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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蜻蜓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白色的大床上,還有一種玫瑰花香在空氣中飄著。
身體也不再覺得疼痛,非常輕松和舒服。
“小蜻蜓,你太累了,需要休息。”唐穎站在床邊沖她微微一笑,給人以優雅的感覺。
“這是哪里?”小蜻蜓眼珠轉了一圈。
“還在宮里。在這里你可以放心,沒有人會傷害你。”
“好舒服。”她閉著眼睛說。此刻她想就那樣睡著,永遠睡著。
如果忘記自己,忘記一切是不是會更快樂?
……
黎復生到處找啊找,發了瘋擬的找。
他還沒找到小蜻蜓,卻有個自稱是皇宮里的人找上了他。
然后,黎復生跟著那人進了皇宮,見到了一個英俊的男人,男人身上流露著貴氣,打扮講究,那明亮的眸子卻閃著友善之光。
“你是?”黎復生也不顧禮儀,他現在只擔心小蜻蜓的安全。
“別人都叫我三王子。”
“你找我來做什么?”
“你的朋友病了。”
“你是說小蜻蜓?她現在在哪?”
“她身體很不好,需要治療,不過需要一些時間。我想她很想念你,夢里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跟著唐穎走,黎復生終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小蜻蜓,她睡著了,卻睡得不安,有時會說夢話,雖然很小聲,但能辨認那是在叫他的名字。
黎復生過去握住小蜻蜓的手,眼睛濕潤了。
“她會沒事的。”身后的唐穎輕輕說。
“小蜻蜓,你聽到沒有?你會好起來的。”黎復生輕輕地撥開她額前的頭發,她憔悴得讓他心痛。
“我真羨慕你,能擁有這樣一個人。”
兩個男人同時望向床上的小蜻蜓,黎復生突然發現唐穎望著小蜻蜓的眼神竟然也是那么意味深長,莫非……
“我也喜歡她。”唐穎坦然說,“復生,我要和你竟然。”
黎復生沒有回答,只是黯然地坐在床邊,望著床上的人兒,他想要的是以前那個活蹦亂跳的她。
……
小蜻蜓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她夢見自己赤腳在草地上散步,滿地都是嫩綠的草芽,散發著馥郁馨香,陽光溫和地照在她的臉上,從末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睜開眼睛,才知道那是一個夢,很美的夢。
她的臉頰清瘦了許多,以至于鼻尖的輪廓清晰顯露,額骨也愈發標致,瞳孔像裹了一層淚膜一樣瑩潤光潔,只是眉目淺淺的凹陷,看起來更加楚楚動人。
黎復生欣喜若狂地望著她,好像自己被上帝施恩了。
他一把將她擁入懷內,這一刻的幸福等得太久了。
“小蜻蜓,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小蜻蜓任由他抱著,一動不動,臉上沒有神情。
黎復生沉浸于喜悅之中,沒有意識到小蜻蜓任何的異樣,只是,他突然聽到小蜻蜓嚷道:“你是誰啊?”
好青澀的聲音。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小蜻蜓仍舊毫無表情地望著他,重要地問:“你是誰啊?”
他急瘋了,問道:“小蜻蜓,你不認識我了嗎?”
她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
黎復生的心頓時冷掉了一大截。
他深吸了口氣,試圖鎮靜自己,然而,他發現自己幾乎做不到。
“小蜻蜓,要跟我開這種玩笑了。”
“你是誰?我又不認識你,為什么要跟你開玩笑?”她搖了搖頭,笑著對他說道。
“你在胡說些什么?!你怎么可能不認識我呢?”他猛然上前半步,發現她立刻退縮進床的角落,不愿親近他。
她很認真地搖頭,噘起了紅潤的小嘴兒,“你不要一副好象深受打擊的樣子嘛!也不過就是我不認識你,又不是我欺負你,再說,我們體型懸殊這么大,我怎么也欺負不過你呀!”
“不,你是在懲罰我,小蜻蜓,我知道你只是在使脾氣,不是真的忘了我,對不對?”
