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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太監們看到她一臉的惶恐,好似她能吃人似的。不過,上次那一場大火,的確是死傷了幾人。只不過,皇后這次還是不信邪,又把自己召進了宮。
大殿之內,皇后頭戴赤金鳳冠,一身明黃色鸞鳥朝鳳的宮服,雖然不及其他嬪妃年輕,但身材皮膚卻是保養的極好。
面上淡施脂粉,一雙眼睛嫵媚中透著一絲冷厲。
正襟危坐,皇后的身前是一張桌案,空空如也。
看著緩步而入的李芷歌,意態閑閑,神色傲岸,看似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李芷歌俯身跪倒在臺階下請安道。
“平身!”皇后平靜說道,“賜座!”
旁邊的兩個小太監,搬了一張桌案和一把座椅,請李芷歌入座。
李芷歌蹙眉,這偌大的殿內,只有她這一張桌椅,而且還是正對著皇后,她還真有些搞不懂皇后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開席!”皇后高高在上俯視著殿下的李芷歌,她雖然面色平靜無常,但是美目之中卻充滿了疑惑。
一時間宮女們紛紛忙碌起來,在兩席之間來回穿梭,準備酒菜杯盤。
“你們都下去吧!”酒菜備畢,皇后下令所有人屏退。
一時間偌大的宮殿內只剩下李芷歌與皇后兩人。
李芷歌捏起酒杯,微蕩了蕩杯中醇香的美酒,放置唇畔,輕抿了一口,果真是好酒。
“怎么,你難道不怕本宮在席中下毒?”皇后言語間到這幾絲寒意,目光森然,笑意幽冷。
李芷歌聞言,瀟灑地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抬起濃密的睫羽,微笑道:“以皇后娘娘的能力,要是想要我的性命,易如反掌。何必如此煞費苦心地賜宴款待我。”
“果然是冰雪聰明!”皇后嘴角一勾,贊賞道。
“皇后娘娘,你有什么事不妨就直說吧!”李芷歌執起玉箸,捻起了一塊蝦球,放入口中,細細品嘗一番。
皇后見她如此波瀾不驚的神色,倒是有些佩服,直言不諱:“其實,本宮這次只不過是想李小姐幫個忙而已。”
“幫忙?”李芷歌一聲輕笑,眉梢挑了挑:“皇后娘娘萬萬人之上,如何需要我幫忙了?”
“李小姐,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想什么。”皇后凝視著李芷歌,眼底眉梢不帶任何笑意,淡淡說道:“只要你能助本宮再次懷上龍子,之前的事本宮一概不追究,而且還會重賞于你,如何?”
李芷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不知皇后娘娘如何重賞?”
皇后不動聲色地瞇起眼,面上仍然淡淡地笑著,可那笑容之下,掩藏的卻是冰冷的狠絕,“你想要什么,本宮便賞你什么。”
李芷歌良久未回話,皇后的臉色不由自主地再次沉了沉。帶著護甲的手指輕顫了顫,執起酒杯,微微小酌,眸中卻帶著無法掩藏的威懾。
“皇后娘娘,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小產才沒多久,如此著急著再次懷孕只怕會傷及鳳體。”李芷歌認真道。
“只要能讓本宮懷上龍子,本宮做什么都愿意。”皇后不以為意,滿不在乎道。這些年,她是多么渴望能懷上一個孩子,享受做母親的幸福。可是,蘭妃那個賤婢竟然下毒害得她和這個孩子失之交臂。
“若是再也懷不上了呢?”李芷歌垂眸不經意地問道。
皇后的心底猛然一沉,心底深處,泛起至深的痛楚,手中捏著的酒杯被她瞬間捏的粉碎,怒聲喝道:“那本宮要你何用?若是本宮懷不上龍子,你也別想好過。”
李芷歌聞言,冷笑道:“皇后娘娘,有些事情,還是聽天由命的好。與其想著如何讓我不好過嗎,倒不如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皇后的寶座。皇上雖然沒有子嗣但是皇室宗親之中也不乏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皇后不如收個義子,盡力扶持,說不定有朝一日能登上帝位。”
“放肆!”皇后聞言,心中暴怒,猛然將身前的桌案一掌劈成了兩半,“皇上的大好江山怎么能拱手送人?本宮縱然不濟,這宮中的嬪妃總能為皇上生個一男半女。何須皇室宗親來坐這把龍椅?”
