機智阿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倒也說不準。荀友若聽聞向來生性涼薄,如今各為其主,自然不好妄自斷定他。”
郭嘉一抬手收了扇子,隨意擲在書桌一角:“人心難測,過去的荀諶未必就是如今的荀諶,十余年未見,嘉確也不能篤定。”
曹操接過他的折扇重又傾開,梅花的紋絡勾勒出鏤空的藤蘿裝飾,暈染著大片胭脂所繪的淡紅,乍一看精致得緊。
他忍不住放在掌間把玩起來,口中說:“能否篤定還是得交過手才能瞧見些端倪,他們荀家俊杰皆是才氣縱橫,天下知名,孤倒要看看這荀諶究竟有無可與你奉孝同弈一棋的本事。”
郭嘉不禁笑,“主公休要如此說,與他對陣著實算是嘉的幸事。”他隨手又從書屜里取了一卷有些時日的竹簡,漫不經心翻開來看時,發現里面兀自夾著一張紙。
順著字跡看下去,字字文筆尖厲,赫然是陳琳撰寫的討曹檄文——
身處三公之位,而行桀虜之態,污國害民。是以兗、豫有無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
一目三行瞥過去滿眼皆是不堪的斥罵之辭,郭嘉卻忍不住失笑,也不管此舉在曹操面前是否失態。
倏而他掩住嘴猛地咳嗽了好幾聲,瘦弱的身軀隨之如風中落葉般顫抖,卻仍憋不住笑:“主公怎還收藏此作。”
掌心沾了兩點猩紅的血跡,他看了一眼,隨即面不改色地用衣袖內側悄悄拭去,神情仍是在若無其事地笑著。
曹操撫上他的肩,攬過青年一把纖細的胛骨與蒼白皮肉,給他遞了盞自己平日用的茶碗:“水還溫熱著,你先飲。”
然后他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手指彈了彈:“如此好文采怎可辜負,拋開他罵孤不談,倒確實是篇錦繡文章。孤頭痛發作時便拿出來看看,一身冷汗即刻痊愈,竟比華佗開的藥還管用些。”
“果然文章如藥,救人治世,還真一點不錯。”郭嘉喟嘆道,抬手一口飲盡,回味悠長地咽了咽喉嚨,“好茶。”
“日晞前半晌的朝露所泡,豈能不妙?”曹操笑看青年怡然自得的模樣,又為他斟了一盞。
“茶尚如此,萬事還得伺準時機一擊而中才能如意。”
郭嘉嘆息道,狡黠如狐的眸子在曹操眼中逡巡一番,語調也不自禁地加重,已是意有所指。
曹操豈會不明白,當下撫掌大笑:“這才是郭奉孝此番著急見我的真正意圖罷,也是難為了奉孝與孤閑扯甚久。”
“先發制人,后發制于人,主公宜速戰速決。”郭嘉突然直起身,挺拔的身體宛若最最高潔的芝蘭玉樹,拱手彎腰,“主公不用遲疑,嘉敢以性命擔保——此時發兵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
“孤確也做此決定。至于許都,孤要請一個人坐鎮。”
郭嘉抬起頭:“只能是他,非令君不足以讓主公放心。”
“正是。許都于孤猶如心臟之于鵬鳥,羽翼猶可喪,而心乃命之根本。原是一人鎮守決然不夠,但若是他在,便是二人也嫌多了。”曹操沉沉道,從桌角處捧起一方鏤金飛玉的璽印,上雕黑金麒麟之鈕,指腹在側邊微微摩挲。
郭嘉斜眼一覷,心中不禁一動:“司空私印?主公對他果然大氣。”
曹操笑道:“日后奉孝若是愿意承擔此責,孤也不會偏心不給你。”
這方璽印精致貴重,惹得郭嘉來回望了好幾眼,并不掩飾自己的好奇心,邊說:“主公心知嘉不擅長做這類事,更無令君受海內景仰的德高望重,豈敢擔此重任,司空莫折殺嘉。”
“孤又不急,日后的日子還長著,孤還要慢慢考驗奉孝呢。”
他笑著注視郭嘉,后者不由得捏緊自己衣袖內側棕褐色的血印子,面上同樣報以微笑地應了聲:“主公有令,嘉豈敢不從?”
他嘴角盡染戲謔,令對面男子無法察覺他的局促與聲音里微微泛起的顫意。
“此次決戰,主公要先把朝廷那些人安頓了才好。”
曹操頷首:“有令君在,他們也不會特意興風作浪,只要孔融不給孤添亂澆油就是幸事了。”
“有些人與其留著在那當作宗廟瑚璉玉器擺放著,還不如清掃了來得痛快,如此還省了些心力。”郭嘉若無其事地理了理袖子,簪纓上的玉飾映出眼中冷光,是從他面上難得一見的寒意。
“無用之人與廢棄之物,孤早晚一日要打理干凈。”
這時郭嘉瞥了眼窗外:“那有用之人這會兒應是進了許都了。”
他話音才落,門外匆匆步入一個滿身鎧甲的侍衛,俯身向曹操稟報道:“稟司空,張繡軍前來投降,已在司空駐城西的大營等候。”
曹操意會地望了望郭嘉,隨即起身:“果然不出祭酒所料。”
大營里,張繡一身甲胄立于西面的卑位,周圍簇擁著幾位素來親信的宿衛,賈詡正站在張繡身側,同樣靜靜地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