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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的傷勢并不嚴重,但皮相卻已沒法入目。這般藍紫青紅的壯觀形象,米丘看著尚且不忍,更別說囡囡。
“丘,小天是被阿凱和吳震打的。你說,我該怎么辦?”囡囡這么嗚咽著一念叨,米丘就懵了。囡囡要問她怎么辦,誰先來告訴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剛才莫廉岑會沒來由得問了她一句“那個吳震也是你的朋友”,米丘就覺得很奇怪。
當時她愣了足有兩三秒才反應過來莫廉岑口中的“那個吳震”是誰,丈二和尚般的點點頭,換來了莫廉岑卻又問了她一句,“你以為自己是孟嘗君嗎?”
米丘再愣:孟嘗君——四君子之一,雞鳴狗盜之雄?怎么從莫廉岑口中說來有些諷刺的味道!吳震又是怎么給冒出來的?
也難怪米丘一頭霧水。吳震初小時和米丘他們是同學玩伴,年幼喪父,初中畢業后就直接念了技術中專,在社會上混著,漸漸的和米丘他們的聯系就少了。
再之后,米丘出國遷居,就愈發沒了吳震的消息。吳震一年前被人陷害入獄,最近才服刑期滿出獄,這整件事的前后米丘竟是一點兒也不知情。
聽囡囡把所知不多的事情始末跟她略說了一番,米丘方才如夢初醒,為昔日好友扼腕嘆恨的同時,又為今次的事件窩火頓足。
原以為這只是莫小天偷會舊情人,遭流氓團伙劫財劫色反抗不敵而釀成的暴力流血事件,殊不知這是一場“正夫”被“奸夫”抓奸,兩夫大打出手的烏龍狗血事件。
其實,事件的發生倒也不復雜。
阿凱在展銷會上別過米丘,便趕往風情街的小酒館給低調出獄的吳震接風。
這一年,吳震自是吃了很多苦,而鄒凱也因不滿家中老子給他的安排而一肚子煩悶,哥倆借酒澆愁彼此喝高了從酒館里出來,卻迎面撞上了被晏可可強拉來體驗S市夜生活的莫小天。
阿凱本就覺得囡囡和小天在一起虧了,眼下更誤以為小天是耐不住囡囡懷孕期里的寂寞,來風情街風流!
(難怪鄒凱誤會,這風情街上夜晚出入又打扮不俗的女孩子,多半有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特殊身份。)
而莫小天對鄒凱同樣一肚子火氣。雖然他已相信囡囡的清白,但這個男人數度對他挑釁,是可忍孰不可忍。
狹路相逢,沖突無可避免。
“奸夫”鄒凱有膀大腰圓的勞改犯吳震壓陣,“正夫”莫小天卻只有弱柳扶風的小三女晏可可鬧場。因此,劍拔弩張的結果是,“正夫”莫小天敗得光榮被送進醫院,“奸夫”鄒凱勝之不武被押送拘留。
其實,莫小天這一頓痛揍倒確實挨得有點過頭也有點冤枉——他與晏可可之間,至少單方面是清白的。
小天和晏可可因著家里面各種沾親帶故的關系,兩人小時候在別人眼里看來也算青梅竹馬。不過當晏可可真打算倒追莫小天后,莫小天卻開始如臨大敵。他對大小姐脾氣慣了的晏可可毫無興趣。只是可憐的小天逃到哪兒,晏大小姐追到哪兒。小天報考J大,晏可可也想法子要了個名額。小天輟學來到S市,晏可可竟大老遠地逃學來S市找他。
莫小天自認為早已經拒絕得很干脆清楚。但人家既然都來了,那盡盡地主之誼總是難免。哪里料到,臨別之際還會遭遇飛來橫禍。
不過事發之后,鄒凱那哥兒倆也沒少吃苦頭,雖然沒受什么皮外傷,卻是進了拘留所。
鄒凱因老子的身份,當夜便被領出了局子,可剛從牢里出來還沒呼吸到幾口自由空氣的吳震就沒這么走運了,眼看著立馬就得二進宮。
鄒凱絕不是舍了兄弟保自己的人,可鄒副市長卻鐵了心地要把吳震一個人推進火坑,好讓他們父子和這件事的關系徹底撇清。這次他那惹禍的兒子還真是惹了大麻煩。晏可可的家庭背景深厚,而莫小天母親面上也都是厲害的人物。
鄒凱見他老爹那一路走不通,左思右想沒了主意,只能撥通了米丘的手機,和她商量對策。
“老大,那你說這事兒該怎么辦啊?我當時確實喝高了,震子你也知道,動起手來就忘了分寸。他已經被人害了進去了一回,這回要再進去,那人怕是要毀了。”
一言不發地聽完鄒凱的悔過加哭訴,米丘二話沒說便掛斷了電話。
米丘沒有上火也不發脾氣,她掛電話是因為她真的沒轍而已。此時此刻,她倒真希望自己是米孟嘗,有孟嘗君那樣的能耐。
病房里,囡囡陪著剛醒過來的小天,已然進入了患難見真情的如膠似漆狀。米丘在門外看了一會兒,終究沒法強行插入,提醒他們關注一下別人的死活。更何況,她又有什么理由又有什么資格讓莫小天不再追究吳震的責任呢?
“別靠門站著。”莫廉岑忙了一圈回來,卻見到米丘靠著病房的門框,醫院這樣的公共場所到底不干凈,莫廉岑看不過去便伸手把她拉了過身來。
“我給小春打了電話讓他來接你們。今晚你就住紀暖那兒吧,我不回家,要在這里陪夜。”
“那我送囡囡回家后再過來陪你吧。”米丘討好地說道。先前的亡妻風波還沒完,她得先試探出莫廉岑對她的態度,再琢磨著怎么把吳震的事情跟他說。
“不用,你在這里也幫不了什么,還是回去休息吧。”莫廉岑不是不領情,只是說了事實而已。
米丘沒應聲,反而順勢抱住他的腰。
米丘突如其來的親昵舉止立刻招來了年輕護士們的圍觀,莫廉岑身體微僵卻終究沒把她推開,米丘的不安情緒令他沒法忽視,只能任她抱著。
“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樣說的,別生我氣了好嗎?”語氣中有些撒嬌的意味,聽得莫廉岑心里一軟,便也不由自主地摟住了她。
她低著頭說著,額頭擦著他胸前的紐扣,她不太習慣這么主動直白的道歉,更何況原本好好的示好卻因為心里記掛著吳震的事情而顯得動機不純,這讓米丘愈發覺得心煩又心虛。
“別這樣,人家都看著呢。我……”莫廉岑把她拉到無人觀賞處,讓她抬起頭,想叫她好好看清楚些他并沒生氣。
可米丘眼睛都沒睜一下就又埋頭撲了回來,莫廉岑尚存理智地告訴他米丘這會兒熱情得有些反常。
“我沒生氣。”莫廉岑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說了出來。盡管他覺得這話根本沒有說的必要,說出來反而失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