李芷歌聞言,心頭微震,抬眸望向怒氣沖天的皇后,這么說皇后根本沒有扶植皇室宗親上位的打算,更加沒有殺害軒轅佑宸的理由。
所以,這背后的黑手,不是皇后!
難道真的是銘王?
皇后見李芷歌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沉思著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冷笑,“怎么,你想宸王當上皇帝,自己做皇后不成?李芷歌,你的野心還真是夠大的,本宮小看你了!”
李芷歌笑意盈盈地轉首向皇后道:“我可沒有皇后娘娘想的那么宏圖大志,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既然皇后娘娘執意要再孕,那我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皇后聞言,心中大喜,然喜怒不形于色,“從現在起,你就留在宮中,直到本宮再次懷上龍子。”
李芷歌知道皇后這次必然是不會再放她走了,柳眉微挑,淡淡說道:“皇后娘娘你也知道,太后對我一向是欲處之而后快。只怕我還沒助娘娘懷上龍子,就被太后給殺了。”
“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本宮已經派人準備好了你的住處。這些時日,你就安心住在那里。”皇后胸有成竹地說道,這一次她必須要成功。
“那好吧!”李芷歌知道這一次進宮一定是不會那么容易出去了。
皇后眸中露出幾絲危險的神色,冷聲道:“你若是和上次一樣,伺機逃跑,本宮可不會那么輕易的饒過你!”
“娘娘放心,我既然敢來,就不會逃。更何況以皇后娘娘的實力,殺了我就跟捏死一只螞蟻那么容易。我又怎么會自找死路呢?”李芷歌眉頭一挑,笑瞇瞇地回道。
“既然如此,再好不過。來人,送李姑娘去幽閉宮。”皇后一襲鳳袍加身,威嚴的眸光,冷冷的笑意,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幽閉宮就是冷宮,但凡宮中失寵的嬪妃都會被關在這里。李芷歌隨著幾個宮女來到了一處院落,雖然外面破舊了些,但是屋內還是很豪華的,家具擺設,一應俱全。
“李姑娘,這是皇后娘娘專門為你布置的房間。要是還缺什么,隨時告訴奴婢,奴婢們一定辦妥。”一宮女恭敬地說道。
李芷歌環視四周,淡淡道:“不用了,挺好的。你們都下去吧!”
“是!”幾個宮女太監應聲離開。
李芷歌執起水壺,為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花茶,皇后倒是挺有能耐,將她安置在這冷宮之中,神不知鬼不覺。
室內走進來一人,眸光露出幾絲兇光,手中握著一把帶著紅色流蘇的長劍,宮女模樣,看著倒是有那么幾分眼熟。
“奴婢是皇后娘娘專門派來保護李小姐的。”夏荷拱手冷聲說道。
保護?
這破地方,連個人都沒有,需要保護嗎?
皇后這分明就是派人來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只不過她李芷歌也不是那么沒用的人,只不過是個會點武功的宮女而已,想困住她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些。
“我有些餓了,你去弄點吃的來。”李芷歌命令道。
夏荷走出屋外,對門口的幾個宮女吩咐了幾句,又拿著劍回到了屋內,看她的神色似乎對自己滿是恨意。
要是猜的沒錯,肯定是因為冬梅之死。
酒足飯飽以后,李芷歌躺在床榻上,好好地睡了一覺,根本沒把夏荷放在心上,量她也沒這膽子對自己動手。
“這房間倒是布置的挺別致的,竟然還有古琴,玉簫,竹笛……”李芷歌閑得無聊,到處觀光了一番,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打發打發時間嘍!
夏荷跟在李芷歌的身后,寸步不離,看著李芷歌撫弄案上的古琴,雙臂抱胸,冷聲道:“這里是已故麗妃的房間,當時她就是死在這架古琴前,腦袋掉在你的腳邊,無頭的尸體落在你做的位置,遍地是血。”
李芷歌聞言,笑意盈盈地凝著此刻有恃無恐的夏荷,“原來這么刺激?那我就更要彈上一曲了!”
