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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喔!某些人呀,越是討厭日本人,沒準以后就偏偏嫁個日本人呢。”夏淼汐早一步跳開取笑。“婚期定在三個月后,”繆萱扯一扯唇角,有些陰霾的心情射進一小角的陽光。其實看來平淡的佟貞顏是最維護朋友的,“他嘛,英俊、多金、內斂而且穩重,二十八歲的年紀,擁有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雖不是純純正正的中國血統,但絕不是小顏最討厭的日本沙豬!”
“二十八歲?”夏淼汐夸張地叫,“會有代溝啦!”
“你們認識多久?”佟貞顏皺眉。三個月?從未聽繆萱透露過她有心儀的男子啊,就算有,依她“獨特”的感情觀及病情所至,也是寧可談一輩子的戀愛也不愿套入婚姻的。好突然!
“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吧。”
“玩笑!”佟貞顏沉聲道。加加減減,頂多也只有兩個月的套實戀愛期,以婚姻為目的的戀愛游戲,不是玩笑!而是可笑!“結婚……是你父母的意思?”
“可以……這么說!”繆萱抿唇。但真正的意思除了她又有誰知道?她的小小計謀!
“快說快說,他到底是誰?”夏淼汐早已迫不及待。
“他是——”繆萱故作神秘,盈盈轉身,欲答,卻在轉了一半,目光掃過對街時卡住了動作。怔怔地望著,連笑容亦漾起柔澀——
他正從一家很氣派的茶室里走出,與一位年長者交談著,他們的身后還跟著一位傲氣凌人的美女。看得出來,那女子并未在注意聽講談話內容,只將全副心思投注于他的身上——與她一樣,癡癡地漾著柔情;只是他并未察覺,全神貫注于長者的言語。年長者似乎相當滿意,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坐進等候在一旁的房車之內,并示意女子一起上車。那女子卻猶豫著站立,欲言又止。他沉默下來,不落痕跡地退后一步。
“是……他?”順著繆萱的視線望去,再折回,佟貞顏的表情怪異。
“是……葉漠?”“嘭!”夏淼汐手中的書再次慘遭厄運,撒落一地。
更糟的是,她的叫聲引來對街的注目禮。繆萱暗自呼氣,原本還想來個浪漫些的見面方式,至少氣氛得略帶朦朧,心境該微持曖昧,畢竟這是他們定下婚約后的第一次相對;這下可好,突兀的叫聲讓雙方均措手不及,尷尬的呈現,卻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繆萱有絲委屈地撇一撇唇,努力擠出笑容,羞澀地微動指尖打招呼,然后立刻收回。緊張得不能呼吸,也瞥見葉漠身邊的傲氣女子臉上浮起的嘲諷笑容。她笑什么?嘲笑她表現的弱智,丟了葉漠的臉?葉漠呢?也這么認為嗎?轉去他的臉上。他——仍是持著那么淡且無波動的表情看她,眼中在陽光的輝映下卻清清楚楚地映現出兩種神情,研判及笑意?
他跨前一步,幾乎已踏出馬路的邊緣。他朝她做了一個很浮的動作——勾動食指。若由別的男子做來,一定會是個很浮、很戲謔的舉動,但他這樣淡、這樣理所當然地勾動食指,只是明明確確地表示一個意思——要她過去!到他的身邊!
他的動作讓所有的暖氣瞬間涌入心臟,無法負荷,暈眩襲上。去他身邊?這樣……丟下朋友,好嗎?
“我……過去,可以嗎?”繆萱羞澀地征求意見,臉上,竟染上淡淡的紅暈。
佟貞顏與夏淼汐都看呆了!繆萱總是蒼白得近似透明的臉幾時有過紅色?
“去啦,去啦,早知道你是重色輕友的小‘色’女!”夏淼汐笑著推她,眸中有些霧氣浮升。
佟貞顏堅定地點頭,看看葉漠,再看看繆萱。這樣出眾的男女相配來的婚姻怎會是玩笑?“他在等你!”她莞爾。
等!能成為他等待的女子會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將手中的剪報揉成團,不再遲疑,向他奔去!
