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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一顆心,仍在紅塵中苦苦掙扎,看不到頭。
她匆忙穿上一件白色衣裳,隨便地束起頭發,在鏡前整裝。那瞳孔閃耀著晶瑩動人的光芒,細致尖。挺的鼻梁總是那么神氣陽光,小巧豐滿的唇像玫瑰的花瓣。
天空流露出沉墮的昏黃色澤,幾片云朵飄蕩,一道奇妖的艷紅劃過云端。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地響聲,一切都在秋意蕭瑟中變得傷感。
小蜻蜓倚靠在湖邊的大樹桿上,將手指圈成一個圓圈,從這個圓圈里看世界。
世界好小。從世界的一頭走到另一頭,這種經歷是不是很棒?她這樣想著,便滿意地笑了出來。
嘴上的半根煙余爐末。好冷!她將身上的衣服裹緊,縮了縮肩。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點。茫茫世界,不知昨天從哪里來,不知明天要到哪里去。
媽媽說過,能忘掉的東西忘掉最好,這樣,第二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就是一個全新的生命。
以前,她不懂得,但現在,她懂了。
她茫然走著,但好像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認識她,她回避那些目光,可那些目光卻更如狼似虎肆無忌憚地注視著她,好像一個個大灰狼要把一只小綿羊撕碎。
幸好在這個時候,她遇到了凌風。
“小蜻蜓?”凌風喊她。
“你可以收留我嗎?”她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無公害地望著他。
凌風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點頭了。應該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這么一個請求吧?
……
黎復生剛剛從父親那里回來,家里的門是上了鎖的,很明顯,小蜻蜓又溜出去玩了。
他很落寞很落寞在望著空蕩蕩的房間,無力地坐下,心中一片迷茫。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黎復生心中一驚,心想一定是小蜻蜓忘記帶鎖匙了,便歡喜地起身去開門。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來不并不是小蜻蜓,而是羅賓。
“讓我進去說話。”羅賓也不顧黎復生的詫異,兀自闖進門去,還粗粗地喘著氣,拿了桌上的水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你……”黎復生看得傻了眼。
“今天我來,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羅賓一邊喝水,一邊神色凝重地望著他。
黎復生開始著急了,不知道是不是小蜻蜓出了什么事。
“第一,你不可以跟王香香成親;第二,你快點去找小蜻蜓;第三,你準備一筆錢,帶她離開這里。”
“啊?”黎復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我是當小蜻蜓是朋友才告訴你這些,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羅賓放下杯子,匆匆走了出去。
黎復生呆在那里好久,然后花了好久的時間去反復地想著羅賓的話。
洗了個臉,他將滴水的毛巾掛起,那一剎那,他好像看到了小蜻蜓流淚的臉。
“為什么要哭?”他問它,“我把你拿出去外面,讓你看看太陽好不好?”
毛巾自然不會回答他的話,只是在微風的吹拂下搖擺著身體,好像是對他點頭。
“好。”他把它拿到外面曬衣服的竹竿上掛起來。
他寫字,卻發現沒墨了。
他掃地,把灰塵揚得滿屋子都是,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用心照顧他呆了這么久的房子,突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它。
他有時候就是會這么缺一根筋,他不明白王香香大小姐看中自己什么?或許是因為他小時候長得還比較可愛,讓她從小就立志要嫁他。
更傷腦筋的是,像小蜻蜓這樣萬丈光芒,萬人寵愛的人,為何會挑中自己?
