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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仇海咬牙說道,果然不再管那些射來的竹節,每次遇到都是閃身躲過,遇到無法避開的才會動手。
文靜輕功本來就好,要避開這些竹節根本就是輕而易舉,之前為了保護仇海使得她脫不開身,如今見仇海聽話地躲避,她也開始專心尋找破陣之法。
由于平時事務繁多,加上有沐云在,文靜對于陣法根本沒有做過研究,只知道要想破陣就得先找到陣眼,只要除了陣眼那陣就破了,可是如何尋找陣眼,文靜并不知道。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遠在城主府研究陣法的沐云突然抬起頭,緊張地‘看’向門外。
“公子,怎么了?”被沐云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小廝擔憂地問道。
“殿下,殿下他,殿下肯定出事了!”說著,不等小廝反應,沐云已經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口,這幾天來他已經逐漸熟悉了屋里的一切擺設布置,能夠憑著自己一個人走出去,可是如今沐云因為擔心文靜已經慌了神,沒走幾步便撞在了桌子上。
聽見‘嘭’的一聲,那小廝這才回過神來,卻見沐云并不顧及自己傷勢,掙扎著又跑向門口。
從他那別扭的走路姿勢,很容易便能猜出剛才他撞得不輕。
小廝不敢再耽擱,趕緊沖上去扶住沐云,一邊扶著他出門,一邊疑惑地問道:“公子是不是太擔心二殿下了,二殿下不是有仇侍衛保護嗎?怎么會有事?”
沐云卻不管他的疑問,出門便大聲叫著‘弄晴’。
弄晴一出來,便看見沐云一臉驚慌地叫著她的名字,心里頓時一驚,卻并不明白沐云到底是怎么了。
“沐公子怎么了?”弄晴擔憂地問道。
循著聲音,沐云緊張地抓著弄晴的手,急急地說道:“快,殿下出事了!”
“什么?怎么會?”弄晴也是一愣,但她明顯不像之前的小廝那般沒有頭腦,想到此事畢竟事關重大,弄晴不敢有絲毫大意,片刻的愣神之后,她便回過神來,冷靜地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殿下出事了?”
“我……我剛才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害怕,我有感覺,一定是殿下出事了!我們現在必須盡快找到他!”
“好,你跟我來。”弄晴并沒問沐云為何會如此肯定,既然文靜有可能遇到了危險,她便不能坐視不管。
迅速地吩咐下去,等到弄晴帶著沐云來到城主府門外的時候,二十個黑色勁裝男子已經等在了那里,胯下全是清一色的黑馬,腰間配著造型奇怪的彎刀。
扶著沐云上了唯一一匹沒有人騎的黑馬,然后弄晴也騎了上去。
“帶路!”不同于平時的溫婉,弄晴此時的聲音冰冷,眼中也泛著濃濃的殺意。
“是。”一人一馬率先跑了出去,弄晴緊緊跟上,剩下的那些人則是分成兩隊將她護在中間。
就在他們一路趕去的時候,文靜這邊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轉變。
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將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下的少年,文靜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這人的身上有著濃濃的血腥味,一出現便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帶上了這種腥臭的味道,讓文靜聞著十分難受。
“怎么?舍得出來了?”文靜問道,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那表情似乎并沒有將這個突然的男人放在眼里,可暗地里,她卻已經在計算著對方可能攻擊的地方。
“殺你,不需要那些。”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該死的自信,再配上他那陰沉的裝束,使得他整個人都有如從地獄走出來的勾魂惡鬼一般。
眼光一閃,男人一直藏在黑袍下的右手突然一揚,他的手里似乎什么也沒有,文靜卻眼尖地感到一道寒光一閃,立馬足尖點地飛快地朝后退去。
看見文靜退開,男人眼神一冷,右手一拉,文靜之前所在地方的一片竹子便一陣搖晃,隨后四分五裂開來,那切口整齊,看得出來男人所用的東西極其鋒利。
看著這樣的結果,文靜雖然看不出那東西的模樣,卻已經猜了出來,那應該是很多極細透明又鋒利異常的絲。
雖然猜了出來,文靜心里卻是暗暗發苦,看不見,便意味著未知的危險。
一擊不中,男人再次出手,身形極快地朝文靜射去,文靜不敢和他對上,只得運著輕功不斷地逃離。
眼看著文靜一次次逃開,男人的眼神越來越冷,眸光一閃,突然放棄追擊文靜,而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文靜一驚,仇海就在那里,若是讓仇海和他對上,那仇海只有死路一條!