她的發在飄,她的衣袖在飄,她的裙擺在飄,她整個人似在風中展舞,飄至他的面前。她喘息著揚起唇角,那么孩子氣地將手放入他攤開的手掌,讓他不由自主地握緊。握緊時有一種錯覺:她將是他生命中再也割舍不去的一部分。
他開始困惑了,這個女孩究竟還有多少表情,還有多少個性隱藏著未曾展露?嬌俏、雅致、木然,以及今日的稚氣。還有什么呢?在往后的日子里,她是不是每次都會表露一種個性,來讓他眼花繚亂、應接不暇?再也移不開目光從她的身上。就如現在,浪費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寶貴時間,只為她提出了想要參觀她的婚后新“家”的要求。
呆呆地啟動汽車,呆呆地領她入宅門,呆呆地靠著門框,看她旋著身姿一一評點他的臥室。他是怎么了?完全不受控制地依了她的心、遂了她的愿,不忍拒絕她,卻能毫不猶豫地“拒絕”掉鄺澗幾次三番從辦公室打來的催促電話。今天本是每周一次的小結性報告會議,滿屋子的高層正等著他商討一周來的新老問題,他卻能毫不猶豫地勒令暫停壓后。此時的鄺澗一定正對著話筒發呆,若葉之也在的話,準是一臉的賊笑。
他到底怎么了?
“你的臥室很雅致,卻不夠溫馨。”她依然在指指點點,提出改善計劃。結婚?只要他答應了,她的父母答應了,她便可以理所當然地設想未來?她到底怎么想?嫁給一個甚至可說是不熟悉的男子,共度一生?她指著床,“籌備婚事時,可不可以換掉這張床?我喜歡有天藍色床罩、尺碼更大些的床;唔……可以在窗前放一張太妃椅,以供秋天時躺著沐浴暖暖的陽光,我們不用買新的,把我家的那張搬來就行。它很漂亮,也很柔軟。還有哦,要在窗前種兩盆小天使,它的花期能從春天直到秋天;我們不養寵物,好不好?它們對我的身體不好,而且我比較懶,不會照顧它們,也不太會收拾房間。”轉了一圈,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旋身,望著他,“對了,我們還得騰出一個空房間來,因為,將來我們的孩子要住。”
孩子?葉漠一窒!結婚當然會有孩子,只是深層想時,竟會讓他有些心浮氣燥。天!他是怎么了?她還是個孩子,他們甚至沒有結婚。
“我去倒茶。你要什么?”他退出臥室,深呼口氣。
“熱可可!”繆萱在臥室里叫。
這間屋子就要與她共享了。結婚!他怎會答應得如此之快?偶爾,會回想這個問題,卻始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為自己開脫。他處理得很糟。為什么?是因為一時的蠱惑或是……她與母親太像,像得讓他想從她的身上找到母親延續生命的影子?
“檸檬茶!”葉漠將杯子放在茶幾上。
繆萱從臥室里跟出來,笑著還想說什么話,卻在臥室與客廳的接口處被長絨地毯纏住了腳踝,向前撲去。笑容來不及收斂便替換成驚恐。眼明手快的葉漠這一次再神速也拉不住她快貼地的身體,惟一能做的只有跟著她一起倒下,以最大的限度減慢跌倒的趨勢,讓她不至于撞痛。幸好,有柔軟的毛毯護駕,加上他的手臂做護墊,完好無損的她黑發散了一地,面帶嬌羞地望他。葉漠這才發現,兩人過于貼合的姿勢實在不雅。
“糟糕,我真的開始習慣摔倒了!”她含著笑,眸中露出慧黠的光芒,“家里沒有可可嗎?還是……你知道熱可可不利于我的身體?”
