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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趕時髦。”天寵明顯不高興。明娟沒有那根辮子,就不像明娟了。他從見到明娟的那天起,就喜歡那根油光漆亮的大辮子,他甚至覺得那辮子就是明娟身體的一部分,每次摸著那根滑溜溜沉甸甸的大辮子,就像摸著她光裸的手臂一樣,讓他激動,甚至生出身體反應——做夢都見到那條大辮子!
“別生氣呀,姐姐才不是趕時髦哩!你才趕時髦哩,你看你,大鬢角,頭發這么長,想留‘叔叔阿姨頭’呀!喲,褲腳子也這么大,肯定不是我干媽做的!”明娟笑盈盈地,將了天寵一軍。
天寵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本來他還留了一點胡子哩,怕明娟今天看到了說他,昨天晚上才忍痛刮掉的。看了日本故事片《追捕》后,他被高倉健那副硬漢形象迷住了,想留點胡子增添一些滄桑的氣質。他不生氣了,拍拍自行車后座說:“姐姐,上!我們回學校去!”
明娟屁股一顛就穩穩當當坐了上去,從后面輕輕帶著天寵的腰。她表揚道:“弟弟,你啥時也學會了自行車,騎得這么平穩?”
“一開學就學會了,我同學的車。下學期我也要買一輛,到哪兒都方便。”天寵邊踩車邊說。
“那我也要干爸替我買,買那種斜杠的小紅車!”明娟在后面撒嬌道。
“沒問題,我爸媽最疼你了,都超過我了!”
“你瞎說!”明娟在后面拿拳頭敲他的背。天寵嘿嘿笑,埋頭弓身,猛蹬著車,沖上橫跨古運河的渡江橋,進入有名的商業街——國慶路。
“弟弟,今天你怎么安排的?下午我要回南京的。”
“先到我們學校溜一圈,吃中飯,然后去玩瘦西湖、大明寺,然后送你回車站,如何?”
“好的!”明娟說,“下次你到南京我們去玩中山陵,爬明城墻,好不好?”
“好啊!”
“哎,弟弟,我們把蔣小平喊一下怎么樣,怪想她的。”
“你真要喊她?你們可是情敵呀!”
“貧嘴,姐姐沒有情敵——我天下無敵!”
“好句!那我們先去揚教院!”
“好吔!”
兩人騎到揚教院,拐往女生宿舍時,眼尖的明娟突然輕叫:“劉愛軍!”
天寵朝左邊的運動場一看,可不是,劉愛軍穿著紅背心在打籃球呢!馬上喊了他一聲。
愛軍見是天寵和明娟,把球扔給打球的同伴,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天寵,明娟。”見到明娟,這小子有些不好意思,摸著后腦勺直樂。“你們怎么來了?”
“我們來找蔣小平。”明娟跳下車,大大方方地說。
“啊,小平!”愛軍眼睛放出光來,“我帶你們去找,剛才我們還在一起的!”
三個人在學校練唱室找到了蔣小平。小平見到明娟,驚喜得大喊小叫地撲過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愛軍給天寵做了個鬼臉,偷偷地說:“肉麻死了!”
天寵和愛軍各騎一輛車子,帶著明娟和小平一起到了揚師院。先在宿舍里坐了坐,然后到天寵教室里轉了轉,天寵的同學見了都羨慕不已。不要說天寵和明娟是一對“金童玉女”,另外兩個同學也是格外的般配!
商量到哪兒吃午飯。愛軍搶著要請客,天寵說今天他是主,別人都是客,建議去找喬大個子一起下館子。
“喬大個子,誰呀?”明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笨啊,喬忠良,我們初中的化學老師嘛!”小平提醒她。
“哦!喬老師,我差點忘了,去年考上的!”
“我們把她女朋友一起喊來,如何?”天寵笑嘻嘻地問。
“啊,喬大個子找到婆娘了?多大歲數?漂亮不漂亮?”愛軍興奮地問。話音剛落,就被小平在后面狠狠地掐了一下,趕忙說:“不問,不問!肯定是個中年婦女,肯定沒有小平漂亮!”
天寵和明娟看他們兩人這樣親密,心里都有數了,相視一笑。天寵說:“他女朋友是七八級數學系的,叫張蕙,二十四五歲,胖乎乎的,對喬老師可好呢,飯都打得好好的送到他面前!”
三人聽了,都開心地笑起來。
在學校門口的小飯店里,喬忠良堅持要做東道,他說:“你們四個都是我的得意門生,老師非常高興!今天這頓飯老師必須先請,因為你們讓我感到光榮,感到自豪,感到驕傲,感到在農村十年的青春沒有白費!以后我就不請了,都是你們請!”一席話說得張蕙捂著嘴直笑。
喬忠良和天寵、愛軍喝了點白酒,張蕙、明娟和小平喝的桔汁。吃飯中間天寵提到喬忠良三年前為初二甲班上第一節化學課時用嘴模仿放屁講分子知識的情景,把大家笑得直噴飯,張蕙笑得拿手直揪喬忠良的耳朵:“原來你就是這樣誤人子弟的呀!”
喬忠良看出了劉愛軍和蔣小平的關系。他指著愛軍告訴張蕙:“他爸爸是我們那個大隊的支部書記,這小子上初中時專干壞事,調皮搗蛋,老師們都拿他沒辦法。可是上了高中后突然就變好了,今天看到他我根本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考上大學。”接著對愛軍說,“請原諒老師的意外。你的成功是你努力的結果,你以前的學習基礎我是知道的,你付出的勞動要比普通學生多上幾倍才行,所以老師要向你表示敬意,希望你在大學里繼續努力,做一個優秀學生。”
愛軍鄭重地點點頭:“喬老師,你放心,我一定努力!”
喬忠良又對蔣小平說:“小平考上揚教院聲樂系我倒不意外,本來從小就是個音樂天才嘛,你爸媽讓你考藝術是正確的選擇,這也符合你的特點——一個人如果能以自己的愛好當成終生職業,那是最幸福的。”
一頓飯邊吃邊談,大家很是暢意。喬忠良到柜臺上結賬時,服務員說不必了。原來劉愛軍席間上廁所時已經悄悄把賬單結了。
下午游覽名勝,天寵和明娟謝絕大家陪同,享受了幾個小時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