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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拿出來了?!崩鑿蜕糁樥f。
“哦——那怎么辦呢?”小蜻蜓快憋不住要笑出來了。
“我回去拿,你在這里等著?!彼f著,用力甩開了那擱在他肩上的那條手臂。
他會很好心地幫她收拾東西,然后把她所有的東西扔在她的臉上,哼!
可,小蜻蜓歪著腦袋似是非常認真地凝視著他,“你走了我怎么知道你還回不回來呢?”
“你想怎樣?”他沒好氣地問。
“走啦,羅嗦!”她推了推杵著不肯動的他,“快點,回去拿啦?!?
黎復生在轉身往家里走的時候,感覺到有人一直跟著他,只是他根本沒有勇氣回頭。
把東西還給她,就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瓜葛,反正她也不缺錢,不缺人養。他這么想著,越走越快。
“喂——”又是一聲叫嚷。
黎復生十分無奈地回過頭去,他不想的,但,情不自禁。
“又怎么樣?”
看到他還這么關心自己,小蜻蜓露出了笑臉,“沒什么,我只是餓得快沒力氣了?!?
黎復生張開嘴,本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作罷,只是,步子好像放慢了一些。
盡管他還是不愿意承認。
……
“我好餓啊!”回到他家,小蜻蜓也不管拿錢了,趴在桌上不停地嚷嚷,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黎復生去翻找衣服,又翻床,都沒有找到東西,被她吵得心煩意亂,也只有先解決她的溫飽問題。
這么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娃,誰能狠下心拒絕呢?
“炒飯可以嗎?”他暗罵自己犯賤。
又是炒飯?算了。小蜻蜓趴在桌子上并不作聲,仿佛快要餓暈似的點了點頭。
黎復生站在門口等了半天沒動靜,回頭去望小蜻蜓,她已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在廚房里找到了蛋,還好早上還有吃剩的飯,他熟練地做著蛋炒飯。
小蜻蜓聽著他在廚房里的動靜,露出滿意的笑容。
黎復生炒好了飯,自己嘗了嘗,味道還不錯,就把一碟飯端到桌子上,放在那個貌似餓得頭也抬不起來的小蜻蜓面前。
小蜻蜓突然睜開眼睛,神采飛揚,像是又活過來了。
“這是什么?”小蜻蜓望著盤子里香噴噴,金黃的食物。
“蛋炒飯。”他淡淡地說著。他的廚藝真的差到連什么都看不出來嗎?還不至于吧。
小蜻蜓當然知道這是蛋炒飯,她只不過心血來潮,想給它取個特別一點的名字。
“這明明就是‘笨蛋炒飯’!”
她得意地瞥一眼茫然的他,垂下眼瞼,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嗯,想不到他的人木木的,做出來的東西味道還不錯。
她露出了愜意的笑容,舀起一勺飯往他嘴里塞,他被塞得說不出話來,兩邊的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包子。
小蜻蜓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大笑起來。
吃完“笨蛋炒飯”,小蜻蜓把碟子往前面一推,嘆道:“好油哦!”
她說著的時候,黎復生看著她那油亮的性感紅唇微向上翹,令他不知不覺看得癡了。
“我的東西呢?”她小嘴一張一合,存心迷人。
黎復生突然發現自己失態了,一時忘了她的問題,掩飾心虛地收拾碗筷。
小蜻蜓用手絹隨便地擦了一下嘴,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又說:“你倒是把錢還給我啊?!?
黎復生往后退了兩步,她得寸進尺地推他,將他推倒在椅子上。
他慌了,憋紅了臉,兩只手捏成拳頭,虛弱地掙扎道:“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動我一下……”
想打架嗎?
