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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皇帝看過案情折子,蹙起眉,一句話定了性,“孫宏善身為監軍,卻挾私報復,因私人恩怨,栽贓陷害忠良,傳朕旨意,免其官職,押入天牢。”說罷,抬起眼,在劉熙和韋述兩人間轉了一圈,最終點了劉熙的名。
“孫宏善的案子,劉熙你來查。此人縱容妾室族人,定有其它罪行,一概徹查!”
劉熙恭恭敬敬道,“微臣領旨。”
皇帝按了按眉心,開了口,“罷了,退下吧。”
皇帝既然發了話,圣旨自然不到一刻鐘,便被擬了出來,孫宏善下獄,厲晦叛國一案翻案,滿朝沸騰,皆議論不止。
而此時的阿梨,則顧不得這些,正守在御史臺獄外,眼巴巴望著那扇大門。
過了良久,終于盼到了兄長蘇追。或者說,厲追。
厲追被人恭敬著請出門,一出門,便見到門口站著的妹妹和妹夫,此時的他還渾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么,只知道父親清白了,他終于等到這一日。他心下激動,未曾察覺來接她的只有阿梨一人,往日沉穩的面上,露出難得的如釋重負,仿佛連眉眼都晴朗了幾分。
厲追上前,似乎是想抱一抱阿梨,卻驀地想起阿梨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唯一遲疑,只抬手拍拍阿梨的肩,溫聲道,“沒事了,最近嚇壞了吧。”
四周人來人往,阿梨也不好哭哭啼啼的,只喚了聲“兄長”。
倒是一旁李玄,見阿梨紅了眼,便開口道,“有什么話,回去再說吧。”
直到上了馬車,厲追才意識到來接他的只有阿梨,便下意識開口問,“父親他……”
話說出口,便察覺馬車內氣氛一滯,厲追心里覺出幾分不對勁,卻聽得阿梨有些低落地道,“爹爹被人誣陷害了阿娘,如今還關在牢里。”
厲追神情一變,只覺得莫名,厲聲道,“怎么可能!父親和母親琴瑟和鳴,從來未曾有過半句爭執!父親怎么可能……”他頓了頓,握緊拳頭,旋即道,“是不是因為我,是我連累了父親。”
阿梨搖頭,握住兄長握緊的拳頭,低聲道,“旁人要害爹爹,怎么能怪到哥哥頭上。”又怕厲追執著于此,便努力擠出個笑,道,“陛下如今已經替厲叔叔翻案,想來是絕不會再遷怒爹爹的。爹爹的案子,如今是夫君在查,說不定爹爹也很快就能出來了。”
李玄聽過妻子的話,亦輕輕頷首,擁著阿梨的肩,道,“沒錯,舅兄如今剛出獄,好生休養幾日,岳父的事,一切有我在。”
厲追既不是蘇家血脈,且其父叛國的案子雖蓋章定論是冤案了,可陛下對他的處置,還未下來,厲追也不愿意給旁人添麻煩,回絕了阿梨請他去侯府的話,也沒去蘇府,去了名下的別院暫住。
阿梨是雙身子,不好舟車勞頓,便由李玄送厲追去別院,阿梨則先下了馬車,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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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送走舅兄,回到府里的時候,阿梨正與幾個丫鬟在屋里忙著,冬珠幾個被她使喚得到處跑,進進出出,氣喘吁吁。
阿梨自己也沒閑著,掰著指頭算少了什么,用丁香薄荷艾草磨成的粉做成的驅蟲藥包、止癢的藥膏、解暑的藥丸子……她正檢查著行囊的時候,李玄便進來了。見屋里這樣亂糟糟的,也未曾說什么。
冬珠幾個見世子進來,俱小心退了下去。
阿梨一回頭,便見屋里沒了人,只剩下李玄,便上去迎他,抬臉含笑望著他,道,“過幾日便熱了,我想給爹爹送些東西去。他年紀大了,那牢里又是那副光景,我只怕他身子吃不消。”
大抵是兄長出獄來的這樣快的緣故,阿梨如今對爹爹出獄的事,下意識十分樂觀,只覺得是時間的緣故,偏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想著從其他方面著手,讓在獄中的爹爹過得舒坦些。
李玄低頭看了眼那鼓鼓囊囊的行囊,未曾作聲,反而垂眸去看阿梨,下意識捉住了她的手腕。
阿梨抬眼,不明就里,還以為是不好往牢里送東西,還小心問,“是不能送嗎?”想了想,又問,“其他的便也罷了,解暑的藥丸子也不行嗎?”
