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愛軍的到來,像袁平的到來一樣,葛寶龍很快又貼了上去。寶龍的爸爸是愛軍的爸爸的部下,他貼上去是有理由的,符合他的性格。
有了哥哥寶勇做榜樣,寶龍學習也明顯用功起來。早讀課上,他背古文或者背英語,把一句話反復念上幾十遍,兩個嘴角像螃蟹吐沫般蓄起兩團白沫,讓天寵感到惡心,說過他好幾次,要他慢慢背,不要發神經似的,可他總是改不了。
蔣小平自打上了高中,也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再大大咧咧,愛說愛笑,愛唱愛跳。她不是考上高中的,而是父母親想方設法走后門把她弄進高中的。姐姐蔣小華高中畢業進了公社郵電局,如果她不上高中,工作分配就會很被動。她知恥,她有壓力,因此必須改變,必須用功。她默默地學習,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問同學,問老師。問同學最愛問天寵,她跟天寵最熟,天寵成績又最好,天寵也愿意幫助她。
有一次天寵在幫小平講數學習題時,明娟正好從兩班相連的走廊上走過,透過玻璃窗戶里看到了這一幕。之后明娟找到天寵,不高興地說:“我現在和你不一個班上了,你怎么跟蔣小平那么親熱?兩人頭靠頭的,沒得命噢,回去我告訴干爸干媽去!”天寵漲紅了臉:“別!她只是向我問作業。我們是老同學了,她來問,總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吧?”明娟說:“我就是有點兒吃醋嘛!”悄悄地告訴天寵,“弟弟,你曉得嗎?杜寶蘭跟我們班長談戀愛哩!他們就是經常頭靠頭地研究問題!”
天寵嚇了一跳。“你們班有談戀愛的,嚴老師也不管?”
“嚴老師平時鼓勵我們打破男女同學禁忌,互幫互學哩,哪里曉得他倆談上了戀愛?全班只有我一個人曉得,我和寶蘭親如姐妹,她是什么都不瞞我的——也瞞不住我!”明娟說,班長馮紅根是南面馮家莊的,杜寶蘭的大姨娘就嫁在那莊上,跟馮紅根家一個生產隊,而且是緊隔壁,因此杜寶蘭和馮紅根從小就認得,就在一起玩耍,想不到去年兩人一起考進高中,碰巧又分在一個班上,見了面很激動,很快就私下親熱起來。“寶蘭現在作業不會做基本上都去問馮紅根,以前可都是問我的!”
天寵聽明娟說過,杜寶蘭考上高中后雖然學習很努力,卻很吃勁,幾次考試排名都在三十名開外,屬中下游,心里非常著急,有時急得哭鼻子。“他倆好他倆的,馮紅根學習成績好,正好可以幫助她。姐姐,這事兒你不要告訴別人,讓班主任知道肯定就糟了。”
“弟弟,我怎么會說?我暗地里替他倆高興哩!他們兩個般配!”
朱家橋中學高二在校生經過半年緊張有效的學習和復習,在一九七八年的夏季高考中,獲得了大豐收:考取三十四名學生,錄取率居楚澤縣十六所完中第二,排在百年縣中之后。
省報記者趕到朱家橋中學采訪后,感慨萬千,奮筆疾書。在報道中他這樣精到地分析:
“楚澤縣是蘇北里下河地區最偏僻的縣份;大潼公社是楚澤縣最偏僻的公社;朱家橋大隊是大潼公社最偏僻的大隊。正由于地處偏僻中的偏僻,朱家橋這地方民風淳樸,傳承著尊師重教的傳統,建立在這里的朱家橋中學在‘文革’十年反而較少地受到‘四人幫’對教育的沖擊破壞,而這所中學又集中了相對全面整齊的師資力量,教學質量一直得到有效的保證。粉碎‘四人幫’后,教育戰線撥亂反正,呈現出欣欣向榮的復蘇局面,朱家橋中學更是青春煥發,全校師生努力工作,勤奮學習,在去年冬季高考中挑選一小批學生‘牛刀小試’,即有七名考中各大院校。初戰告捷,全校師生備受鼓舞,工作學習更加自信和勤奮,高中畢業班同學通過這半年來的有效學習和周密復習,在這次夏季高考中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成績倒也不是太離奇的事了……”
這次高考,朱家橋中學的代課知青喬忠良也參加了,一舉考中,被錄取到揚州師范學院化學系。
人們說,喬大個子這下終于可以回城了,也不愁找不到老婆了。
——高考真是個好東西啊!
這就進入了新學年,高二班告別文理科混在一起授課的方式,正式進行文理分班。選科在參照老師建議和本人自愿的前提下進行。兩個班的學生彼此穿插,最后人數基本持平。
關于讀文讀理,在分科前兩天,朱文進召開家庭會議,跟天寵和明娟進行了溝通。
“天寵,你想讀什么科?”
“文科。”
“為什么想讀文科?”
“我喜歡文學。學文科可以報考中文系,大學四年正好用來博覽中外名著。”
“哦,就這么簡單的理由。”文進不禁笑起來,轉頭問玉荷,“你有什么意見?”
“我沒意見,隨孩子喜歡。”玉荷回答得干脆,臉上也洋溢著笑意。
“明娟,你呢?”文進又問。
“我想讀理科,干爸。”
“為什么呢?”
“我想學醫。”
“哦!”文進驚喜不已,“你怎么想要學醫的呢?”
“我要學習干爸,治病救人,做一個受人尊重的好醫生。”明娟眼里突然有了淚,哽咽起來,“如果我媽媽當年有錢治病,又碰到好醫生,就不會那么早就去世了……”
高二文理分科后,學校領導高瞻遠矚,利用師資比較全面的優勢,制定出高考全面開花的計劃:因材施教,培養藝術特長生和體育特長生。
于是,師生們天天聽見蔣小平在家里彈琴和練唱的聲音;下午活動課,在徐天民的悉心指點下,以劉愛軍為首的四個小伙子在操場上苦練著田徑;閱覽室一角,美術老師唐正權則帶著五個學生畫石膏像、人物素描和水粉畫,有人說如果袁平那小伙還在,肯定也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