小蜻蜓繼續用兩只手掌叉在他的胸前,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倒在椅子上的黎復生很不甘示弱地抓住了小蜻蜓的手,猛地用力地將她拉倒,反過身來將她壓在身下。
被黎復生用身體鉗制著的小蜻蜓卻不肯罷休,但憑她的力氣,根本就是微風撼大樹,突然間,她向他的手背咬了下去。
“啊——”黎復生痛得叫起來。
身下的小蜻蜓卻意興闌珊地笑起來,有種挑釁的意味。
“你咬我,你屬狗的嗎?”黎復生惡狠狠地瞪著幸災樂禍的小蜻蜓,舉起手就要打她,卻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不要……”她用無辜地眼神望著他。
“你——”最終,他還是心軟了。對她,他總是狠下不心。
就要他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卻被小蜻蜓纖細的小手捉住,將他的身體拉貼近她的。
這一刻,黎復生徹底失控,他放棄了思考與掙扎,任由自己的意欲支配,熱吻如狂風暴雨般襲向她。
他緊緊地摟住她,仿佛恨不得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天色越業越暗了,黑暗中散發著越來越濃郁的欲望氣味,撩撥著如蛇舞般交纏著的赤裸身軀。
……
在黑夜里,寂寞總會無拘無束地囂張起來。
酒真是個好東西,在最無聊的時候,總有它的陪伴。
一杯又一杯。
其實,只要走出這個門,就又是一個世界,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到哪里,以他羅賓的財貌雙全,沒可能找不到一個漂亮的人兒來,陪著渡過這樣一個難熬的夜晚。
一壇大曲給他喝光了,好像這些年來,他只喝這種酒,也許是習慣吧。
“老板,有個人一定要見小蜻蜓,我已經跟他說小蜻蜓不在,查他還是不肯走?!?
羅賓抬起頭,見到一個豐神俊郎,溫文優雅的男人,四止對視,直覺對方眼中有未流露出來的敵意。
“羅老板,幸會!”那男人抱拳長長作的了揖。
“幸會?!绷_賓也作了個揖,臉上堆滿了笑容,手心卻寒冷。
羅賓在商海浮沉了幾年,閱人無數,表面的功夫自然不淺。
“聽說,小蜻蜓在你這里。”男人的聲音平淡,是很直接的陳述。
羅賓饒有興趣地望著他笑笑,“哦,請問你是?”
“你不用認識我,我只是想找她。”
“她不在。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來?!?
“那謝謝了?!蹦腥宿D身就要走。
“喂——你找她有什么事?”羅賓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問了出口。
“她拿走了我的東西,不過現在沒事了?!蹦腥嗣銖娨恍ΓD身大步出門去。
羅賓這個時候直想狠狠地出他幾個耳光。
……
激情過后,黎復生穿上衣服,悶悶不樂地坐在床頭上,又目鄭重望著前方,神情倦怠。
旁邊的小蜻蜓疲憊地入睡,睡得很沉。
似乎不管天昏地暗,她都能睡得很熟。
她一定不知道吧,有人正在生氣呢。
黎復生心中壓抑著無數的問題,卻始終沒能問出口,他側臉望向她,熟睡的她像個純潔的嬰兒,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無數的煩惱,在他的腦中反復纏繞,不斷地發酵脹大。
直到深夜,小蜻蜓醒來,肚子餓了。
她嚶嚀一聲睜開眼睛,便看到一臉嚴肅的黎復生正用那極深邃的眼神望著她,這種感覺讓她心里發毛。
“我肚子餓了。”她慵懶地撒嬌。
他不說話,也不動,仍然盯著她。
小蜻蜓把臉湊過去,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他,似笑非笑地說:“看樣子有人生氣了哦?!?
黎復生別過頭去,默不作聲。
小蜻蜓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發我脾氣嗎?黎復生!”
她的聲音極盡魅惑,聽在他的耳里,幾乎立即會認為,自己的名字是全天下最美的名字。
黎復生突然將一疊銀票丟到她面前,散開一床都是。
她不以為然地瞟他一眼,卻又拿起一把銀票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想問這些錢的來歷?”
黎復生雙手抱胸,淡淡說:“你會告訴我嗎?”
小蜻蜓兩手一攤,“你不問,我當然不說?!?
她從床頭翻出煙來,點燃,吸起煙來。
白色的煙霧在黑暗的空間里彌漫開來,熏地空氣都像是被沾染了憂郁的氣味。
小蜻蜓至今想不明白,為什么媽媽堅持不讓她吸煙?
緘默半晌,黎復生終于說:“羅賓……你跟他多久了?”
小蜻蜓軟軟地往后一靠,目光迷離而絢爛地望著他,“怎么?你想知道什么?”
黎復生垂下頭去,好半晌,才鼓起勇氣說:“我跟他之間,你會選誰?”
真是莫明其妙!她一肚子餓就無法思考問題。她瞪著這個垂頭喪氣的男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什么狗屁問題!
這個深夜真冷,她又冷又餓,那人倒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審問起她來了。
別以為你那點破事我就不知道!
小蜻蜓眼睛斜斜地瞟向他,唇間香煙輕咬,浮起一個嘲諷的笑,“那個叫王香香的女人,你跟她做過多少次啊?”