遲疑了一下,文靜最后還是咬牙追了上去,聽見后面傳來的破空聲,前面的男人卻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隨即猛地轉身,右手一揚,隨著他揮手的那一瞬,半空中朝著男人飛射而來的幾枚竹葉突然一片片無聲地碎裂開來。
然而看見這一幕男人卻并沒有高興,反而陰沉了臉,薄唇緊緊地抿了起來,之前的得意已經蕩然無存。
按照他的推斷,文靜應該就在他身后才對,可是現在,他面前根本什么都沒有!除了剛才朝他射來的竹葉。
突然意識到什么,男人猛地朝左轉,右手同時揮出。
就在這時,文靜的身影突然出現,接著在一棵竹子上一彈又突然消失,快得幾乎是眨眼的功夫。
然而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心中卻是激起了驚濤駭浪。
剛才的文靜施展出來的身法他是如此熟悉,幾乎就差那么一點,他就要將文靜認成另外一個人,赤焰門如今的焰主,赤焰,那個無論什么都凌駕于他之上的男人!
也是個可惡的男人!一個他恨不得處置而后快的男人!
不過,他還是沒有將文靜誤認為赤焰,殺手的直覺告訴他,剛才那個人根本就是二皇子段天宇,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宿敵赤焰。
只是,由于赤焰的關系,他對文靜也帶上了憤恨,若說之前只是為了任務,那這一次,他則是恨不得殺了文靜了。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時候!”男人說著,再次朝仇海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銀光不斷地在他周圍閃現,速度奇快無比。接著,那些竹子全都朝著他的方向倒下來,男人這才發現,原來周圍的這些竹子已經被剛才的銀光給斬斷了。
不屑地一笑,男人再次揮舞著右手,將那些倒下的竹子全部切成碎片。
然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到一股強勢的威壓。那些竹子的碎片竟然全都浮在半空中不動,然后,就在他呆愣的時候帶著勁風朝他激射而來。
數以萬計的碎片根本抵擋不過來,他又被那股壓力扯著無法逃開,無奈,最后男人只得不斷揮舞著右手,將那些碎片再次切碎。
正在他滿頭大汗地處理著這些碎片的時候,文靜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眼前,而男人也看得清楚,文靜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散發著淡淡光暈的長劍。
文靜的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像是在說你已經逃不了了,男人心里猛地一驚,下一刻便看見文靜緩緩地舉起右手,接著,劍身上的淡淡光暈突然變強,瞬間,男人眼中只剩下一道刺目的銀光,還有銀光中帶著淡淡微笑宛如神人般朝著自己下殺手的文靜。
本以為必死無疑,下一刻,男人卻感覺身體一輕,之前的威壓和束縛感消失不見。
猛地睜開眼,眼中卻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斷地眨了幾下之后,男人這才逐漸恢復正常,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陣里,而是在之前待的地方,白衣的絕色少女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小臉蒼白,額上還有著豆大的汗珠。
另一邊,則站了一個身穿玄衣的高大男子,男子嘴角噙笑看著面前的竹林,意識到他的視線,便轉過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是狼狽,本座真是無法想象,這樣的人也能成為赤焰門焰主候選人,他們沒有選你成為焰主,還真是個明智的決定。”男人說道,嘲諷的意味十分明顯。
聽楚狂這么一說,男人才注意起自己的情況,這才發現身上的黑袍已經被割了無數道口子,那些口子下面,都是一道極深極細的傷口,就連他的臉上,現在也多了一道極長的口子。
傷口似乎沾上了劍上的寒意,并不覺得很痛,但男人知道,這才是最要命的,他可不信,那劍上的寒氣的作用是止痛。
文靜看著手中的長劍,又看了看剛才黑衣男人消失的地方,眼中的殺意更濃,面上也像是罩了層寒霜。
仔細分辨了一下,文靜最后決定先去找仇海。
看著被困在陣中的文靜像個沒頭蒼蠅般尋找仇海,楚狂便忍不住一陣得意。就在這時,生性敏銳的他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聽聲音大概有二十來人,于是他再不停留,幾個飛縱便消失了身影。
臨走前,他還十分好意地通知狼狽的天心和黑袍男人,只是聲音狂妄地欠抽:“看來,你們這次是沒希望了。”
楚狂才走,黑袍男人便覺出不對,側耳一聽,果然聽見有二十多人騎著馬朝著這邊而來,只得暗罵一聲倒霉,叫上天心離開。
“快走,他們的人來了。”
天心不甘心地朝著竹林里看了一眼,見文靜雖被困在陣中卻是神色從容,心中更是憤恨,但也無計可施,她如今已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哪里還能再去對付文靜,再說,文靜的人已經來了,留下來,無異于以卵擊石。
“好。”天心說著,也跟在男人身后強行運著輕功離開。
等到弄晴帶著人趕到時只看見一片不大的竹林,而文靜正在里面繞著圈子。
“是二殿下!”見文靜沒事,一人驚喜地叫道,接著便想進去。
攔住那人,弄晴解釋:“別去!二殿下是被人困在了陣里。”
“那……”
那人還想再說什么,弄晴已經直接問沐云道:“沐公子,你對陣法研究頗深,如今二殿下被人困在了陣里,還請沐公子趕緊破了陣放殿下出來。”
“陣法?”沐云一愣,顯然沒料到文靜竟然被人用陣法困住。