夏荷聞言,臉色幽沉,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膽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沒有嚇到她。
李芷歌正襟危坐,撥弄琴弦,琴音如流水,從屋內飄向了整個幽閉宮。
冷冷地掃了眼有些失望的夏荷,作為學醫之人天天呆在解剖室里,還會怕死人,真是可笑!想來這宮闈之中,是暗藏著多少殺機。晴雨啊晴雨,你為何還執意要留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琴音未落,便聽到不遠處的房間內撕心裂肺的叫聲:“啊——不要殺我——啊——”
“怎么回事,那邊的又發瘋了?”幾個太監聞聲,連忙跑了過去,帶著幾絲抱怨。
“不如,直接找人把她給咔嚓了得了!”另一人怒聲喝道。
“你想得倒是容易,你可別忘了她是御林軍大統領的義姐。殺了她,你就別想活了。”一人厲聲呵斥道。
“哎,真是煩人!”那太監聞言,搖頭嘆息,匆匆而去。
蘭妃?
李芷歌聽到幾個太監的對話,心中明了,蘭妃竟然瘋了。
“轟”突然一聲巨響,對面屋內大門被人撞開,里頭走出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滿頭的血,模樣極其詭異。
“蘭妃,我要殺了你,哈哈哈!”那女子笑得格外恐怖,那笑聲讓人不寒而栗。
“求求你別殺我,麗妃,求求你……我沒有殺你,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們是好姐妹,我怎么會殺你呢!”忽然那女子匍匐在地上,蜷縮著身子,對著門口又拜又跪,磕頭求饒。
幾個太監見狀,紛紛推向一側,嘀咕著:“怎么又犯病了!這次變成麗妃了,真是……”
“哈哈哈……”那女子搜得一下從地上起身,一陣放肆大笑,“好姐妹?當初我被打入冷宮,你敢說不是你陷害的?史依蘭,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入宮,一起封妃,到最后你竟然如此加害于我!我殺了你,殺了你,啊——”
那女子自己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脖子,嚇得幾個太監連忙去拉,幾個人扭打在了一起。
“不要殺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皇后,是皇后她故意離間我們姐妹,我是一時糊涂才中了她的奸計,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那女子一陣失聲痛哭起來,模樣楚楚可憐。
“對不起?那你就陪我一起到陰曹地府去,你來啊,來啊!”掐著脖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幾乎讓人窒息。
一太監見狀,連忙起身,拿起一旁的石頭直接砸暈了史依蘭。
“哎呦喂,你這下手也太重了吧?”一躺在地上累得夠嗆的太監翹著蘭花指細聲細氣地說道。
“總比死了好吧?”另一個太監瀟灑地扔掉了手里的石頭,“找太醫去吧!”
“太醫怎么會來這里,你瘋了吧?”另一個太監不解地問道。
“所以蘭妃死了不是我們的錯,而是太醫不肯救,是不是?”砸史依蘭的太監聳了聳肩道。
“對啊!是太醫不肯救人,跟咱們可是一點干系都沒有。”另外幾個小太監連忙點頭附和。
“好了好了,趕緊抬進去!”幾個人如同扛死豬似的將史依蘭扛進了屋。
李芷歌低眉凝思,人格分裂?
蘭妃寵冠后宮,恃寵而驕,機關算盡,沒想到最終卻是落得如此下場。
后宮,實在是個吃人的地方,一朝榮華富貴,一夜浮華如夢。
這一夜,星光璀璨,李芷歌安靜地睡在一側的床榻上,夏荷安靜地坐在一側,手中的長劍隨時準備出鞘,看氣勢倒是不錯!
李芷歌袖中彈出一股白煙,悠悠蕩蕩,在屋內一陣徘徊,夏荷的眼皮慢慢地合上,最終失去了防備,一頭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屋外守著的幾個宮女太監也被她特質的迷香迷暈了,歪歪扭扭地倒了一地。
李芷歌匆匆換上了宮女的衣服,從幽閉宮向外走去。皇宮的地圖她在入宮以前早就已經記在了心里,從這里出去向左一直走,就能到靈思宮。
“奴婢有要事要見貴妃娘娘!”李芷歌在宮門口對當值太監說道。
“你哪個宮的啊?”太監尖利的聲音,指著蘭花指問道。
李芷歌微微抬首,這個太監曾經見過她幾次,應該是認識她的。
太監在看清李芷歌的面容之后,驚詫之余連忙將李芷歌帶入宮門,故意清了清嗓子,“好好把守宮門,任何人都不準進來,知道嗎?”