她好像很有用這種姿勢談話的興致,一點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她靜靜地望他,呼吸很柔。
“沒有!”葉漠冷冷地答,漆黑的眼睛卻開始變換顏色。他們離得太近,他,必須抽身。
“沒有什么?”繆萱不放過他。暖氣浮上身體,心臟怪異地跳動,暈眩得想閉上眼。她命令自己不要!不許!此時,她想偷一樣東西,從他身上。
“沒有可可!而且,你最好少碰它。”她逼出了他的實話,她成功了。葉漠爬起,拉她起身的同時,猛盯住她的下巴,托起、審視,“這是怎么回事?”
好大一片淤青,碰觸時,她會發出小小的呻呤。
“剛在學校摔了一跤,不小心碰到了下巴,所以……”繆萱暗自皺眉。一定是適才仇雅靜推倒她時擦傷的,她怎么沒注意呢?
葉漠冷冷地盯著她,眼中有怒火躥升。她在撒謊!若自己摔倒,會在失衡的瞬間條件反射出自保意識,絕不會撞得這么厲害。而她,除了淤青處還有破皮的血絲。很顯然,她是被人推倒而收不住勢磨擦地面而弄傷的。推倒她的人是誰?
扶她坐上沙發,沉默著進盥洗室絞熱毛巾為她敷去淤青。“痛嗎?”他問。怕自己把握不住手勁,為她的傷口再加注一份痛楚。
“有一點!”繆萱甜甜地笑著,“也許你吻我一下會好些。”
葉漠頓住動作,細細分辨這話的意思。她……在索吻?臉上甜甜的、柔弱的笑容像極了一個受了傷、向大人撒嬌的小女孩,但她眸中閃動著的期待光芒卻讓人不那么確定她的真正動機。她、要什么?
“我、不是你父親!”他冷冷地提醒,情緒卻似乎又一次被掠起,不受控制。
“我從不對父親提出這種要求。”繆萱偎向他,當吐出“父親”二字時,眼中有一絲的冷劃過,如交易婚姻那天一樣,怪異而陌生,沉得、木然得失了生命的耀眼。但只一瞬,她的慧黠又回來了,“沒有愛情的婚姻不會長久。但我很貪心、要得很多,最好有……一輩子那么久。因此,我們必須先熟悉彼此。先從吻開始,好不好?”她在征求意見嗎?不!她一直在慢慢靠近,很慢、卻很堅定。他已能聞到從她發間傳來的悠然香味;他該抬起手推開她,以保持適當距離;他已是個成人;他從不被美色所誘惑;他……“請你教我,好不好?”
她的唇已覆上了他的,靜靜地,一動不動。葉漠在心中嘆息——看來,她是真的不會接吻。向后退開,審視她的表情,纖致的唇如初綻的花蕾般嬌艷。她的內心有她的行動那么強勢嗎?為什么她緊閉著眼眸不肯睜開?為什么離著距離,他仍能聽到她雷動的心跳聲?
要學接吻——從她未來的丈夫處,這個要求不算不合理,是不是?好吧,就由他來做第一個侵犯她的人!那會——是他的榮幸!
“準備好了嗎?”葉漠低吟,托住她的后腦,欺壓而去。沿著棱角游走,攻城掠池地深入,直到兩人均微微喘息地分開,他才明白,原來,品嘗勝過了教導,他的私欲最后竟蓋過了初衷的純念。他做了什么?這樣子“欺負”一個——孩子!
“不要看我!不要!”繆萱突然驚恐地叫。避開葉漠的查探,在他離開她唇瓣的瞬間直接勾住他的頸項,躲去他的視線之后,隱藏著臉孔。絕不是因為女孩第一次初吻后的嬌羞,而是——這個吻幾乎奪走了所有支持心臟搏動的氧氣,她的心跳快要停止了,真正地停止!相信此刻,她的臉色一定比鬼更蒼白、透明。不能讓他發現端倪,否則,他絕不會愿意吻她第二次,絕對不會!
所以,只要隱藏去臉孔,就好!
葉漠輕輕懷抱著她的身體,自責失控的情緒;而繆萱,汲取這溫存的胸懷,霧氣浮升眼眶,險些流落臉頰。
生平第一次,她開始痛恨!痛恨為什么她是一個先天性心臟病的患者!為什么她從不是個正常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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