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祁函克冷冷地盯著液晶顯示屏,料不到的是,隔著大洋,通過纖細的網絡從音響中傳來的聲音竟也會有如此之大的震撼力!不過,被震倒的不是他,而是屏幕里慘叫的那位。此刻,正顫巍巍地自桌子底下艱難地爬上椅座。理一理柔順的金黃長發,勉強擠出笑容。
“祁!我的心臟不大好,你別嚇我,OK?”推一推無框眼鏡,未繤努力保持俊雅形象。
“不可以嗎?”祁函克皺眉。
“不是不可以。”他假意有耐心地微笑,然后突然變臉,吼:“是根本不可行!動‘豐程’的歪腦筋,你瘋了是不是?”這家伙是不是腦袋透逗了?若不是隔著顯示屏,真想拎起他的衣領搖醒他。修長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立刻跳出一組資料在屏幕左方羅列,“這是從上月十號直至今天,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嗅覺’以各種渠道、各種方式對我們組織的追蹤。要逃過他們撒下的天羅地網有多艱難,你知道嗎?現在的他們只需等我們稍有差錯,便可一刀插入,達到讓我們致命的效果!”
“前幾樁案子,我幾時出過差錯?”祁函克冷哼。每一筆均完成得天衣無縫,連老大也一再地點頭。也所以,他才會在入會不到三年中從客串躍居主角地位。
“可‘豐程’不一樣,目標太大,我們不能冒險!”未繤吼。為什么祁函克不明白呢?“豐程”!赫赫有名的“豐程”!豈是他們從暗處耍手段便能擊垮得了的?
“我沒讓你和我一起冒險!你只需要乖乖地呆在總部完善的安全防衛系統里,然后抽空接收我傳遞去的資料交給老大就好。”祁函克道。為了繆萱的幸福,他一定要搏一搏。參政“豐程”,替繆建秋管理他從葉漠處得來的百分之十的股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且,“豐程”與“培亞”的合作案已震動了整個商界,雙方都將自身推上了極致,這種情形下,若“豐程”稍稍偏差出一點,會不會倒得較平時快十倍、也慘十倍?
“那葉沙呢?你的計劃沒考慮進他嗎?剛接手‘德江’,成功地吞并‘仇氏’不但增加了企業的世界級地位,更擴充了企業的規模。弟弟有難,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出手幫忙?到時……”
“若我的速度夠快,手段也夠狠呢?快得讓葉沙甚至來不及有所反應,也狠得讓他無法補救。‘仇氏’的一夜沒落不就如此?葉沙一手導演,而我,只不過借鑒而已!”祁函克冷笑。
“借鑒?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德觀要怎樣借鑒?一個以智取勝,而另一個,以卑劣取勝。”未繤嘆氣。否則他們怎會成為“嗅覺”的頭號追捕對象?只在暗處利用各種非法渠道偷取別家公司的商業機密,然后借機敲詐。他純只為錢而加入,祁呢?
“有區別嗎?成功無明暗之分。”這是社會法則。
“祁!為了那個女子,值得嗎?”未繤有些擔憂,“你與剛加入時變了好多。那時的你只把身體投入組織運營。”
而現在,他似乎連帶地獻上了靈魂。性質變了調、開始扭曲的話,便真的再也回不了頭了。
“你沒有資格評論她,她是世間最完美的,值得我為她做任何事,甚至死!”祁函克暴怒地敲桌子,屏幕神經質地抖動一下,“其他的事你別管,等我的消息就好。還有,在我未偷取資料之前,誰也不準告訴。”
“祁……”屏幕又是一陣閃動,只見未繤的十指在鍵盤上飛舞,“警報鈴響了,又有人在進攻我的防衛系統,企圖攻入我們的內部網絡。祁!再問你……”屏幕不停地閃,未繤優雅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我要知道你盯準“豐程”的原因。為什么?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
“她嫁給葉漠,替父親換回了‘豐程’百分之十的股份;而我,只有奪下總裁位置才可能救回她。”這是他必須,也惟一能做的。
“她……喜歡葉漠?”未繤猶豫。不喜歡怎會考慮嫁?惟命是從的禮教在二十一世紀未免太可笑了吧?祁函克真了解她?
