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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一早醒來,打開門便看見仇海正筆直地站在門口。
“你在這里做什么?”
“屬下是殿下的貼身侍衛,理應貼身保護殿下安全。”仇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機械,然而語氣里的堅定卻實實在在地告訴文靜,他是跟定她了,不管她去哪里。
“你的傷好了?”文靜挑眉。
“屬下的傷不礙事。”
想了想,未免藏鋒又找她麻煩,文靜答應:“既然你要跟那就跟吧?!?
早膳的時候藏鋒并不在,據說是一早就和高斯出去了,文靜也不理會,反正修建行宮本來就是個麻煩的事情,要忙的事情肯定很多,如今既然藏鋒將所有的事情都攬了過去,她自然也樂得清閑。
只是一想到自己可以優哉游哉地用膳逛街,而藏鋒卻得忙得腳不沾地,文靜心里便升起一種快感。
這一次文靜打算去找葉鈞,原本文靜就對葉家這個經商世家的繼承人比較好奇,如今因為林云鶴的關系,她便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葉鈞其人。
不同于上次,文靜和仇海直接騎馬去了葉家,如此大張旗鼓,只是為了告訴藏鋒,就是為了告訴藏鋒,自己去葉家是光明正大的。
文靜知道藏鋒很聰明,若是偷偷前去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若是以前她還不必擔心這一點,可如今得知葉鈞乃是林云鶴的兒子,她便不得不有所顧忌,畢竟一旦葉鈞引起藏鋒的注意,藏鋒必然會使出一切手段調查葉鈞,這樣一來林云鶴和葉鈞的關系便很有可能會暴露。
而林云鶴又是鐵了心要殺梁正南,這樣一來,葉鈞和林云鶴的關系若是泄露出去,整個葉家都會受到牽連。
通報了身份,沒等多久大門再次打開,走出來一個身穿青衣的俊朗青年,身邊還跟著通報的門房。文靜記得,這青年正是葉鈞本人。
或許是因為知道了葉鈞和林云鶴的關系,文靜這次特別觀察起青年的相貌,在和腦子里林云鶴的模樣一一比對。
這樣看下來,葉鈞和林云鶴的確長得有五六分相似。
文靜一笑,打破了這一刻的靜謐:“葉家主,在下不請自來,打擾了?!?
“原來是宇公子,公子能來是葉某的榮幸,何談打擾?公子請?!?
客套一番,葉鈞趕緊將文靜引了進去。
大門在身后合上,阻隔了外面的喧囂,呈現在文靜眼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雕欄畫棟的回廊,怪石嶙峋的假山,清澈見底的池水,修建適宜的名貴花卉,葉家不愧為經商世家,光從這些建筑上呈現出來的品味便不是一般人家能夠比的。
“宇公子覺得鄙府如何?”文靜既然不是以二皇子的身份來的,葉鈞也懶得說穿,直接稱呼她為‘宇公子’,這樣一來,他也免了行跪拜之禮。
“這里好得讓我都有些嫉妒了,葉家主還真是會享受?!蔽撵o半真半假地說著,臉上雖然掛著笑容,看似在欣賞周圍的美景,實際上她一直都在戒備著周圍的一切。
葉鈞心思急轉,不斷地猜測著文靜此番前來的目的,同時嘴上說道:“宇公子說笑了,這些平凡景色,哪里能夠和宇公子家里相比?”
瞧出葉鈞的緊張,文靜心知他是在擔心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卻并不急著點破,只說道:“葉家主何必如此謙虛,葉家世代經商,這豐厚的底蘊可不是一般人家比得上的?!?
“這可不是葉某謙虛,實在是宇公子太過抬舉了。葉家只是一般商賈,哪里比得上那些世家。”葉鈞繼續謙虛,心里更是沒底,不清楚文靜這樣抬高葉家究竟有何目的。
見好就收,看在林云鶴的面子上,文靜也不好再欺負他,于是她一臉誠懇地說道:“葉家主無需擔心,我只是誠心誠意的贊賞,并無其他意思?!?
“宇公子的贊賞,可真是讓葉某受寵若驚了?!辈林~頭并不存在的冷汗,葉鈞也是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不過他此時心里想的卻是,傻子才會相信你沒有其他意思!
葉鈞又帶著文靜走了一段,最后來到一處小湖,湖邊豎了個石碑,上書‘碧波池’三字。
放眼看去,那湖水果然碧綠,不過這并沒引起文靜多少興趣,她感興趣的是這個不大的湖中竟然矗立著一個巨大的假山,假山由石頭壘成,頂上還修了一個八角涼亭。
湖邊和假山之間架了一座石拱橋,從橋上可以到假山上的亭子里去。
“這里是葉家的一處特色,宇公子可愿上去看看?”葉鈞提議。
“有何不可?”文靜微笑著點頭,心里卻知道葉鈞邀她上去看風景其實還在其次,主要是他已經坐不住了,想要和她攤牌。
見文靜同意,葉鈞便率先走上石橋,在前面帶路。
文靜走在后面,見仇海跟著她也想上去,想也不想地便拒絕了:“仇海,你呆在這里,不用上去了。”
“可是公子的安全……”
“第一,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第二,他不會傻得對我動手,所以,你還擔心什么?”
