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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喝酒多么無聊啊。”唐穎嘆道。
“是么?”
“要不要去皇宮里玩?”
小蜻蜓要往嘴里送的酒停在了半空,目光突然凝在唐穎的臉上,“皇宮?”
唐穎微笑點頭。
小蜻蜓也微笑點頭。
于是,小蜻蜓坐上了唐穎的豪華的馬車,進了皇宮。
皇宮啊!也許她來過,夢里來過,前世來過。
金碧輝煌的皇宮,閱不盡的,是繁華依舊。
“你是什么人?”小蜻蜓的問話平淡得很。
“王子。你信嗎?”
“我信。”
小蜻蜓別開頭,望向馬車窗外,這樣的繁華,這樣的美麗,她心里是那么地嫉妒,這里本該是她的家,可是,她卻要在那片荒無人煙的地方長大,吃的是野菜,住的是草房,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好半晌,小蜻蜓突然問了一句,“喂,你見過皇上嗎?”
“當然,那是我親大哥。”唐穎自豪地說。
小蜻蜓瞠圓眼睛,有點反應不過來,皇上是他的大哥?那么……應該她腦子有點亂。
“當今皇上不是唐寶明?”
唐穎望著她,就像望著外星人似的,過了好半晌才說:“你說的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唐寶明是我父皇。”
小蜻蜓的腦子艱難地拐過彎來,“他退位了?”
“嗯,誰知道為什么!他現在在大佛寺修行呢。”唐穎突然嘆了一口氣。
“出家當和尚了?”
太令人震驚了。
……
王西聰約齊了其他三人,“京都四少”共聚在樂淘坊。
屋子里彌漫著很大的酒味,說著笑著,就靜了下來,氣氛逐漸僵住。
“我該回去了。”黎復生打破僵局,卻是要離開。
王西聰卻一把拉住他,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急什么,酒還沒喝完。”
黎復生又坐了回去,望著王西聰,淡淡地道:“想說什么就說吧。”
兩人的眼神僵持著,旁邊的安洛和事佬般笑道:“大家兄弟,別這樣嘛,過兩天就是凌風成親的大日子了,得辦得熱熱鬧鬧的。”
王西聰輕輕地拍拍黎復生的肩,“其實翰林院那些破事不做也罷,憑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職位。”
黎復生輕輕點頭。
“但是,你和香香的婚事,應該盡快哦。等凌風的事完了,就該你了。”
黎復生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誰來告訴他,是他聽錯了?
這時,門被推開,王香香進來,沖著正發愣的黎復生笑了笑,走到床邊。
“復生,我給你煲了湯。”王香香將食盒放在桌上,給他舀湯,一別平時的離經判道,露出含羞答答的女兒家的嬌態。
“哇,好香啊。”凌風將碗遞過去。
王香香很不客氣地說:“對不起,今天沒準備你們的份。想喝,叫你的未婚妻煲唄。”
王西聰臉上有了笑容,“你們準備什么時候成親?”
桌子上,熱氣騰騰,香氣撲鼻,黎復生明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但是無法啃聲,又不忍心去責備王香香。
王香香順手挽住黎復生的胳膊,甜聲道:“如果沒有問題,辦完凌風的婚禮后,就該我們了。”
黎復生狠瞪她一眼。
王香香卻不在意,仍興致勃勃地說:“我已經問過,黎伯父的腳傷過幾天就能完全康復。”
“這樣太好了。香香,這件事大哥一定會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黎復生想說話,卻一句話也插不上,剛張開口,就被王香香喂了一口湯。
喝完湯后,黎復生主動要送她回去。
“你有沒有記錯,我說過要成親嗎?”
“你沒看到嗎?大家都很高興,還有你爹,他知道這件事后,傷馬上好了一大半。”王香香的臉突然黯沉下來,低聲說,“而且,我這個病也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黎復生只覺得腦門重重敲了一下,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面對現實吧;另一個聲音又在說,為什么不做一場讓兩個人都滿意的戲呢?
