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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她劉氏就只得這么一個兒子了,半世以他為法,他若不得好,她終究也難了。
花老太就用這樣的種種道理,說服自己,所以花晉明將頭尾打算同六叔公一說,花老太在旁聽著,也無半句的不可之說。
只是六叔公聽了,教訓道:“你們家當族譜是何物?今日說除名就除名,明日要添上再添上?豈有這般兒戲的。”
花晉明聞言便更急了,“就是娶妻還有休妻的,難不成族中只許人娶妻,不許人休妻除名去了?”
六叔公道:“若你家是要休妻,我自然沒這話,然,并非如此,而是無故除名。”
花晉明道:“六叔,這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那奸佞小人得逞,我族坐實了罪名才好?”
“唉……”六叔公一時也猶豫了,“這……這怎么就到了這步田地了?”
見六叔公動搖了,花晉明自然再接再厲的。
早在一家子聚花老太上房商議對策時,宋嬤嬤也沒閑著。
聘書和婚書雖說在他們屋里算不得頭等要緊的東西,可也沒有讓人見著就隨手丟了去的,定還在屋里的。
可屋里都翻找遍了,就是沒有。
宋嬤嬤也是多少年的人了,再看不出這里頭有鬼,那就真是白活了這些年了。
當下,宋嬤嬤就把屋里的人都找來,特特是負責保管花老太那些賬冊契約文書的丫鬟——碧翠。
一屋子的人站得滿滿當當的,家里出事兒了她們是知道的,故而平日里的懶散慢不經心,也不敢拿到臉上來。
宋嬤嬤兩眼來回掃看眾人的臉面,頭一個點的就是碧翠,“碧翠,你說。”
碧翠拖拖沓沓地走出來,道:“一日里頭多少人管我要東西的,那兩樣東西平日也不見得是什么要緊的,所以我就放最上頭了。每回別人來取東西,也有瞧見過我拿進拿出的。上回碧玉說老太太要將不甚要緊的歸攏收到庫房去,那時收拾也還見過的,不知怎么的今日再找就找不著了。”
一聽有人提她,碧玉止不住地心虛,道:“好好的誰你都不提,偏指我做什么,難不成你想說就上回我拿的?”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說那時候瞧還在的。”碧翠忙解釋道。
碧玉還想說話,只宋嬤嬤一眼掃過去,她也只得閉嘴了。
宋嬤嬤道:“除了碧玉,近來還有誰問你要過東西,瞧見過你開箱籠的?”
碧翠一氣說了好些人,卻讓宋嬤嬤愈發沒了頭緒。
宋嬤嬤心道:“難不成真要成無頭公案了?”
☆、第四回 姑侄同侍死蠢杜,花景懷計欲分家(八)
再說家里的小主子們。
出了這樣的大事兒,父母長輩們一時也就顧不得他們這些小的。
姑娘們還好,都乖乖在后罩房里,或玩笑,或針黹的。
花淵魚最是勤謹的,自然也不用人多操心,花為魚還太小有奶媽督促著,也沒什么大錯的。
就花有魚最樂得沒人管束,書也不溫了,只同通房縱性歡鬧。只是這回才起個興頭,就聽說有人找他,問是誰,說是老太太屋里的碧玉。
花有魚立時就敗了興致,道:“沒眼色的東西,這種時候來做什么。”抱怨歸抱怨,花有魚到底還是出去見了碧玉。
此時,碧玉就如同驚弓之鳥,見到花有魚當下就跪下了,“大少爺,你可是答應過奴婢了,事兒一成就讓奴婢過了明堂正道,做您的屋里人,可還作數”
花有魚不耐煩道:“自然的。可你是老太太身邊的人,沒她的話我如何要得你來。且你又不是沒瞧見,家里正是多事之時,如何好開口的。你且耐心再等等。”
“可……可……”碧玉焦急道:“宋媽已疑心是有人偷拿了東西出去,現正查得緊,我怕是快瞞不住了。”
花有魚笑道:“就是瞞不住了又如何,她是你親媽,她還能把你推出認罪不成?”
這兩人說到激動處皆旁若無人了,待他們把話說完,各回各處后,從幽暗處走出一人來。
是花羨魚。
花羨魚從花淵魚那里詳細聽說今日廳堂里的情景,才要回后罩房去仔細度量,以便應對日后的變故,沒想才近二房的穿堂口就碰上花有魚和碧玉在說話。
花羨魚也知道自己聽到不得了的事兒,一時驚疑不定的。
花有魚和碧玉雖未明說碧玉到底從花老太屋里擅自偷拿了什么東西出去。
但只一想如今家里的事兒便能猜著了,應該就是全家上下遍尋不著的,花老太的聘書和婚書。
想罷,花羨魚轉身要回前頭他們家院子去的,可一想又立時站住了,心道若告訴了父母,以父親的性子定不容有人自毀家里名聲的。
可按她花羨魚所想,花老太沒了名分才好,日后分家了不能再仗著身份欺壓人,霸占家財了。
罷了,花羨魚又翻出夢中之事回憶。
記得夢里,這碧玉到底沒能成花有魚的屋里人,卻也沒見她偷聘書婚書的事兒敗露了,反倒是碧翠失職被攆了出去。
如此看來果然同花有魚說的,宋嬤嬤是碧玉她媽媽,怕是查出來了也不能讓女兒出來認罪的,尋個替死鬼就完事兒了。
想清楚這些,花羨魚才要裝作什么都不知,回后罩房去的,卻又猛然記起,“可若如此,豈不是又讓那奸人妄告得逞了?族中那些巴不得他們家不得好的,定會生出多少事兒來的。”
一時間,花羨魚又游移不定,瞻前顧后地來回在穿堂口徘徊的。
直到珠兒來尋她,花羨魚這才回房安歇。
但因心中有事,花羨魚一夜輾轉反側,不能成眠的,直到五更天才朦朦朧朧睡去。
只是還不待睡踏實了,花羨魚夢里就覺著小腹處悶疼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