問罷,見李玄不答,一顆心提了起來,“是哥哥出了什么事嗎?”轉念想兄長剛出獄,陛下金口玉言,怎么也不至于這般朝令夕改,便改了口,小心翼翼問,“還是爹爹的案子?”
李玄輕垂眉眼,卻不再掙扎。
圣心難違,李玄不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四個字,卻是第一次有這么深的體會。如今厲晦叛國一案反轉得這么快,快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進一步表明了皇帝的決心。
即便是有損先帝身后名,他也要處置蘇隱甫。
否則這種翻案,一折騰便是幾年,哪里會翻得這么快,無非是要動文官之首,便要穩住武將的心。
第102章
見李玄垂眸不語, 阿梨有些急了,反手捉住男人的袖子,面上露出濃濃焦急, 急切問, “究竟怎么了?是爹爹的案子不順利嗎?”
李玄卻只輕描淡寫搖了頭,道, “沒什么,只是方才忽然想到岳父的案子, 興許有個證據能用得上。我等會兒要去一趟大理寺, 你不要等我用晚膳, 自己先睡便是。”
阿梨被嚇得不輕, 但她天然對李玄有一種信任,且聽李玄的話, 又不是什么壞消息,有證據用得上,自然是好事。她點頭應下, 又望向那個行囊。
還未開口,李玄便點了頭, 道, “等會兒我讓谷峰幫忙送去, 別擔心, 不會有事的。”
在家里陪著阿梨和歲歲用過午膳, 李玄便出了門, 卻沒去大理寺, 入了宮,直奔太和殿去。
太監見他,忙殷勤道, “陛下正在接見刑部尚書大人,還請大人去偏殿稍坐片刻。”
李玄頷首,移步去了偏殿,一進門,便見里面有人已經坐著了。正是宮中的幾位皇子。
李玄率先拱了手,道,“微臣見過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殿下。”
本朝重士大夫,臣子見著皇帝才要跪,皇子雖尊貴,但還不到要李玄給他們下跪的地步。
大皇子二皇子只是客氣回過李玄。倒是三皇子,眼睛一亮,客客氣氣回了禮。他原是圓臉,大抵是他那位出身卑微的母妃養得好的緣故,最近則因為長高,略瘦了些,臉部輪廓逐漸清晰,尤其是眉眼,似乎張開了些。
李玄看得一怔,只覺得有幾分眼熟,不過轉瞬,便反應過來。
的確是眼熟的,這位三皇子殿下同阿梨生得有幾分相似。確切的說,不是三皇子與阿梨相似,而是二人都與陛下相似。只是阿梨更為柔美,氣質更為溫和嫻靜,若不下意識去刻意去對比,則不容易察覺到這相似。
再看一旁的大皇子與二皇子,便沒有了那種隱隱約約的相似感。
畢竟是異母的兄弟姊妹,能相似都算得上十分巧合了。
李玄未曾開口,三皇子卻對他很有好感,一來因為李玄給他們皇子代課的那段時日,就給三皇子留下了很大的好感。二來則是因為阿梨。三皇子也是后來才知道,他當初幫的那個蘇家娘子,后來成了李玄的妻子。這么一來,他下意識便對李玄有了親近的心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