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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還能忍耐,可越到后頭越厲害了,花羨魚疼得額上汗珠直冒,口中更是不禁溢出痛苦的呻吟來。
上夜的珠兒聽見了,忙忙起身喚醒花羨魚,問她哪里不適。
此時花羨魚已疼得面色發青,口唇發白的,只說是肚子疼。
珠兒掀開被子要給花羨魚揉揉的,卻撞見花羨魚褻褲上一片紅。
起先珠兒唬了一跳,但一想又轉憂為喜了,“好事,是好事。”罷了,叫來花羨魚的奶媽唐嬤嬤和別的媳婦婆子來服侍花羨魚,她自己就忙忙跑前頭去給楚氏和康大奶奶報喜了。
楚氏和康大奶奶得了信兒,從前院趕來,見了也都歡喜得不得了。
以楚氏最是感慨,“我只說去歲阿羨病那一場病,到底是傷了元氣,要遲好些年才能了,沒想還早了。果然要成大姑娘了,也該留頭了,明年這時候正好擇吉日扒角。”
康大奶奶也連連點頭稱是。
楚氏又道:“雖如此說,到底還是請大夫來瞧一瞧的好,再撿幾劑藥吃幾回,日后依時來才好。”
康大奶奶答應道:“已經打發人去請了。”
朱大夫來一診,果然說:“經脈初動,天癸水至。”罷了,按楚氏所說開了調經的方子,囑咐待身上干凈后方能給花羨魚吃。
唐嬤嬤見花羨魚疼得厲害,便問止痛的方子。
朱大夫說止痛只治標,還得日后慢慢調理才好,但還是說了個外敷的方子。
讓家里去撿幾味藥同鹽一并炒熱了,裝在一個枕頭大小的袋囊里,熱敷在小腹處,若鹽袋涼了再抄熱便可再用,如此反復。
一大早的,韓束就見下人去請大夫,都說是花羨魚病了。
韓束想起花羨魚去年的那一場病,著實讓人心有余悸的,不禁催促花淵魚去問明緣故,自己是外男多有不便,只能在房里坐立不安地等花淵魚。
也就大概兩刻鐘的工夫,才見花淵魚送朱大夫出來。
韓束一見花淵魚便急如星火般撲了過來,一氣而問:“羨魚妹妹到底如何了?是何癥候?可是又是那去歲的舊疾發作了?可要緊不要緊?大夫方子可開了?要何種藥材?這回家里有給我帶了些人參來,都是上好的。”
這一連串的急問,砸得花淵魚不知從何答起,好不容易等到韓束問完了,花淵魚這才松了口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花淵魚揉揉鼻子,臉上淡淡紅了一片,道:“徳謹兄別急,不是什么大癥候,反而是好事。”
韓束不解道:“都請大夫來問診了,怎會還是好事?”
花淵魚招手讓韓束俯耳過來,這才在韓束耳邊小聲相告了。
就見韓束聽了臉面上亦泛起一陣熏紅,只是小心細看了去,卻也不難看出比之花淵魚的還多了些什么。
花羨魚因突來的癸水鬧得只顧得上自己了,那里還有什么旁的心思,一概丟開不管,任憑他們怎么鬧去吧。
就在花羨魚閨閣里鬧得不可開交之時,縣衙里縣太爺升堂理事了。
今日公堂之上,縣太爺頭一件要斷的就是花家以妾為妻的案子。
差役長呼一聲,“威武。”
縣太爺驚堂木一拍,便令道:“帶原告。”這是要先問原告了。
堂上差役齊聲高呼,“帶原告。”
少時就見一位瘦削身材,面上顴骨突起,兩頰深陷的老秀才進來。
老秀才身負功名,見官可不跪,只一揖,道:“晚生謝達成參見大人。”
縣太爺一挑眉毛,問道:“你所告何事?”
謝達成回道:“晚生要狀告的是花氏族中已故的花錦堂,以妾為妻,花氏宗族監管不力,放任花錦堂知法犯法。”
縣太爺又一挑眉毛,道:“傳花錦堂。”
花晉明整整衣冠從外頭進到公堂上來,跪下叩見,“草民花晉明,叩見青天大老爺。”
縣太爺問道:“來者是何人?”這知縣每年沒少收花晉明孝敬的,那里會不認得堂下跪的是誰,只不過公堂上走個章程罷了。
花晉明回道:“草民正是花錦堂之子。”
縣太爺又問道:“方才原告所告可屬實?”
花晉明道:“實屬妄告不實。請青天大老爺明鑒。”
謝達成向縣太爺又一揖,道:“請大人容晚生同他一辯。”
縣太爺巴不得省事的,道了聲,“準。”
謝達成便幾步上前立于花晉明身邊道:“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當年花錦堂續娶劉氏之時,劉氏之父雖身陷大牢,其母病重不省人事,但到底父母皆在,可花錦堂卻在劉氏一無父母之命,二則禮數不合之下,還娶來做妻。如此名不正言不順之下,為妾尚為牽強,如何還能為妻。敢問我所說那一處不實?”
花晉明冷笑道:“那我也有一問,不知你有何憑證?空口無憑,與含血噴人有何不同?”
謝達成兩手一攤開,“這些人盡皆知,何需憑證。”
花晉明抬頭看向謝達成,“笑話,一句人盡皆知便能了結,那世間會生出多少冤屈來。市井皆傳謝老先生整日聽人墻角,以窺得別人私隱做威脅,訛來銀兩過活,也是人盡皆知的。是不是我也該憑此告老先生一個敲詐勒索之罪。”
謝達成也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但皆顧忌他的脾氣,沒有當面說他的,如今被花晉明這般指破,一時氣得頭頂生煙,“你……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花晉明又冷笑道:“那等所謂人盡皆知的傳聞,我這樣的都不會去聽信,不要說老先生這樣的讀書人更不該去偏聽偏信了。可老先生不但信兒了,還告上堂來,就可笑,荒唐了。”
罷了,花晉明向縣太爺一拜,道:“方才謝謝達成說先父以妾為妻,是人盡皆知。草民生母劉氏的確是妾,只是不知何時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