“你走開……你看起來好可怕的樣子,走開!”說著,她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撕扯的痛楚,虛弱地喘息著。
唐穎匆匆趕到,連忙上前去拉住激動不已的黎復生,“你冷靜一點,她的傷還沒好。”
黎復生被他這么一提醒,連忙退了出去,不愿再讓自己內心的沖動傷害了她。
……
“你給她吃了什么東西?”黎復生怒氣沖沖地質問唐穎。
“你別著急嘛。”唐穎笑了笑。
“能不急嘛?她現在不記得我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這只是開始。復生,給她一點時間,也給我一點時間,相信我一定能治好她。”唐穎十分誠懇地說。
“怎么治?”
“太醫說,每個人總在潛意識里刻意想忘記一些東西,她長期服用了一種香草,平時不會有事,但心理一旦受到創傷超過了她所承受的能力,她的大腦會產生混亂。”
“她剛醒來的時候親不是這樣的。”
“因為那時候她并沒有徹底恢復。”
“難道徹底恢復就是要她忘記一切嗎?”
然后,卻在這時殘忍地讓他覺醒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寧可死去,也不愿失去她的愛。
唐穎喝了一口茶,望著心急火燎的黎復生,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愛她。
他放下杯子,緩緩說:“給我一點時間,也給小蜻蜓一點時間,如果她愛你,一定可以記起你。”
……
小蜻蜓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她起身把被子疊好,屏風后面有浴桶,她可以在那里洗澡。
她泡澡的時候有人進來過,她以為是宮女,并未理會。
溫暖的水,整個人浸進去,呼吸著潮濕馨香的空氣,像脫胎換骨一樣,煩惱和疼痛都沒有了。
她洗好起來,赤腳走回去,看見白色的浴毛放在床頭,這情形竟然好熟悉。
坐在鏡前,看到鏡中自己青春美麗的模樣,滿意地笑了笑。
由頭來過!不知為何,這個詞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她換好衣服時,有人敲門,進來兩名男子,一個英俊儒雅,氣質不凡,另一個眼神深邃憂郁,就是那天抱著她跟她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男人。
“小蜻蜓,你的氣息不錯,出去曬曬太陽吧。”英俊的唐穎向她伸出手,她卻抗拒地把手縮在身后。
“三王子,改天再出去吧,我覺得她還未能適應外面的東西。”黎復生將她的害怕看在眼里。
“不會啊,外面天氣多好,對她的身體有好處。”唐穎很固執,問道,“小蜻蜓,你是不是覺得這幾天休息下來,很有精神?”
小蜻蜓點了點頭。
“到外面去走走,會更舒服。”唐穎諄諄善誘。
“我想睡覺。”小蜻蜓扁著嘴楚楚可憐地說。
“算了吧,三王子。”黎復生的心都軟了,拉著三王子的手臂祈求說,“改天好吧。”
唐穎聳了聳肩,只好作罷。
“謝謝你。”小蜻蜓突然對黎復生說了一句。
聽見她這么小心翼翼地跟自己說話,黎復生突然心里涌滿了酸楚。
……
三王子收了黎復生當伴讀,其實就是輔導師,有時候還需要幫他寫作業。黎復生覺得自己在誤人子弟啊,但為了見到小蜻蜓,他便心滿意足地待下去。
宮里有很多宮女,就連他小小侍讀,也有自己的宮女,但他還是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喜歡照顧她,給她洗衣服,每一件都洗得很仔細,他怕宮女粗心,洗不掉衣服上的血跡。
手里搓著他的衣服,就好像抱著她一樣。
他想起他們剛認識的情形,想起她的哭,她的笑,她的天真,還有他們共同渡過的每一個夜晚,她的熱情,她的小情緒,她的暴躁,她的陰郁,她的放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可愛,那美麗的往昔幕幕重現,像碎片。
他只是沒有發覺,頃刻間,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
小蜻蜓知道,每個深夜,那個人總是坐在床邊,靜靜地望著自己,有時候,那只手會不安分地伸,然而只是逗留在她的臉頰上方。
她發現自己好像挺喜歡閉著眼睛感受那個人的目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彼此熟悉。
記不記得從前,又有什么關系呢?