事實逼著他把所有自私的想法都縮了回去,他無法對爹爹說他和小蜻蜓的事,更無法對一個生命快到盡頭的女人說不。
……
“無需要太多,只需要你一張溫柔面容,隨印象及時掠過,空氣中輕輕撫摸。無需要太多,只要再三地望向我,請你望向我,仍慣性笑笑似最初一樣,仍感覺到你我也認識過……”
重新回到舞臺的小蜻蜓,令人驚訝的嗓音和舞蹈表演使整間酒樓沸騰起來。
她的眉上灑了兩道金粉,在燈光的照映下她的眉眼鉆石般閃耀。
……
找不到小蜻蜓的黎復生開始厭惡起自己,覺得什么都被搞得一團糟。
他送王香香回去之后,回到家里,如他所料,屋里空蕩蕩的。
她又走了。
他的生活的狀態遭遇了尷尬的停滯,沒有向前的動力和信心。
他在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抬頭看晚霞。
多久沒有看頭頂上的風景?
他該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走。
生活就像一個大包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有時候非常希望徹底卸下來,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快樂那么少,煩惱那么多,幸福來得快,憂愁趕不走。
……
被人群簇擁著的小蜻蜓正吸著煙,每一個被她那漫不經心的眼神眷顧過的人,都帶著極度渴望和沾沾自喜的表情,當然,如果誰有幸被她挑中,那對那群狂蜂浪蝶來說,簡直比中了狀元還榮幸。
“小蜻蜓,好久不見你啊。”一個娘娘腔的男人試著用手去碰小蜻蜓的臉,卻被重重打了回去。
“怎么對我們老是那么冷淡,聽說你搭上了個三王子啊。”另一個白臉男人嬉皮笑臉地說道。
小蜻蜓只是笑笑不語。
娘娘腔的男人作捶胸頓足狀,“總有一天,我們親愛的小蜻蜓要飛往皇宮里,心痛啊。”
一群男人開始裝腔作勢地沮喪起來,模樣尤其夸張富有喜感。
小蜻蜓笑歪了嘴,“你們怎么不去唱戲啊,保準能紅。”
嬉鬧的人群,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有一個人正沉著臉向他們走來。
直到小蜻蜓臉上的笑容不見了,狂蜂浪蝶一哄而散。
小蜻蜓重新點起一根煙,自顧自地轉過身,她揮酒的闊袖間,散發著淡淡的花香,轉動之間芳香四散。
這樣的身影,望一眼便是魂飛魄散。
黎復生突然沖上去,一把拉住了她,她的換氣似乎毫不管用。他順勢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在懷里,雙唇狠砸了上去,吻住了那期待已久的唇。
酒樓里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叫聲。
“你吃錯藥啊?”小蜻蜓推開他,摸了摸自己濡濕的唇。
她皺著眉費解地望著他,這么大膽實在不是他的風格,倒像極了自己的肆無忌憚。
“不然怎么辦,你又不理我。”他勾起一抹苦笑。
“今天怎么這么好?”小蜻蜓笑了,踮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我想你看過東西。”
小蜻蜓循著黎復生的目光向上望去,是那副巨大的畫像——噴瀉而下的瀑布,白色的水霧像一層紗裹著水瀑,不見天不見地,浩浩蕩蕩義無反顧地磅礴恢宏,任何狂躁的情緒都在水花里消碎成片片,天地不過一剎那。
她和她沒有意識到,他們被眼前的景致所深深震撼,于是,手也不自覺地握緊對方,一種激烈的情緒突然滋長開來。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有了一個共同的想法。
……
黎志雄久久等不到兒子回家,決定再去他家一趟,說不定能在他家里能看到香香呢。
他坐著轎子的時候,穿梭大街上,并不介意過分招搖。
“黎伯父。”突然一個聲音喊住了他。
黎志雄伸出頭去看,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人,有點眼熟,卻記不起來在哪見過。
那人走上來自我介紹,“我叫于融,現在在翰林院院士。”
“哦,原來這樣啊。”
于融微笑道:“我想復生不太會提起我吧?”
黎志雄和藹地笑了笑,“復生這個人不懂說話,還請你多指教了。”
于融擺擺手,“都是過去的事了,還用得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