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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非花如刃最新章節!
圣杯所要傳達的
(一)
陰暗封閉的破舊旅館房間里彌漫著揮之不去煙味,依稀的光透過緊閉的窗簾滲透進來,在墻面上畫滿了黑色筆跡的冬木市地圖上留下了一個淡淡的光斑。
瞇著眼睛沉默思索了半晌,衛宮切嗣抬起手將嘴角叼著的煙拿開,另一只手則是抓起了身側桌上的黑色馬克筆緩步上前。張口吐出了一口淡淡的白色煙霧,男人抬起手剛準備在地圖上的某處再添一筆,卻被一陣急促而凌亂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那敲門聲在一陣無意義的混亂之后轉為了某種特定的節奏——那是他和肯尼斯阿其波盧德約定的暗號。
皺緊了眉頭,衛宮切嗣最終還是放下了筆。深黑色的眼瞳隱隱掠過了一抹不耐的神色,他轉過身走到了房間的門口,并沒有取下防盜鏈,衛宮切嗣只是就這樣打開了門,隔著一條堪堪容納一只手臂的縫隙毫不意外地對上了金發男人盛滿了焦急和不滿的藍眸。
“衛宮切嗣!這和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你說過我們的計劃索拉薇絕不會有事情的可她現在——”
幾乎是在衛宮切嗣開門的一瞬間,門外的肯尼斯便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猛地伸出手,直接穿過了門縫一把攥住了衛宮切嗣的領口!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大力狠狠拉住,即便是強悍如衛宮切嗣這種職業殺%手,若不是早有準備地單手扶住了門框,只怕真的要被拽得一頭撞在防盜鏈上了。
“阿其波盧德先生。”
打開門僅僅是出于對原盟友的尊重——沒錯,原盟友,肯尼斯在他的計劃中根本沒有達到他原本想象的作用,衛宮切嗣也沒有為他和他未婚妻收拾爛攤子的意思,事實上他已經開始有點后悔和這個男人合作了。
索拉薇索菲利亞是個被r迷得暈頭轉向的蠢貨也就罷了,可笑的是這個客觀冷靜還算讓他欣賞的阿其波盧德家主居然因為那個蠢女人失去了全部的判斷力,原先他還嘲笑真田由依選擇盟友的眼光,如今可真是諷刺。
“我想我的確遵守諾言,沒有給您的未婚妻任何危險的安排。”
可以說索拉薇是當初他對肯尼斯這個盟友最大的不滿,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存在才可以不斷鞏固肯尼斯對真田由依的敵意,所以切嗣在確實感覺到這個女人對阿其波盧德家主的影響力之后便默許了她的加入——雖然他的確希望有人可以替他解決掉berserker這個針對saber的隱患,但很顯然索拉薇是個太過荒謬的人選了。
“可是索拉薇確實是被圣杯戰爭所波及——”似乎是意識到了衛宮切嗣的冷漠,肯尼斯也揚高了聲音,絲毫不顧及是否會有人經過走廊聽見:“衛宮切嗣,我說過你我合作的前提是必須保證索拉薇安然無恙!”
“你要保護你的未婚妻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在圣杯戰爭中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緩緩捏住了肯尼斯攥著自己領口的手,衛宮切嗣一邊說著一邊收緊了手指的力道,直到對方吃痛松手,“索菲利亞小姐自作主張去挑釁r導致的后果,難道不是阿其波盧德先生的失誤嗎?”
理智上很清楚對方只是說了實話,然而衛宮切嗣的冷漠還是隱隱激怒了金發男人,身為魔術師名門,從小被天才光環包圍著的肯尼斯何曾受到過這樣的怠慢?
“衛宮切嗣,你也是有妻子的人……”
“愛麗從不會成為我的累贅。”毫不猶豫地打斷了肯尼斯的話語,衛宮切嗣在關上門的最后一秒,漆黑看不到邊際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晦澀的暗光:“而且,即使有那么一天……”
“愛麗也會理解我的。”
黑色厚重的房門在身后重重合上,門框周圍的墻壁上老化了零零碎碎的白色粉末嘩啦啦地震落下來,掉在了男人黑色的風衣外套上。抬起手從煙盒里輕輕敲出了一支煙,布滿繭皮粗糙的指尖無聲地劃過白色細長的紙卷,扣動打火機點燃一點火星,衛宮切嗣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奇妙的化學反應讓他的腦海一瞬間放空——
恍然間,他好像回到了八年前伊莉雅出生的那個冬日。愛因茲貝倫空曠的城堡里,女傭急急忙忙的腳步聲穿過了走廊,他聽聞喜訊松開緊緊扣著的雙手,徑直踩過了腳下滿地的煙頭焦急地前往愛妻和新生女兒所在的房間。在那個一片雪白遺留著些許淡淡血腥氣味的房間里,男人仿佛久旱的旅者恰逢甘霖似得,貪婪而憐愛地凝視著小女兒的睡顏,想伸手去擁抱,卻又生生頓住。
“我……我沒有擁抱這個孩子的資格。愛麗,總有一天,我將置你于死地。”
