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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米丘的回答卻是簡單有力而且凡響非凡。
如果說方才莫廉岑還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由于米丘的貼近而頻率偏快,那現在,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不跳了。
他早已過了那毛頭小伙般沖動的年齡,他已經習慣在聽任何話之后都做一個大概的分析。可是,在那三個字入耳之后,他一時之間沒法再思考。似乎一下子回到了許多年前,重新經歷了某種奇妙的真空狀態,真空著也滿足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莫廉岑到底是莫廉岑,不多久就恢復了冷靜,盡管說話的時候有些刻意的壓抑。
這一回,他再不容米丘一頭熱地糊弄過去,強行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回答。
米丘張著嘴卻忘了回答。莫廉岑卻已在她的目光中自己找到了答案——
沒有堅定沒有自信,只有錯愕和失神。
莫廉岑幾乎失笑,虧他方才幾乎失態,早該知道,這種話只有在她頭腦發熱的狀態下才會不負責任的說出口的。有些失望,卻也有種別樣的輕松喜悅。有時候,沖動之下說出的話或許不是最堅定的,但卻是真的。
可米丘卻顯然和他沒有處于同一個認識層面。她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因為她覺得自己當真悲劇了。她只是想討好他,卻壓根沒想過那三個字啊!可是那三個字竟然毫無預兆地脫口而出!
難道她已變成了這樣不擇手段的女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不惜虛與委蛇、煽情撩火、玩弄感情……
不不不,她不可以這樣!
米丘趕緊從莫廉岑漸漸收緊的懷抱中脫身出來,大退了兩步,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半晌,終于強自鎮定地開了口,卻依舊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盯著他的下巴,利落地吐字。
“我方才有些困擾,有些心急混亂,很多時候,在這樣的情況下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別當真。之前,我冒犯了你的妻子,你說你沒生氣,我很感激。其實,我這半天只是想問你要一句話,你只要給我一句話,行或不行。”
“問吧。”米丘沒看見莫廉岑表情的挫敗與無奈,只看見他的棱角好看的下巴一降又一抬。
米丘連忙一鼓作氣,加快語速道:“吳震和鄒凱這次對小天做的混賬事情,我替他們先道歉。其實這里面真的有很大的誤會,你能不能和小天商量下,這件事情我們私了,不要去追究吳震的法律責任?他是我很好的朋友,受過很多苦,他其實人很……”
“夠了,不用在我面前贊美你那個把我侄子打得頭破血流的朋友。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已經從警察那里得到了充分的材料。”
“莫廉岑,你這樣就事論事,光憑片面的檔案記錄就帶著有色眼鏡看人是不公平的!”見莫廉岑不為所動,米丘咬了咬唇,“好吧,這個問題我們先不討論。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他打了小天,即便沒有前科你也一定不會對他有半分認可。那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能不能看在我們的情分上……”
“我們什么情分?”莫廉岑迅速截斷她的話頭,對上了她的目光,兩人心中波瀾驟起,彼此都回憶起了方才那句突兀的“表白”,感覺到空氣焦灼得令人窒息。
“我……”米丘數度張口,都是欲言又止。莫廉岑等了又等,有一瞬間他有些心浮氣躁地覺得只要她能再說一遍,他什么都答應。
可惜,米丘終究閉上了嘴。而莫廉岑的眼神也漸漸沉寂,耐心終于耗盡。
“你也不用白費力氣了。這件事,即便我現在答應你也沒用。對于吳震甚至鄒凱的法律責任,我無能為力。所以我無法給你承諾。我想你也知道,有些話說出口其實很簡單,卻不能隨口一說。”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米丘聽了,鼻子一酸,扭頭就走。
莫廉岑終究不忍,大步追了上去:“米丘,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沖動任性?小天只是我的侄子不是我的兒子,他有他的家長監護人,我沒法替他安排任何事。好吧,即便我們莫家不追究,那晏可可呢?她是晏家的掌上明珠,晏家人從來護短,不可能善罷甘休。
你不是上帝,我也不是萬能的。你不覺得我們倆之間本身已經存在了許多自己的問題有待解決嗎?這件事牽扯到很多人卻該死的和我們能有多大關系?你干嘛非要把它攬到自個兒身上來添亂呢?”
米丘甩脫了他的手,回頭道:“你別說了,我不想聽!我只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該死的似乎永遠沒法解決,但我朋友的問題如果不馬上解決他就要去蹲大獄!是的,你對吳震沒情分可以不管他,但我不行!我求你是以為我和你有情分,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現在看來似乎是錯了。你說的對,有些話不能隨隨便便說。我愛你,我便是再說一遍又能怎樣?說出來你會當真嗎?說出來等于放屁,惡心我自己!”
“米丘——”莫廉岑一個不留神,沒拉住她,米丘卻已攔了一輛出租揚長而去。
“莫總,我來了。請問米小姐呢?”小春匆匆趕來,卻看見老總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等車的路口,不禁奇怪問道。
莫廉岑執著地注視著米丘離去的方向,心里卻沒著落,半晌才反應過來有人跟他說話,見是小春,猶豫著要不要自己上車追過去,終究還是放棄了。
“哦。你就送紀小姐回去吧。我打個電話讓她下來。”
“誒,好的。”小春答應著,發現今晚的老板仿佛變了個人:衣著隨意,情緒起伏,再沒有半點沉穩冷靜的樣子,連說話都打顫的。雖然似乎有些怒氣焦躁,但卻似比平時添了許多親和力。
“姑娘,你這是要到哪兒啊?”這是的哥第三次開口發問,他打定主意要是后座上那走神的女子再不開口回答,他就立馬上高架,繞它個大圈,狠狠敲她一筆。不尊重的士司機的職業素養,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的哥這話重復問過三回,米丘卻已把手中的那條短信重復看過不下三十遍。
“丘丘,睡了嗎?我回來了,剛下飛機。一抬頭忍不住就想告訴你,S市的星空依舊很美,和我離開之前一樣。她沒有變,我也一樣。霖。”
……
“師傅,送我去目湖吧。”后座的女子猛然開口,倒把的哥嚇了一跳。他剛打算把車拐到前面的路口上高架。真可惜,這一筆沒敲上。
“姑娘啊,目湖大晚上沒人去了啊。你一個姑娘去那里冷冷清清的,恐怕不太好吧。”
“不是的。那里湖心島上有間酒吧很熱鬧,叫做R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