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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嗎?”
緩緩放下了拿著手%槍的手臂,金發藍眼的阿其波盧德家主臉上早已不復剛到冬木時的意氣風發和高傲自信。因為并不熟悉槍的使用方法,在距離目標如此之近的距離里爆頭,女子頭部淋漓的鮮血和白色的腦漿瞬間噴了他半個身體,男人陰狠而幽深的藍眸下方,一滴如同眼淚般的鮮血沿著他白種人特有的深邃輪廓一點點滾落而下。
“當然是想要看看,衛宮切嗣一無所有時絕望的表情了啊——”
在這場所謂的合作之中,衛宮切嗣徹頭徹尾地利用著他并且拒絕了他的求助、拋棄背叛了他和索拉薇,現在索拉薇下落未知生死不明,他卻想要獨善其身?真是可笑。
在那個男人狠狠關上了那扇破舊的賓館大門時,他原本想要當場發動魔術就地斬殺這個男人,但下一秒,他想到了索拉薇。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并非是死亡,而是失去身邊所有重要的人。
久宇舞彌不過是第一個,只要saber離開愛麗絲菲爾身邊……
這樣想著,肯尼斯單手握住了自己因為開%槍后坐力而麻木的手臂,憔悴的面容在久宇舞彌尸體映入眼簾的剎那閃過了一抹詭異而狠毒的快意,在更多人注意到現場之前,男人轉過身,跌跌撞撞的身影迅速地沒入了樹林深處。
而與此同時,隔壁市的禪城家中,一位長發優雅的美婦人緊緊地攥著電話話筒,睜得滾圓的眼眸之中,淚水如同霧氣一般緩緩浮了上來,她抓著電話,顫抖著捂住了口,聽著那邊接二連三傳來的噩耗,幾乎眨眼間便泣不成聲。
“夫君,怎么會……間桐家也……櫻,櫻……這怎么可能……”
不同于丈夫對于魔道舍生忘死的追求,雖然有著名門禪城家的血統,同時也順利生下了兩個魔術天分極為高超的女兒,但是這個名為遠坂葵的女子所期望的,終究只不過是丈夫口中名為“凡俗”的幸福罷了。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了圣杯戰爭開始之前,間桐雁夜在冬木市中心公園里不理解的質問,遠坂葵的臉上,淚如雨下。
——為什么,為什么要讓櫻……為什么在帶著凜離開的時候,沒有一起帶走櫻……
“還請您不要太過悲傷了,夫人。”
電話的另一頭,言峰綺禮的聲音里充滿著哀傷和歉意,然而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瞳之中卻盛滿了嘲諷而惡意的興奮,他一只手轉動著沾滿了恩師鮮血的匕首,另一只手端著原本屬于遠坂時臣的水晶酒杯,晃了晃手腕,居高臨下地對著桌子上開著免提按鍵的電話輕輕開口。
“間桐櫻的消息,我會繼續為夫人打聽的,不過相比之下老師的狀態只怕更為危險。如果可以,還請夫人抽空過來一趟,老師說以防萬一,有些事情需要當面交代給夫人……”
……
“還真是惡劣的弟子呢,綺禮。”
一直保持著沉默直到男人按下了掛機鍵,倚靠在門邊上的吉爾加美什才緩緩現身,金色流沙一般的光芒如同融化的星河般聚集成人形。黃金的英靈從虛空中現身走出,低下頭,凝視著遠坂時臣趴在桌子上死不瞑目的尸體,笑容一點點擴大了開來:“親手殺死了老師,現在又用師母作為誘餌來勾%引berserker的r為你所用——”
“耶和華見人在地上罪大惡極,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世界在神面前敗壞,地上滿了□□。”
身穿著墨黑色的神父袍,男人一邊輕輕地吟誦著《圣經》,粗糙而修長的手指緩緩劃過胸前銀質的十字架掛墜,似是祈禱一般。那是《創世紀》中耶和華滅世時的一段話,吉爾加美什側耳聆聽著,仿佛言峰綺禮的話語是什么極為優美悅耳的音樂似得彎起了唇角。
“archer啊……英雄王。”
摩挲著指尖冰涼而光滑的金屬,言峰綺禮站在遠坂時臣趴下的桌前,背后是將繁星和黑夜盡收其中的巨大落地玻璃窗,笑容詭秘如同深不見底的黑夜。
“我好像,稍微有一點點……觸摸到了呢。”
“圣杯想要傳達給我的東西——”
(三)
一張畫質極為普通的相片,在少女白皙而修長的指尖來回微微彎折的同時反射著淡淡的白色光澤,在安靜的室內。
相片上的兩位少女有著極為相似的面容,如同彼此鏡中人一般的容貌,相同的胎記,顏色一致的頭發,明明是一模一樣深藍色的眼睛,但是卻奇異地給旁觀者展現出了一邊是萬里碧空,一邊是海洋深邃的感覺。
坦白地說起來,這原本并不是一張照片,只不過是由依在密魯菲奧雷與彭格列握手言和的幾天后,向沢田綱吉要來了之前戰時眾人在地下基地的錄像從中截取的一張圖而已。說是血脈相連的姐妹,但是事實上她與她真正相處的時間真的是少得可憐,之前在密魯菲奧雷雖然也算是朝夕相處,不過那個時候的尤尼不過是空殼一具,可笑她想拿到和姐姐真正的合影居然也要想沢田綱吉討要。