“你還沒回答我?!崩鑿蜕坎晦D睛地瞪著她。
“回答什么?”她眼神閃爍,意興闌珊。
“你知道我問什么。”黎復生毫不退縮。
“什么什么?”小蜻蜓放起賴來。
黎復生只得沮喪地垂偏過頭去,一顆心像被人丟進油鍋里煎著。
自己想了一個晚上,卻換來這樣的答案,這樣的毫不在乎,像她這種人,似乎不會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他覺得自己簡直很傻很天真。
“喂,幾次???”小蜻蜓不依不饒地推搡著他。
那一刻,他真的好想問他,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沒有一點貞操觀念嗎?但他問不出口,如果他問了,也只會換來她的嘲笑而已。
“好,你很想知道是不是?”他深深地瞪著她,“很多次,可以了吧?!?
“唉,早點承認不就沒事了……”小蜻蜓嘆著氣,倒頭躺下床去。
黎復生望著她那死皮賴臉的樣子,越想越覺得生氣,他狠狠心,一把揪住她的手肘將她揪了起來,“你說!”
“莫明其妙,說什么???我的手,痛啊?!彼舐暼氯缕饋?。
黎復生放開她,發現因為自己用力過猛,她雪白的手臂有道粉紅的勒痕,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理性隱忍不知道何時開始被那種莽撞沖動代替了,心里潛藏著的惡魔仿佛在無聲無息地滋長。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來。
心突然被一種愧疚和惻隱悸了一下,但他現在不能再對她心軟。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他色厲內荏地責問。
“你管我!”她任性地別開臉。
黎復生深深地望她一眼,起床出門去了。
也許,大家都該冷靜一下。
……
小蜻蜓覺得心里難過,是因為她覺得黎復生不信任她。如果兩個人的愛情沒有足夠的信任,遲早有一天都會塌陷的。
她拿走了錢,臨走的時候,瞅了瞅熟睡中的黎復生,就連在夢中,他都緊皺著眉頭,這點讓她心痛不已。
隨即,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樣飛出了宅子。
早晨的空氣混著夜來香的清新,隱約能聽到誰家的鳥兒在唱歌,唧唧喳喳的好不熱鬧。
血紅的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小蜻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重了。
該死,這個時候她一般以被窩里跟周公聊天,現在卻跑出來吹冷風。
她這是在干什么啊?
她縮了縮身子,幸好她摸到了懷里有煙,無論什么事情,只要吸一根就好,就不會覺得冷了。
她靠在墻角處,吸著煙,眼神如飄動的輕煙般渺茫。
三三兩兩的人從他身邊走過,有的明目張膽地瞧著她,像嗟嘆一種稀世之珍;有的則偷偷摸摸地對她測目,驚惶得像被瞧見自己心虛。
別人心里想什么,小蜻蜓一眼便能瞧出來。
她直起身子,帶著戲謔地朝著那些不敢正眼瞧她的人笑了笑,嚇得他們一個個加快腳步匆匆溜走。
她還沒玩夠呢。
她再抬起頭時,發現日已掛在半空,不知道那個家伙出門了沒有?又或者睡過頭,擔心遲到而神情緊張。想到這,她情不自禁在笑了起來。
但觸到懷里一疊硬硬的東西時,她就笑不出來了。
……
“復生,進來一下?!?
黎復生正在整理資料的時候,被陸長空叫進了議事室。
偌大的議事室,只有兩個人,陸長空一直垂著頭,沉著臉,沒有什么表情。
黎復生已經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陸長空跟他提相親的事,那他就說自己已經定親了,這樣他應該就不會再逼他了。
陸長空把一個錢袋放在桌上,“這是你這個月的俸銀?!?
察覺有些不妥,黎復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嗎?這個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菩薩,狀元爺你另謀高就吧?!标戦L空鐵著臉,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似木雕般,遍布陰冷和絕情。
黎復生沒有拿起那個銀袋,好像它會燙著人似的。
他全身像灌了鉛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他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緩緩地伸手去取銀袋,不說一話,開門走了出去。
失去,其實是一件多么簡單的事。
感覺,在一天間失去了兩樣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早上起來,不見了一個想見到的人一樣。
他走出去時,看見一條人影進了他辦公的房間,那前一秒還屬于他的,現在卻屬于另一個人的。
翰林院外,陽光特別好,橙黃色的柔光打在身上,好像一種瞬間被迫切需要的溫暖擁抱。
這一刻,心里有無限的感觸。他朝天張開了雙臂,深深的吸一口氣。
懷里原本整理好的資料,手一揚,片片紙屑飛向天,像一只只振翅的蝴蝶。
男人,天塌下來,日子還是要過的。只是,沮喪是難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