他有些畏懼而自慚地收回了雙手,將視線從愛女甜美的睡顏轉向了白雪紛飛一片荒蕪的城堡窗外,然后他聽到了妻子那仿佛能夠融化冰雪一般溫存柔軟的聲音,一如初見。
“我知道。因為這就是愛因茲貝倫家的夙愿——而我正是為此而生。”
“但是切嗣……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將坦然面對死亡,那也絕不是為了所謂的愛因茲貝倫的夙愿。”
窗外鵝毛一般漂泊不定的雪花紛紛灑灑,每一朵都是那么細小而易碎,但卻在最終匯集成了這遮蔽了天地分界的白,掩蓋了一切的痕跡。衛宮切嗣被妻子溫柔的聲音所呼喚,轉過頭,正對上了銀發美人那紅寶石般閃耀著勇氣和無限理解光芒的眼眸,在那其中,有著傾覆著她整個世界、對他沒有任何保留的信仰。
“因為清楚你的理想,抱有和你一樣的愿望才有了現在的我,是你指引了我,給予了我不同于愛因茲貝倫其他人偶、嶄新的生活方式。正如同切嗣你可以為了理想而獻身,身為你一部分的我也確實感受到了你的覺悟,所以你不必為我悲傷,我只是——與你做出了相同的選擇啊。”
就讓這場盤踞著陰謀和絕望的圣杯戰爭,成為這個世界所流下的最后一滴血吧。
就讓他們的眼淚干涸之后,悲傷從此幾絕跡——
長久地站立于封閉的室內,衛宮切嗣的雙眼習慣了這種黑暗,便如白日視物一樣可以清楚地看見眼前冬木地圖的每一筆。
“真田由依還活著”——不得不說,當他從圣堂教會歸來,久宇舞彌的這句話讓他呆愣了足足有半分鐘。
愛麗作為圣杯載體的身體機能沒有任何退化r砍傷了肯尼斯阿其波盧德,這一切都指向了這唯一的可能性。如果是在過去,他或許會因為棋逢對手產生那么一點點的興奮,但是在此刻,他卻只感覺到了一種從四面八方無限涌來的、無形的窒息感。
如果最后,在他失去了一切之后卻輸掉了圣杯……
這個可怕的念頭極快地閃現于男人的腦海之中,卻又被衛宮切嗣極快地掐斷。昨晚愛麗絲菲爾跟在久宇舞彌身后,臨去時那殷殷期待的回眸和自己離開愛因茲貝倫本家時緩緩關上的大門后伊莉雅抱著玩具熊強忍著眼淚的模樣交替出現于男人的腦海中,衛宮切嗣原本捏著香煙的手指一下子緊握成拳,就連那滾燙的火星都生生掐滅于掌心。
絕不能輸……絕不可以,讓愛麗身上的悲劇,蔓延重演到伊莉雅的身上。
(二)
“就是這里了,夫人,這是鑰匙。saber,我接下來還有別的任務,保護夫人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簡單明了地介紹了一下房子的結構,久宇舞彌在與saber簡單地對視頷首之后便按照她以往一貫的作風迅速坐回了車里。手腳利落地系好了安全帶,久宇舞彌熟練地發動了車子,余光瞥了一眼后視鏡里神色微黯的愛麗絲菲爾,女子戴著手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下意識地微微一緊,隨即重重地踩下了油門。
“接下來還有別的任務”這句話并不僅僅是她急于離開的托詞,愛因茲貝倫原本的城堡據點已經暴露,在r被消滅之后r組最首要的目標自然就是saber了,所以在將愛麗絲菲爾和saber重新安置了住處之后,久宇舞彌和衛宮切嗣自然也要部署下一步對付真田由依的措施:比如她現在藏在后備箱里的東西——就算不能殺死真田由依,最起碼,也要將她身邊的幫手,rider的r韋伯維爾維特盡快鏟除……
“——?!”
感應到車輪突發的異狀,車子失控地打著旋撞向了路邊的電線桿,久宇舞彌臉色驀然一變,踩著剎車的同時迅速伸手去摸槍——然而還不等她摸到槍,眼前一大片銀白色的水幕突然騰空而起,隨即猶如被人擰緊的手帕一般螺旋式收攏,仿佛要將她連人帶車一起絞碎!死亡的吐息在一瞬間仿佛都吹拂到了女人的眼睫毛上,舞彌來不及顧忌后備箱里的炸藥,整個人迅速后仰,穿著黑色軍靴的大長腿一腳狠狠踹開了車頂上的天窗,命懸一線之間爆發的彈跳力讓她以不可思議的高度躍出車頂,在水銀收攏的最后一秒脫身而出!
凌空置身于已經被扭曲報廢成一團破銅爛鐵的車頂之上,久宇舞彌手一抖,銀灰色便攜式的小手%槍順著她的袖口滑入掌心,落地時為了躲避車子飛濺出來的鐵片和火%藥,她有些狼狽地貼地滾了幾下,順勢藏入周邊的草叢之中。
這個時候,是誰……?!
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久宇舞彌剛準備環顧四周,卻驀然感到后頸上有什么冰冷堅硬的圓形金屬事物抵住了她的后腦——這樣事物她太過熟悉了,她活了快三十年,而這樣事物幾乎也就陪伴了她至少二十七年。
“老鼠就是老鼠啊……果然一有什么事情,就喜歡往草叢里鉆。”
冰冷而尖銳的英式日語在她的身后響起,久宇舞彌微微一怔,隨即皺起了眉頭,“肯尼斯阿其波盧德?你這是做什么?!難道我們共同的敵人不是——”
“砰——”地一聲,突兀地槍響,狠狠地終結了女子未說完的話語。久宇舞彌剛剛丟下武器舉起的雙手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木偶一般垂落下來,整個人軟綿綿地“撲通”一下栽倒下去,汩汩地鮮血從她頭部后方的草叢中一點點滲出,濡濕了草葉下方深黑色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