他只想和小蜻蜓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生活,只有他和她。
突然間,他萌生了一個離開的想法。
……
凌風把小蜻蜓帶到了他一所空置的房子,那是小蜻蜓曾經住過的地方。
小蜻蜓一路沉默著,弄了一桶水,把自己泡在熱水里,舒緩一下快要抽筋的身體,還有腦袋。
凌風坐在門外的石階上,撿起一片落葉反復地搓著,就好像搓著自己的心似的。
他很矛盾,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小蜻蜓,正因為都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才會這么左右為難。
屋里面傳出水聲,但到了后來,漸漸地靜了下來。
太靜了,靜得他心不安。
“小蜻蜓!”凌風在門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回應,凌風心慌了,推門而入,看到小蜻蜓整個沉在水里。
他把她從浴桶里抱起來的時候,她已經昏迷了。
他將她放在床上,用干布裹住,捏著她的嘴,給她做人工呼吸。
直到小蜻蜓吐出一口水,睜開了眼睛,凌風望著她的臉,腦中早已意亂情迷。
小蜻蜓緩緩回復了神智,可是她沒有推開凌風,任由他綿長而濕潤地吻著。
凌風從末如此接近她的身體,他覺得有些暈眩,既乏力又無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救人還是別的什么。
她的長發凌亂地披散在雪白的床單上,一聲聲迷醉癡狂地呻吟,他的擁抱和親吻都很溫暖。
她閉著眼睛,意亂情迷在呻吟,“復生……”
凌風突然停了下來,眼神里的絕望只是一閃而過,他撫著自己的額角,蹲在床邊喘氣,“抱歉……”
“不……”小蜻蜓想起什么,突然又忘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那么糟糕,為什么在這個時候喊出這個名字?
……
凌風走了,只剩下她一個,和一座空蕩蕩的房子。
豆大的燈光昏暗,像是一具耗盡熱情的軀體,再也沒有力氣發出多一些光芒。
狂肆的風,穿堂而入,小蜻蜓被一個夢驚醒,再也睡不著。
她忘記自己是什么時候又回到這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會在床上,又是誰為她蓋好被子的。
她聞到自己身上有一股酒味,頭有些暈。
她的記性越來越差了。
她打開窗戶,一陣涼風直掃向她的肌膚,令毫無預備的她冷冷地縮了一下脖子。
柔和的燈光美得令人心碎,她托著腮,卻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做了一個什么夢,依稀記得夢中好像有一個人,溫柔地抱著自己,像回到童年媽媽的懷抱。
她習慣性地摸摸身上,卻發現什么都沒有,找不到煙,她會死的。
她推門出去,急促地往外走,冰冷的夜晚,路上沒有什么行人。她跌跌撞撞地走著,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停地走啊走。
腦袋空了一樣,卻又像有個蟲子在里面據著她的腦袋,間歇性地陣痛。
她開始發抖,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滾下,她臉色發白,倚在墻角抽搐,眼前變得模糊一片,她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卻怎么也睜不開。
她看見了一個風流倜儻的男人向她走來,她放棄了掙扎,軟軟倒下。
……
小蜻蜓還沒醒來時,就已聞到了一種很特別的香味,說不出是什么花香,但很好聞。
然后,她看到了王西聰,一個風流倜儻的男人,無論從哪個方向看,他都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你在街邊暈倒了。”王西聰望著她,在床邊坐了下去。
小蜻蜓根本不理他,掀被子下床,動作一氣呵成,她走到門口,卻被門口的兩條壯漢攔住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小蜻蜓回頭望王西聰,一張臉緊繃。
“火氣這么大。”王西聰笑嘆一口氣。
“你想怎樣?”她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虛汗,頭暈目眩,全身無力。
她的身體是怎么了?
王西聰將她推倒在床上,笑道:“這里是不是很舒服啊?”
小蜻蜓瞪他一眼,“放我回去!”
“我不會讓你回去找黎復生的,他將成為我的妹夫。”
小蜻蜓臉上的汗滲得更厲害,嘴唇又白又干,她的頭疼得快要裂開,一點力氣都沒有,好像無數的蟲子在啃她的骨頭。
他的話讓她震驚不已,可她不相信。
“離開他,我會對你好的。”他摸著她的臉蛋,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線。
小蜻蜓想站起來,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她望著王西聰那奸詐的笑容,好像想到了什么,“你……對我下藥?”