“她怎么可能會喜歡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只因為她太善良,也太柔順了,不懂得用反抗來保護自己,才會成為繆建秋那只老狐貍的工具。”所以,這個世界只有他能保護她不受傷害,他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她堆砌起一個王國,時間不會太久,而她也不受太久的苦了。
“好吧!一切小心!”未繤的聲音斷斷續續,屏幕模糊不清地閃一閃,終于歸為黑暗。
祁函克癱軟地靠上椅背。繆建秋的“喜訊”告之——他終于攀上了葉家這門親。電話那頭喜出望外的笑聲幾乎將他逼入瘋狂。繆萱嫁得無奈,而葉漠呢?他為什么愿意娶一個隨時會死亡的女孩?他究竟存有什么樣的目的?因為萱的出眾容貌而買回家擺設?或是……全當高價購回的玩偶?種種猜測讓他承受不住,對葉漠的恨意在無形間加重、加濃,也越發加大了決定,無論用多卑鄙的手段也要毀掉“豐程”,毀掉葉漠!
他的萱,是他的!這一輩子,他早早地便預定她的一生。
“結……結婚?”耳朵敏銳地從風中掃進兩個字后,跨步最大、走在最前端的夏淼汐箭步退回,盯著繆萱美得炫目的臉,驚得險些掉了下巴。然后,她極專業地用手撫上她的額,了悟道:“萱,你的心臟又不對勁了。”
“唔!是不對勁!”與繆萱并肩而行,此刻也被阻住身形的佟貞顏持著平滑的語調、平滑的表情研究那只高高舉著的手半晌,說:“從胸腔跑去額頭的心臟,對勁了才怪!”
“喂,這丫頭都開始瘋言瘋語了,你怎么一點也不關心啊?好沒良心。”夏淼汐呆呆呆地未收回手,只將目光調去另一名嬌俏女子臉上。
“我關心的是你這只抽了筋的手。拜托你趕快把它從萱的額頭上拿下來。”不落痕跡地退開兩步,左右前后觀察一番,“我替你望風。”
“望風?”終于耐不住好奇,與她一齊觀察,“望什么風?”
“當然!免得別系的同學看到你的愚蠢行為后四處宣揚,豈不害所有文學系的才女跟你一起丟臉?”佟貞顏顯露正正經經的表情,說得煞有其事的模樣。
“噢!原來是這樣啊……”笑容在擴大,一字一字地吐出,當最后一個音拖斷時,夏淼汐一七二的修長身材已撲出,就見嬌小的佟貞顏盈盈一閃,速度快得讓人眼花,“萱,替我逮她。”
夏淼汐氣得跳腳,怎奈長手長腳不占半點優勢,反在短暫的追逐游戲中耗盡了體力,氣喘吁吁,“你跑,你……你再跑……”
“放棄吧,誰不知道你的高挑只能擺著唬人?每次都逞強。”佟貞顏閑閑地拍去沾上衣袖的塵土,看來嬌滴滴的她言行舉止間倒有幾分豪氣,與一旁累得快趴下的高挑美女形成鮮明對比。“輝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中文系三大美女兼才女的會聚,為校園的秋色平添一道獨特風景線。
繆萱抿著唇笑,預備裝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來抗議,不遠處傳來一聲冷然也乖戾的吼,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個齊耳短發的紅衣女子懷抱著一疊書,漂亮的臉上像是著了火般地正在燃燒,她狠狠地瞪著眼前手足無措的男子,渾身上下像似豎滿了刺,無一處有妥協的意愿。
“滾開!”她再開口,連身上也著了火,艷艷的。
“讓……讓我幫你!”陳子驊急得直冒汗,卻怎么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態度和語氣來與眼前美得像火的烈女子溝通。三年級理科班最具才智的兼優生幾時受過這種禮遇,但……但……看著她就是移不開步子離去。要怎么表白呢?現在的狀況似乎要表示友好都難上加難。
“滾!”鄙夷地瞪他一眼,不再廢話,抱緊書,向前走去。她走路的方式好奇怪。右腳先跨出,左腿再慢慢拖上。一步一步,很慢,也很艱難。
“求你……”陳子驊在旁跟了兩步,實在不忍,便伸手握她的臂膀,欲搶過她的書,替她分擔重量。這一次,女孩連唇都未開啟,當大手碰到她的瞬間,她突然轉身,狠厲地、毫不猶豫地扔出手中所有的書砸向他!全部!