在文靜凌厲的視線下,仇海只得妥協,退回了湖邊,不過眼睛卻緊緊地盯著走在文靜前面的葉鈞,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小動作。
葉鈞并未回頭,只是發現文靜竟然不帶著貼身侍衛心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后又被文靜的話弄得好笑不已:他還真是自信!
坐在涼亭里,葉鈞也不再賣關子,直接問道:“如今這里沒人,宇公子是否可以告訴葉某來找葉某的原因?!?
文靜也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我想同你合作。”
“理由?!?
“你是商人,商人圖的便是一個‘利’字,我認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你沒有理由會拒絕我?!?
“可是巨大的利益往往意味著同樣巨大的風險,更何況,牽涉到宇公子的事情一定不會是小事?!?
“葉家主果然聰明,我就是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葉家主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能夠猜到我來找你到底是為了什么?!?
“可是據葉某所知,宇公子曾經親口承諾修建行宮的事情將由藏鋒先生全權負責,您只看結果?!比~鈞的雙眼危險地瞇了起來。
葉鈞氣勢雖強,卻怎么也比不了做了是多年皇子的文靜,只見文靜嘴角一抿,上翹的嘴角剛好勾勒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呵呵,葉家主不會告訴我,這樣的話你也信吧?”
“那……宇公子想要和葉某合作什么?”葉鈞聰明地抓住了重點,并不在文靜是否欺騙的事情上深究下去。
“這幾天承陽城各大商賈世家江湖勢力都爭著想要分一杯羹,藏鋒也被煩得焦頭爛額,可是這個時候,葉家竟然什么也不做,實在是令人懷疑。我不明白,葉家主難道就不想從中分一杯羹嗎?”
葉鈞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有錢賺,也得有命花不是嗎?宇公子若是想要和葉某商量關于修建行宮的事情,那就要讓宇公子失望了,葉家這次并不打算插手?!?
“其實不是不打算插手,而是不能插手吧?!蔽撵o一語道破玄機。
葉鈞的臉色更難看了:“宇公子既然知道,又何必……”
“正是因為知道,我才想要同你合作。相信葉家主也知道,承陽城如今勢力復雜,其中很多都投靠了朝中大員,這里的水越來越深,生意也越來越難做了?!?
“生意?宇公子也想做個商人?”葉鈞嗤之以鼻。
“有何不可?”文靜挑眉,看著葉鈞反問道。
“那宇公子打算怎么做?”不管是真心還是假裝,葉鈞表現得極有興趣。
“承陽城的市場都已經被占完了,我想做的,就是同葉家主合作,打開這里的市場。”文靜說得輕松,仿佛只是在說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聽她說話的葉鈞卻已經變了臉色,之前被勾起的興趣蕩然無存,只剩下氣憤和嘲諷:“市場?宇公子難道想要尋找新的市場?這如何容易?”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文靜不以為忤,只是說道:“的確不容易,所以我只是打算將承陽城的勢力清理一遍,讓他們給我騰出地方來?!?
“你——宇公子果然夠狠!”深深地看了眼文靜,葉鈞泄氣地說道。
聽見葉鈞的咬牙聲,文靜在心底偷笑,臉上卻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最后慢慢吐出幾個字:“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
“若是葉某不同意,宇公子又當如何?”苦笑一聲,葉鈞開始試探文靜的打算。
“若是那樣的話……我可不能保證,最后留下的,會不會有葉家?!蔽⑿χf完威脅的話,文靜也不打算逼得太急,站起來告辭道,“葉家主好好考慮吧,我給你三天時間,希望到時候,葉家主的回答能夠讓我滿意。時間不早,我先告辭了?!?
“不送!”這一次,就連湖邊的仇恨都聽見了葉鈞的咬牙聲,還有文靜的低笑聲。
留下葉鈞繼續坐在涼亭里,文靜回到湖邊,叫上疑惑不已的仇海,心情愉快地踏著步子沿著原路返回。
等到文靜二人走得遠了,依然留在涼亭里的葉鈞方才回過神來,想起這里還是葉家,讓文靜這樣的危險人物獨自在里面行走實在是個不智之舉,無奈,葉鈞只得急忙追了出去,再次面對那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狡猾皇子。
冷著臉將文靜送出葉家大門,葉鈞才總算是松了口氣,扯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臉,對文靜說道:“宇公子慢走,葉某就不送了?!?
說話間葉鈞飛快地給旁邊的門房使了個眼色,等到他話音一落,朱紅的大門便在文靜眼前‘嘭’地一聲合上,她甚至連一句客套的話都來不及說出來。
“仇海,本殿很招人討厭嗎?”摸了摸鼻子,文靜疑惑地問道。
仇海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時卻二人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道張狂的聲音:“二殿下竟然才知道嗎?還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是楚狂!