今天的天氣真好,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整個房間都鮮亮起來。
小蜻蜓穿著月白色的輕衣,赤著腳,凌亂著頭發斜靠在窗臺邊,手里拿著一杯白開水。
最普通的一個白色瓷杯,被她的手拿著,都像一件最美的藝術品。
好像等了很久很久,才看到太陽。
小蜻蜓幾乎忘記自己其實是為了看日出而早起的,只是不知不覺,太陽已經掛在半空中,不由得她來其實它的一點點上升。
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的。把杯子放在窗臺上,任陽光照著,轉身回床上去。
她不記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像重新換了個軀殼似的,過著一種很安逸舒適的生活,好像,這樣的幸福生活。
卻又,好像不屬于她的,來得太突然,像馬上要丟失,幸福得沒有安全感。
每天,那個人稱三王子的英俊男子都會來看她,跟她說話,令她放松。
而他的身后,那個叫黎復生的家伙一直默默地望著自己,甚至在她睡覺的時候,他也蹲在床邊看她。
好像有他陪著,就很舒服;好像他也很愿意,這樣陪伴著她;好像很喜歡他,好像又不是那么簡單……小蜻蜓被自己這樣混亂的羅輯搞暈了。
……
照舊,黎復生每天都去小蜻蜓的房間為她收拾房間,整理被褥。
小蜻蜓在他疊被被子的時候,突然湊到他面前問:“喂,我們以前是不是很熟?”
黎復生克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平靜地點點頭,微笑。
“那你……”小蜻蜓想繼續問下去,卻突然收了口。
她離開黎復生的視線,背過身去望向窗外,心里突然很沉重。
“什么?”他茫然地問她。
“你是不是喜歡我?”她背著他問。
黎復生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他很想走過去,用長長的雙臂圍住小蜻蜓,用自己的溫暖去融化她。
“這些日子來,雖然沒有強迫你記憶任何東西,可是你還是感覺到,我很欣慰,謝謝你記得我愛你!”這些話,黎復生默念在心底。
他只是說:“最近你的身體康復了不少,飲食也不沒有那么限制,想吃餃子嗎?”
小蜻蜓點頭像搗蒜,“你怎么知道我愛吃餃子?”
“我猜的。”
“你騙我。”她斜睨著他,他笑起來真好看,她說,“我們好像真的很熟。”
他垂下頭,帶著淡淡的微笑,繼續整理手上的被褥,突然,感覺額頭被什么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觸電般地渾身酥麻。
他驚愕地抬起頭望她,她的眼神依然單純,她吻了他。
那是她醒來后第一次吻他。
他曾經跟唐穎有一項協議,在小蜻蜓沒有記得從前的事情之前,誰都不可以強迫她回憶過去。
現在,同為陌生人的黎復生和唐穎,小蜻蜓卻還是選擇了黎復生。
而這一切,唐穎都看在眼里。
過了好一會兒,他綻開笑容,對黎復生說:“我輸了。”
黎復生感激地說:“謝謝你治好了她。”
“我相信以后誰都無法將你們分離,我祝福你們。”
“謝謝。”
……
王西聰的父親王尚書因為貪污腐敗,被抄家了,全家被趕出王府。
家道中落,女人們瘋的瘋,癡的癡,男人們不夠堅強的都選擇了自殺。
王西聰憑著自己風流倜儻的外表,還在滿天涯知已的人際關系,想要咸魚翻身,可是曾經的好朋友一個個對他避之不及,沒有人會愿意跟一個聲名狼藉的人做朋友。
曾經無限風光的京都大少,自然得罪了不少人,他現在沒了權勢,正是敵人復仇的最好機會。
這天中午,城樓上突然摔下一個人來,發現“砰”的一聲巨響傳至遠方,揚起灰塵蒙蒙。
人們圍過去的時候,發現那人已經血肉模糊,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