王西聰也不正面回答,只是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瘋了,“黎復生究竟有什么好的?你們一個個像瞎眼蒼蠅似的。我倒是很好奇。”
小蜻蜓孱弱地沖他笑了笑。
“你愛他?你給他做了?他讓你很爽是不是?”王西聰發了瘋一般將她壓在身下,眼眼燒得灼熱。
“混蛋!”她推他,卻像給他撓癢癢。
“放心,我不會比他差。”王西聰獰笑。
這時候的小蜻蜓就像一個任人擺布的布偶,美麗只能帶給她危險。
“滾!”她用盡力氣大叫。
“我就喜歡你的脾氣。”他強硬地將她按在床上,首攫吻住她的唇,懲罰似的狠狠吮吻,大掌揪住她單薄的衣裳,在一瞬之間統統撕成碎片。
白皙的肉體無助地躺在白色的床上,所有的掙扎只是換來更暴力的侵犯。
他扯住了她柔細的秀發,頂分開她的雙腿,猛地撞進她的身體。
“哪!”劇烈的疼痛讓她慘叫起來,她掙扎著,每移動一次就換來更劇烈的疼痛,好像身體被劈成兩半。
蒼白的臉蛋更加慘白,像埋葬地下半世紀的白骨的顏色,汗水將床褥浸濕,她覺得自己會被毀滅的。
“說,我比黎復生更強,快說!”王西聰揪住她的頭發,一下一下狠狠地撞擊著她的身體。
“我呸!”她向他臉上吐唾沫。
他猛地松開了手,她的腦袋重重地撞在床頭的硬木上,鮮血頃刻冒了出來。她流血的臉,燈光映照下,有種猙獰的美。
她再也沒有力氣,只是神經性地渾身抽搐著,像一只被猛虎咬斷脖子的小鹿,像一朵被摧殘的鮮花,她覺得自己這次一定會死。
或者死是最好的歸宿,一切快樂和痛苦的終結。
……
翻到書的最后一頁,三個大字冰冷——全書完。
黎復生的眼眶開始濕潤起來。
這真是個悲慘的世界,居然連看書都看得哭起來。
他不知道為何這次的沖擊特別強,令他在燭火前坐到三更敲過仍無眠。
心煩意亂,看到空空的床,深夜的心,更空。
……
一道光從窗臺射進來,照亮了布滿癉氣的灰暗房間。
處處紅梅開,散發出令人惡心反胃的污移味。
小蜻蜓像一只受傷的幼獸蜷縮著,沒有人來救她,臉上淚痕血跡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她費力地拉起被撕去的殘破的衣服,顫抖的雙手一點一點地穿起來,她艱難地下了床,艱難得幾乎是蹣跚,拖著疲累和疼痛,一步步,一步步地朝著陽光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身體就像被撕裂一下般。
她的嘴角青腫,臉部慘白,眼神空洞得可怕,像失去了光彩的夜明珠,現在只是一塊刻板的石子。
終于耗盡最后一點力氣推開門,陽光暴烈地照著她的眼睛時,她感到自己像故事里的那些鬼怪,遇光即死,即使嘴角殘留的笑魘依舊美得凄涼。
她痛昏了,眼前一片暈黑。
她感到有一雙溫暖的大手將她抱起,然后有像淚水的東西滴落在她原先毫無知覺的臉上,這讓她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
她好想睜開眼睛看他一眼,好想。
他背著她費力地走在荒蕪的街道,一個人也沒有,很安靜。這個荒蕪得像沙漠一樣的地方,只有她和他。
整個世界只有兩個人,沒有人認識,沒有人打擾,沒有一切一切不該出現的人、事、物。
突然,她抓緊黎復生的胸膛,迫切地喊道:“復生,我們離開這里,讓一切由頭來過,好不好?!讓我們由頭來過!”
就算是夢,她也要等到他回答,等到那個肯定的回答。
即使只是一場夢,就這么醉生夢死一場,也總比無聊的活著,比無數次命中注定的悲劇一再重演的好。
可是,她并沒有聽到他回答。或許,這只是在做夢。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幸運的人。
……
王西聰還在睡夢中,睡得正香,卻被人吵醒了。
“少爺,老爺讓你出去,有重要客人要見你。”
“少來煩我,滾出去!”王西聰并不賣賬,他現在睡意正濃,連眼睛都睜不開。
“少爺,是三王子來了。”
“三王子?”王西聰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伸出雙手,卻發現仆人愣在那里,他喝道,“還不給本少爺穿衣服?”
仆人連忙顫顫巍巍給他穿衣,給他穿靴子。
他走進大廳,見三王子唐穎背著門口負手立在那里,王西聰立刻上前行禮:“參見三王子。”
唐穎緩緩回過頭望他,眼里閃過一絲不快,但臉色尚平靜,“你的嘴怎么回事,怎么有齒印?”
“呵。”王西聰心虛地摸摸嘴角,逢迎地笑道,“有些女人太厲害了。”
“你知道一個叫小蜻蜓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