看清來人,文靜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殺意。
“楚宮主若是有一絲自知之明,也不該出現在這里。”文靜反諷,意指楚狂應該明白自己的實力,不該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二殿下的嘴上功夫果然厲害,不過,這里人多嘴雜,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二殿下可敢隨楚某去個地方?”
“你都不怕,本殿自然也不會怕,帶路吧?!?
“殿下!”仇海急忙出聲,想要阻止卻是依舊來不及。
文靜直接警告道:“仇海,你該記住自己的身份,你的職責是負責保護本殿,可不是干涉本殿的決定。待會兒你就跟著我,保護本殿不受傷害就行了。”
“是,屬下遵命?!背鸷C械地答道,眼神卻惡狠狠地瞪了這個突然出現的出楚狂一眼,那眼神似乎恨不得殺了他。
看得出來楚狂是早有準備,文靜這才答應,楚狂一個擊掌,一輛馬車便來到她身邊。
“二殿下請?!背駫熘δ?,還很紳士地替文靜掀開簾子,讓她看清楚里面并無機關。
“楚宮主費心了?!钡乜戳搜垴R車內部,文靜已有所指地說道。
這輛馬車看似平凡,里面空間卻極大,鋪著華貴的皮毛,很明顯是有人精心準備的。
對于楚狂的邀請文靜也不客氣,直接進去,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然后又招呼仇海進去。
楚狂是最后進去的,由于多了兩個人,馬車的空間便顯得狹窄起來,再加上這兩個人對他都沒有好臉色,讓楚狂的心情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是天之驕子,自從出生以來便一直被人眾星拱月般捧著,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不過雖然生氣,楚狂卻不好發作出來,只能悶在心里,然后,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地,楚狂又得意地笑了起來。
馬車里的三人都不說話,自從進入馬車,文靜便一直小心戒備著楚狂,如今見他竟然笑得得意,文靜心里‘咯噔’一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整個人都進入備戰狀態。
這樣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終于停下了。
“到了,二殿下請吧?!闭f完楚狂走過去掀開簾子,轉過頭看著文靜,臉上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文靜和仇海分別覺出不對,正想動手先發制人,怎奈他們還在,要動手就顯得太過狹窄了。
仇海正要去抓楚狂,楚狂已經伸手猛地在木板上一拍,在馬車四分五裂的同時人也急速朝后退去。
見狀仇海只得先用劍劈開四散的碎片,以免那些碎片傷了文靜。文靜則是偷偷用內力一震,將那些射向她的碎片震開,同時身體一縱離開那片狼藉。
這時候文靜才看清楚周圍都是茂密的竹林,他們現在被竹林圍著,一時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而楚狂和之前的馬夫則是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這里除了她和仇海,便只剩下兩匹拉車的駿馬。
只是那兩匹馬顯然已經被人動過了手腳,如今已經死了。
開始文靜只以為楚狂故意將她帶到這竹林,想要利用竹林的優勢和她過招??墒窍乱豢?,她便意識到這里的不對。
這里靜的可怕,幾乎什么聲音也沒有。而四周的竹林更是看不到頭,一眼望過去,最后竟會有種眩暈之感。
似乎,這片竹林根本沒有邊境。
可是文靜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她很清楚自己的目力,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正常,他們現在根本不是在一片普通的廣袤的竹林里,而是被人困在了陣里。
“殿下……”仇海擔憂地看了眼文靜,顯然他也看出了里面的不對勁。
“不要慌,敵暗我明,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有絲毫懈怠。”
話音剛落,突然一道破空聲傳來,文靜一看,那是一節削尖了的竹子,聽這聲音,顯然殺傷力不小。
不等文靜動手,仇海已經率先擋在她身前,一劍斜劈上去,將竹節斬落。
看著插在地上的竹節,文靜皺了皺眉,臉上多了份沉重:“看來,我們這次麻煩了。”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削尖了頭的竹節一根根朝他們射來,開始仇海還能從容應對,可越往后便越是吃力,沒多久,他的額上便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開始加快了。
這次出來文靜并沒帶上那柄象征著她二皇子身份的寶劍,而她又不想過早地在仇海面前暴露自己的實力。
看著那些不斷射來的竹節,文靜嘴角一勾,想到了辦法。
側身躲過一根竹節的同時,文靜的右手飛快地伸出,拍在竹節上,卸去竹節上的力道,接著雙手握住,將竹節當做長棍揮舞起來。
幫仇海擋開一些竹節,文靜看著那些不斷射來的竹節,低聲說道:“他們是在消耗我們的體力,先不要管這些竹子,能躲就躲,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暗處的人找出來。這是個陣法,我們被困在陣中,根本不可能找到他們,只能先想辦法破了這個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