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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級革委會把駱家聲自殺定性為:“畏罪自殺,自絕于人民”。
天寵早就知道這個故事,這時不無憂慮地問:“爸爸,******不會要緊吧?”
“他這個問題不算嚴重,吃過一頓批評也就差不多了,頂多再寫份檢查書。他又是參加工作不久的高中畢業生,估計也不會有人扣他的大帽子。”朱文進對兒子解釋,寬慰他的心,卻又喟嘆道,“唉,現在的高中生確實跟我們當年沒法比了!”
沒想到僅隔了兩周,李志鋒在初一甲班又上砸了一堂政治課。
正如李志鋒在政治課上教《人民日報》公開發表的毛主席詞二首,學校政治課并不全按課本教學,而是根據形勢隨時****時政內容。這不,沒過多久,李志鋒又不得不把課本拋在旁邊,講起“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了。這幾天,學校辦公室屋檐下的橫幅標語寫的是這句,食堂西山墻上宣傳欄的大標題也是這句——一場新的政治運動又開始了。
政治課上,李志鋒在黑板上寫下這句話,開始喊同學提問:
“鄭榮健!”
鄭榮健兩只手正伸在桌肚里折紙子彈,聽李志鋒點他的名,嚇得打了一個激靈,懵懵懂懂地站起來。
“鄭榮健,你知道‘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是什么意思嗎?”
“知……知道一點,不就是打倒蔣、蔣小平嗎?”鄭榮健頭腦還沒有轉過彎來,結結巴巴地說。
教室里頓時哄堂大笑。
不知是犯了邪還是怎么的,李志鋒竟氣急敗壞地罵了鄭榮健一句:
“不許放屁!”
這簡直是在套用毛主席語錄——好多同學立即聯想到學習毛主席詩詞的那堂政治課的情景,又發出一陣大笑。
李志鋒臉色刷白,額頭上沁出汗來。教室里的笑聲肯定又傳到辦公室和校長室去了,說不定邵校長又要來了。他手抖抖的指著鄭榮健:“鄭榮健,你竟敢在課堂上故意搗亂——你怎么不說是蔣介石?!”
李志鋒今天實在是太逗了,這樣的比喻自然惹起了更大的哄笑。
等同學們笑聲停了,鄭榮健囁嚅道:“我……我說錯了,不是蔣小平,是******。”
同學們又是一陣笑——這已經是第四陣笑了——站在講臺上的李志鋒被鄭榮健搞得不知所措,大腦中一片空白,簡直不敢再問話訓斥了。
教室門口突然一暗……不過,這次來的卻是桑桂芹。
桑老師走進教室,臉色冷峻,像敷著一層寒霜。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上政治課就笑成這個樣子?!”
這句話既是對同學們說的,也是對李志鋒說的。顯然,她對兩者都相當生氣了。
狼狽不堪的李志鋒正要解釋,蔣小平已經在座位上哭喊起來:
“媽媽——!”
下課后,李志鋒被邵校長喊到辦公室狠狠地剋了一頓,剋得痛哭流涕。他飽含委屈,心里酸楚難當。如果說上毛主席詩詞課時是教學經驗不足,缺乏課堂掌控能力,又受自己知識水平局限加上備課不夠充分周到而出的差錯,這節課弄成這樣子則完全不能怪他。但他只能痛哭,不能強調理由。
由于鄭榮健上課開小差,回答老師問題時發生口誤,致使課堂秩序大亂,桑桂芹嚴厲地批評了他,并勒令他寫了一份深刻的檢查書。
鄭榮健課后遇到蔣小平就躲。他怕蔣小平扇他耳光。蔣小平曾經扇過男生耳光的。
天寵感到很慚愧,鄭榮健是他的同桌,上課時做小動作他卻沒有加以制止。如果制止了,他回答問題就不會張冠李戴,也就不會發生后來全班連續笑場的情況了。他主動找到桑桂芹做了自我批評,桑桂芹卻摸著他的腦袋,慈愛地說:
“孩子,這怎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