“是!”當值的太監連聲回道。
太監將李芷歌徑直帶進了靈思殿晴雨的寢宮,小聲說道:“娘娘,李小姐來了!”
晴雨正在畫觀音像,看到李芷歌甚是驚訝,急忙屏退眾人。
“小姐,你怎么來了?”晴雨上下打量著李芷歌不解地問道。
“我來帶你出宮!”李芷歌清聲答道。
晴雨聞言,臉色微沉,轉身繼續畫起了觀音像,“我說了,我不想出宮。”
“你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報仇對你來說又有什么意義?”李芷歌心中焦急,尤其是看到蘭妃那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更加堅定了要將晴雨帶出宮的決心。
“仇恨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晴雨不急不慢地回道,“你不要再勸我了,我意已決,絕不后悔。”
“你瘋了!”李芷歌一顆心漸漸地下沉,“你報仇就等于去送死!”
“死又怎么樣!不管能不能報仇,這樣我都已經盡力了。到了陰曹地府還有臉面去見爹娘。”晴雨徑自臨摹著觀音像,極是冷靜,看上去并非是一時興起。
“晴雨,你聽我的。五日后,到幽閉宮來找我。吳山他們會來救我們出去的。出了宮你們就直奔南方,我已經托南宮讓幫你們找了一處宅院,你們就在那里好好的過日子,好嗎?”李芷歌奪下晴雨手中的畫筆,略帶厲聲的話語傳入晴雨耳際。
晴雨眉間的郁色愈加深濃,臉色凝重地看著李芷歌期盼的水眸,冷冷道:“你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出宮的!”
李芷歌深深凝眉,將一封信箋塞到了晴雨手中,“這個是吳山給你的,走不走是你的自由。但是我要告訴你,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希望你好好把握,將來有一天,不要后悔今天的決定。”
看著李芷歌匆忙離去的背影,晴雨手中的信箋不由地緊了緊,看著吳山的字跡忍不住潸然淚下,正欲拆開信箋隨即如同燙手的山芋般扔在了桌案之上。
“不行!我不能看,我要報仇!”晴雨的神色很是慌張。她心中明了,要是看了這封信箋,她必然是會跟著吳山走的。
可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進了宮,好不容易接近了皇帝,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報仇了,他怎么能輕易放過。或許,會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可以全身而退……
李芷歌輕車熟路地回到了幽閉宮,換了衣服,將夏荷安置在一側的桌前,徑自躺在了床榻上閉眸睡覺。
夏荷蹙眉,眸光微瞇,猛然起身,這才發現自己打了個盹,周圍一次照常,并無異樣。
***
五日后。
宸王府。
子玉、子墨還有陳伯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感受著暴戾的因子在空氣中不斷地蔓延,壓抑地就連心跳都快停止了。
“進宮?”軒轅佑宸心頭涌起一股不詳的預感,暗沉的黑眸一瞬間灼亮的駭人,令人心驚膽戰。他飛快地結束戰事,飛奔了幾日終于回到了王府,卻驚聞她被皇后請進了宮!
“是!這是夫人留給主上的信。”子玉伏跪在地,將信遞給了軒轅佑宸。
信上只寫了幾個奇怪的符號:SOS
軒轅佑宸凝眸,他記得她曾經說過這個。
“你這歪歪扭扭寫得什么?”軒轅佑宸不解地看著她在紙上很是費力地寫著怪異的符號。
“國際求救信號啊!”李芷歌理所當然地說道,拿起還未干透的紙張吹了吹,“以后你要是看到這三個字母就知道有人需要救援。”
軒轅佑宸甚是不解,鳳眸滿是疑惑,問道:“為什么?”
“因為這三個字母的意思就是Saving Of Soul(救命)……”李芷歌話為完,卻驚訝的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古代說起了英文,實在是有些夸張。不由地吐了吐舌頭,睫角一彎,“反正就是救命的意思,你可要記住了,以后要是我發這個信號你可一定要記得來救我。”
“立刻召集黑騎軍,天黑之后,入宮救人!”軒轅佑宸冷冷說道,深沉黝亮的黑眸中帶著令人膽寒的光芒,似兩簇刀光,說不出的鋒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