說著,沐云已經走過去,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會兒,然后仔細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弄晴見沐云是在聽音辨位,立馬對手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頓時所有人一動不動,只緊緊地盯著沐云,想知道他會如何破陣。
走到第五步,沐云聽了一會兒,臉上突然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眾人只知道他肯定是找出了破解之法,正想問他要幫什么忙,沐云卻從袖子里摸出一枚銅錢,隨后將銅錢朝著一個方向彈了出去。
只聽得銅錢擊在一根竹子上,眾人還沒看出有什么變化。被困在陣中的文靜卻是眼前豁然開朗,接著,她便看見竹林外的沐云等人,在一群黑衣人的襯托下,身穿白衣的沐云尤為顯眼。
下一刻,文靜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猛地回頭,才看見后面正是仇海,只是仇海顯然要狼狽得多,原本的衣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上面還沾了泥土和竹葉,嘴角還帶著尚未干涸的血跡,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不動聲色地將軟劍放回腰間,文靜徑直走出竹林,迎上朝著自己走來的沐云,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沒事。”
說完又朝著弄晴點了點頭:“他們已經逃走了。”
“是屬下無能!”弄晴率先跪下,接著剩下的黑衣人也全都跪了下去。
“不是你的錯,是我大意了,我們回去吧,藏鋒應該已經知道了。”
隨便挑了一匹馬,文靜先將沐云扶了上去,接著自己也騎上去,拉過韁繩,指了指仇海,對弄晴說道:“找人帶著他。”
一路飛奔著回到城主府,藏鋒和高斯全都在大廳里等著,藏鋒臉上陰晴不定,高斯則是不斷地擦著額頭的冷汗,直到一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匯報:“老爺——老爺——二殿下……二殿下已經回來了!”
聽到這話,高斯如蒙大赦一般,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里總算是踏實了。
“好了,既然二殿下已經回來了,城主大人便先回去休息吧。”
雖然心里極想走,高斯卻不敢有絲毫表現出來,只能為難地看著藏鋒:“這……可是……”
“你下去吧,二殿下的事情我會處理的。”這樣說著,藏鋒直直地盯著高斯的眼睛,凌厲的眼神激得高斯忍不住渾身發抖,再也不敢久留,當即告退離開。
文靜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一臉陰沉的藏鋒。
淡淡地看了文靜身后一身狼狽的仇海一眼,藏鋒對上文靜的眼睛,之前讓高斯忍不住發抖的眼神卻對文靜沒有絲毫作用。
“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狂約了本殿出去,打算殺了本殿,事情就是這樣,藏鋒,本殿命令你嚴懲楚狂,不管他是誰,既然敢行刺當朝皇子,他就該死!”
“你說楚狂要殺你?不可能!”藏鋒斷然反駁。
“怎么,難道先生懷疑是本殿在撒謊,污蔑楚狂嗎?”文靜聲音突然拔高,冷冷地和藏鋒對視。
“這件事情我會查清楚的,最近若是沒事,殿下還是不要出去得好!”
藏鋒扔下這句話便走了出去,匆忙離開的他并沒看見,在他身后,文靜露出了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
她一直想要查出楚狂是否和梁正南有關系卻一直不得其法,這一次卻是因禍得福,幾乎不用查,剛才藏鋒的態度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足以確定,楚狂和梁正南肯定是一伙的,所以,藏鋒才會如此確定楚狂不會對她動手。
不過她也疑惑,既然如此,楚狂又為何事事針對她,一直想要殺了她呢?
她可沒忽略掉,每次楚狂看著她時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文靜想不通楚狂對她的殺意來自何處,正困惑間,突然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才知道是沐云來了。
看著他,文靜忍不住調侃:“怎么,你還在擔心我?”
“殿下……”沐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咬了咬牙說道,“殿下可知是誰布了真將你困住?”
“怎么了?你是在懷疑誰嗎?”文靜問著,心里卻也想到一個人,沐云的師妹,那個叫天心的絕世少女。
“我……我不知道……”
看著沐云一臉為難的表情,文靜突然問道:“沐云,我并沒有看見對方是誰,不過,假若那人是天心,你會如何?告訴我,你會如何?”
文靜也不想這樣逼迫沐云,只是她如今處境危險,一不小心便會萬劫不復,因此,她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她必須確定,沐云到底站在哪一邊,這樣,她才能放心地將沐云帶在身邊。
猶豫了很久,沐云最后抬起頭,‘看’著文靜,像是宣誓般,鄭重地說道:“沐云曾經說過,殿下是沐云此生最重要的人,沐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殿下,假若真的是天心,沐云絕不會放過她!”
此刻,連沐云自己都沒發現,說到最后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冰冷,而他臉上,也泛著濃濃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