手上的動作稍稍頓了頓,由依小心地將照片輕輕放在了唇角。圖片中的尤尼笑容溫柔中帶著勸導的味道,拿著一勺京子和小春他們做的咖喱飯遞到了妹妹的嘴角,然而作為妹妹的由依卻是萬分不合作的撇著嘴,一臉不爽地皺著鼻子看向勺子——當然,就算是這樣,最終那勺咖喱飯還是被她吃了下去,現在的她就算可以面不改色地拿命運悲慘無辜的小女孩做人質,但是對于尤尼的請求卻始終沒有拒絕的能力。
是啊……沒有一點點拒絕的能力,哪怕是在那個時候、面對著那樣的請求……
少女微微低下頭,墨綠色柔軟干凈的長發從她肩膀兩邊垂落下去。她閉上眼睛,尤尼懷抱著彩虹之子們對她露出請求神色的面容在她眼前一晃,倏然間變換為了另一幅畫面,那是她昨晚夜里夢中雜亂而零碎的一個片段:一片荒蕪的廢墟之上,周圍寸草不生、人煙滅絕,入目盡是被燒毀的房屋和殘留的火星;而她獨自佇立在其中,衣衫狼狽,連臉上白色的虛化骨質面具都染上了焦黑的灼痕、留下了絲絲破碎的裂痕,干燥而炙熱的空氣讓她煩躁不安。
這里是……
【你想要,圣杯嗎?】
隱約間有誰的話語夾雜著風聲傳來,她迅速回頭,銀發紅瞳的愛麗絲菲爾站在她的身后對她咧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詭異笑容,隨即她的臉上驟然閃過一道純金的光芒,變成了尤尼淚眼朦朧的最后笑容:
“不要、不要再繼續下去了,由依……回去吧——回去意大利!退出……”
——不要。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有多危險:嗜睡,超直感漸漸退化……這些全都是白蘭和尤尼在那終結之日到來的前夕發生過的事情,再加上侑子的警告,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憑什么?她尤尼的性命是她自己的,所以即使她決定赴死她這個妹妹也沒有立場阻攔;現在換了她,她真田由依的性命也歸屬于她自己,所以不管是參加圣杯戰爭和遠古的英靈戰斗而死還是被圣杯拋棄絕望而終也都是她的自由!
她既然說了圣杯是她的,那么就絕對不會放手!
如同一個有著逆反心理的孩童,墨綠色長發的少女固執地伸出手,朝著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純金酒杯的尤尼抓去!然而下一秒,呼嘯而來的風聲從天而降,由依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只見一柄燃燒著金橙色火炎的巨型水晶巨劍一邊四分五裂一邊朝著她的頭頂當頭砸落!
——達摩克利斯之劍?!可她就算在那個世界接受王位,那也應該是透明的無色之劍啊……還有,那個時候,明明應該是圣杯在和她對話、為什么最先出現的會是,愛麗絲菲爾的臉?!好吧她承認那位衛宮夫人的確是很符合她審美的美人,但她要是單純夢到美人怎么著也得從十束開始吧……
重重呼出了一口氣,由依沒有拿著照片的手微微抬起,顧不上垂在她額前的發絲一把扶住了額頭,隔著墨綠色的劉海,微涼的汗意傳遞到少女的掌心——由依重重舒了一口氣,還來不及去細想那個夢境的含義,卻在下一秒,動作猛地頓住,深藍色的視線微微一斜,看向了房間大門的方向。
這個腳步聲,無論是從速度還是步伐的頻率……都不會是韋伯!
放置于長沙發上的指尖輕輕活動了一下,墨綠色長發的少女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迅速調整完了臉上的神情。她握住了手邊的長光,對著走廊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方向,微微揚了揚唇角。
而與此同時,冬木市居民區,衛宮家saber陣營的新工房附近,外出巡邏順便替愛麗絲菲爾購買必需品的saber突然感應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回頭!只見愛麗絲菲爾所住著的倉庫的方向,猛然傳來了一陣雜亂而劇烈的響動聲,隨即一道藍黑色的殘影直接撞破了衛宮家的紙門,攜著一個軟綿綿失去意識的銀發白衣身影迅速躍上了暮色之間的電線桿上,然后幾下彈跳,輕而易舉地脫出了saber的視線!
“那個身影是……糟糕!愛麗絲菲爾?!”
驟然咬緊了牙關,金發銀鎧的saber一揮手便恢復了全身的戎裝姿態!被風王結界包裹著黃金寶劍劍鋒一轉,直接對著地面發動了一個強勁的“風王鐵錘”,saber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抹銀色的殘芒,追著半空中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