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眉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這位元配的面前,不論是你劉氏是正經明媒正娶的填房,還是上不得臺盤的妾室,見封氏都得執妾禮。
也正因不管有理沒理,她劉氏必得在封氏面前生生低一個頭,所以花老太很少到公背屋去祭祖,更不許她屋里人提封氏的。
見花老太呆愣在那里不動了,張三奶奶道:“果然是輕狂沒家教的破落戶才能出來這樣不懂禮數的。”
花老太見那靈位早渾身不自在了,再聽張三奶奶的話火氣又平添了幾分,“放肆……”
只是不待花老太話都說出口,康大奶奶又斷喝,“劉氏大膽,祖父元配在此,你竟敢不跪。”
“你們……”花老太一時又氣惱,又憋悶的,進退不得。
康大奶奶今日就是越性要給花老太一個教訓,讓她今后知難而退,故而見花老太依舊不動,便再肅整了顏面,向靈位出一拜沉聲道:“劉氏大逆不敬,藐視先祖元配,請家法。”
這下花老太和鄧三太太著實嚇得不輕了。
少時,就見花羨魚兩手高捧戒尺一柄,從里屋出來。
康大奶奶取過戒尺,再問道:“劉氏,你跪還是不跪?”
這下不說花老太,就是鄧三太太也知道康大奶奶不是鬧著玩兒的了。
不待花老太動作,鄧三太太就自己先跪下了。
花老太還想強作顏面,大罵康大奶奶的,可回頭一看,只見從外頭涌進幾個體壯的婆子來,大有她若還不俯首跪下,便強行按住執家法了。
花老太自覺這是有生以來最為恥辱之時,她恨大房,更恨排在她前頭的封氏。
然,縱使花老太心中有多少恨意滔天,只要她在花家一日,就必定要在封氏面前低頭就范。
而這時節,正是回南天,返潮得厲害,加之他們鎮又極近海邊,就越發不得了。
墻還好些,當地人家都是里生外熟的勾縫清水墻,但地面卻是打磨過青磚。
這一日里多少人進出的,故而地上就被踩踏得有些泥濘了。
就是這樣,她花老太也得往上跪。
花老太知道大房今日是不會善罷甘休了,一咬牙,將屈辱咽下,兩眼一閉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都這年紀的人,花老太早有腿腳不好的毛病,如今又這么跪在又硬,又濕,又冷的地面上,頓覺陣陣冷氣直往腿腳上滲的。
那感覺不說花老太了,就是鄧三太太這樣正壯年的都不能長久受得。
“上香,敬茶。”康大奶奶道。
花羨魚點香遞來。
花老太死瞪著兩眼,牙關緊咬,一時竟咬破了嘴角,滲出血來。
就是如此,花老太她也要把這血又咽下肚里去。
花老太接過香來哆嗦著佝僂的身子,曲身拜了三拜,花羨魚接回香火,敬于封氏靈位前。
罷了,花玄魚端茶上來。
花老太瞪著那茶碗,想起當年新婚次日,三叔婆也是這樣要她畢恭畢敬給封氏這個死去多年的人敬茶的。
再她劉氏看來,不過是因先來后到罷了,封氏有幸比她劉氏早幾年進的花家門,若當日有她劉氏,如何還封氏立足之地的,如今卻要她一再給這短命的敬茶叩頭,伏低做小,讓她劉氏如何心甘情愿的。
別人都不知的,花老太和三叔婆鬧成如今這般形景,多少也由此而起的。
想起當年,再看如今,花老太一副含恨忍辱的樣子,兩手接過茶碗高舉過頭,再拜,獻上。
就在鄧三太太和花老太以為這就完了,要起身時,康大奶奶又道:“誦家規。”
張三奶奶捧出一本小冊子,一字一頓的開始念誦起來。
如今雖是春季了,卻最是乍暖還寒之時,花老太和鄧三太太就這么跪在濕冷的地上,生受了兩刻鐘的寒氣。
再加上花老太并非心甘情愿的,一時就郁氣堵塞在心,難以紓解了。
待到起身時那里還能站得住的,花老太就覺眼前只一陣天旋地轉,腿腳更是針扎骨頭一樣的疼。
經這一輪,花老太和鄧三太太什么要強的心思都顧不上了,被人攙扶著回了園子。
花如香和梅子清一聽說,就趕緊過來了請安。
看花老太和鄧三太太那情景,梅子青不禁要問緣故的。
一聽完,著實把姑嫂倆人都嚇了一跳。
不說鄧三太太,就花老太這樣的,輩分高且在家中握大權,最是不能吃虧的主,沒想到這兩人竟在大房那里卻吃了那么大一虧。
梅子清只敢驚呼的,“好厲害的大嫂,今日若是我遇到這樣的事兒,就是敢和她做一回的,也有勁兒使不出來的。”
此時,花老太已稍緩過來了,哭天搶地的直哭嚎,“我要哭老太爺去,讓老太爺他瞧瞧,這些個不肖子孫是怎么作踐的我。”
鄧三太太覺著就更委屈了,她還什么都沒干呢,就陪著受了一回罪,沒有不鬧心的。
花老太哭喊了好一會子,近午時時覺著身上越發不痛快了,家里人趕緊去請大夫的。
大夫來一瞧,說前有痰癥,今兒還受了風寒,邪風入體便又發了風痛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