錯愕的男生被一起砸倒在地,望著滿地凌亂的書,委屈得幾乎要掉出眼淚,“你……”
“喂!人家好心幫你,你干嗎那么兇?仇雅靜!別太過分了!”好打抱不平的夏淼汐首當其沖,扶起學長的同時,指責紅衣女子的不識好人心。
“仇雅靜?”繆萱走近一步,打量她的臉,輕輕地念。好熟悉的名字。
“仇雅靜!‘仇氏’集團的二千金,我們中文系出了名的暴烈女子。該是太過優渥的生活環境加上父母的寵溺養成的性格吧,只是,如今父母去世了,她的性格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欲加烈了幾分,也更暴戾了!”尾隨而至的佟貞顏解釋。繆萱時常住院,處于半休半讀狀態,所以對學校的很多人、發生的很多事都不太清楚。
“她是孤兒?”繆萱一驚!
“從未有所聞嗎?你那位同樣姓繆的‘姐姐’從未提起過?這可是葉沙的震世之舉呵!赫赫有名的‘仇氏’一夜之間被他擊垮,仇總裁承受不住這個打擊,當晚便在宅中自殺身亡,而他的夫人也隨丈夫殉情而死。據說,仇雅靜目睹了整個過程卻無力阻止,所以……”佟貞顏回神,“繆萱,別過去。”驚呼,現在的仇雅靜絕對處于危險期,她的傷害力是驚人也可怕的,全校師生沒有一個人敢輕易靠近,怕在不經意間被烈火灼傷。可現在,繆萱竟然……竟然走近她?
聽到叫聲,仇雅靜慢慢轉頭,清清亮亮的火焰迎向繆萱;繆萱則盯著地上,從書冊里掉出的一張新聞剪報——大幅標題,大幅彩照,還配以整版的文字。繆萱仔仔細細地看,他是誰?俊秀的臉上持著慣有的漠然,看似沉默也低調地站著,滿不在乎的超然,只有她——敏銳的她才能察覺出他眸中隱約閃現的不耐及疲倦!他的靈魂豈是一架死的相機所能捕捉?他——只有她才能深入的葉漠!半蹲而下拾起,還來不及起身,有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將她仰面撞翻。攻擊的一方只為奪她手中的剪報,而她,因條件反射的僵硬,死死地拽緊手指,飛出去時,相反的力道瞬間將薄薄的紙撕成兩半。痛!下巴劃過沙粒時好痛!屏住呼吸,咳去揚入鼻腔的塵土,迷蒙間看到手中的那一半葉漠斷了身體的頭像以及頭像之上的標題:“仇氏”慘敗,“豐程”出力多少!
葉漠與“仇氏”的慘敗有何關系?而她——仇雅靜為什么要剪下這篇幅珍藏書冊?為什么?困惑地望向一步步移近的女孩,鮮紅的衣仿佛映染了眸,燃得更濃。
“萱!”夏淼汐奔至她身邊抱起她,身后的佟貞顏已欲出擊。
“不!”繆萱搖著頭攔住同樣升起怒火的好友。
“你喜歡他?”指著剪報上的頭像,仇雅靜的身形為三個女孩遮上了陰影。繆萱的沉默讓她微扯唇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繆萱無故顫栗。想開口問些什么,那挺得很直的倔強身體已越過她們向前走去仍是很慢,很艱難!
“她的腳……為什么會這樣?”繆萱爬起來,幽幽地望著她的背影。望著她時,會想起葉漠。
“聽說三個星期前她突然從家里的樓梯上摔下來,扭到了腳。剛開始沒這么嚴重的,可她既不看醫生也不敷藥……她根本是在作賤自己!”夏淼汐越說越氣,“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根本不配活著。”
是不配,卻必須苦苦掙扎活著!繆萱突然轉身,不再去看。她突然明白了,為什么看著她時會想起葉漠。因為,他們都經歷過看著心愛的人死去卻無力挽救的痛。惟一不同的是:葉漠內斂,所以,他將所有痛著的回憶隱藏心底,變得更沉默,甚至自閉。而仇雅靜的剛烈讓她不得不宣泄于旁人來緩解壓力,甚至自虐。不同的個性有著不同的解決方式,但他們都未解決妥當,至終仍在圍著怪異的光圈里旋轉、旋轉,終有一天會被吞噬。
“結婚……是真的嗎?”夏淼汐撿完所有掉在地上的書,追趕上她們繼續先前的話題,“對象是誰呢?”
“不管是誰,只要不是日本人就好。”佟貞顏對日本人的恨偏執到怪異。仍為適才繆萱拉她而窩火,橫一眼夏淼汐,“撿這些破書做什么?想還她時再挨一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