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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非花如刃最新章節!
廢墟之上
(一)
僅僅是相隔了一個晝夜,圣堂教會昔日里寧靜而神圣的一切便都成為了一片荒蕪的廢墟。
純白精致的圣母像破碎了一地,裂成了兩半的頭顱被燒得焦黑。空氣中殘留著汽油刺鼻的味道,上等木材制作的禱告席經過了一夜烈火的洗禮,只剩下了一堆堆一碰即碎的炭渣。言峰綺禮一個人靜靜地穿行于其間——這條晨起禱告的必經之路他走了數不清個日日夜夜,而今天終于走到了盡頭。
曾經的迷惘和痛苦麻木和這困牢般的教堂一同化為焦炭。看著一片頹然的枯敗之景,奇異地,言峰非但沒有感受到半絲的悲傷和哀慟,反而如同品味著什么甘美的美酒佳釀般生出回味無窮的興奮和驚喜;像是野獸終于掙脫了名為道德的枷鎖,當男人駐足在父親昨日倒下的地方,這一次,他知道自己終于觸碰到了吉爾加美什口中名為“愉悅”的事物。
由鮮血書寫的字符干涸之后又經過了整夜煉獄般烈火的炙烤,言峰綺禮的動作輕柔如同撫摸戀人吹彈可破的臉頰,拂去表層的灰燼,終于找到了父親留下的遺言——jn424。
圣經——約翰福音書4:24。
不用任何多余的話語,那位年邁而嚴謹的老神父在言峰綺禮的眼中便如同白紙黑字般清晰明了,這一點想必老者也是了然于胸的,所以方才留下了這樣短短的幾個字符。
“神即圣靈。因此我等崇尚神靈,都必須以靈魂和真理進行叩拜……”
伴隨著男人緩慢而虔誠的吟唱,一陣似有若無的鈍痛自他的右手傳來。男人低下頭,只見仿佛有一支看不見的筆在他的手腕之上迅速游走著,將原本儲存于言峰璃正身上的一枚枚令咒一個個轉移到了言峰綺禮的手上。當那淡淡的光芒收歇,男人垂下視線,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己手臂上與亡父如出一轍的、縱橫交錯的鮮紅令咒。
——以及手背上,屬于他自己的,三道令咒。
即使assassin已經完全地消亡了,但是圣杯還是再一次賦予了他r的身份。
“真是可悲的父親啊……”
伴隨著言峰綺禮身后一陣清越的鎧甲撞擊的聲音,吉爾加美什那傲慢中帶著優雅的低沉聲線在男人的身后響起,黃金的英靈有著如同神祗一般俊美更勝太陽的容貌,而那紅玉似得深紅色眼瞳深處卻蘊藏著惡魔一般的誘惑光芒。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自己用生命信任著的兒子是什么樣的人,還以為你真的是個如外表一樣的圣人呢。”
“……archer,你怎么出來了。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待在時臣老師身邊嗎?”
并沒有去回應archer的挑釁之言,言峰綺禮站起身回頭,沒有絲毫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是用平板沒有起伏的聲音問道。
“時臣?”
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archer稍微低下了頭,唇角卻是根本隱藏不住的嘲笑,“那個廢物——除了受傷之后躲在遠坂家的魔術堡壘里瑟瑟發抖、到處聯系人給自己治傷還能做什么?!”
“archer,時臣老師是你的r。”
言峰綺禮這么說著,言語之間不知道是在提醒archer應該給予遠坂時臣更多的尊重還是在警告對方一旦遠坂時臣在這個時候被偷襲而死那么他也就會消失。只是這話語顯然觸怒了高傲而不馴的黃金英靈,他猛然抬起頭,抬高了聲音仿佛忍無可忍一般地怒斥出聲。
“——r?雜%種!你是說區區那種廢物膽小鬼,也配做本王的r嗎?!”
“對于這種爬蟲一般無用懦弱的臣子,本王原本就不期待他能有什么英勇豪壯之舉來取悅于本王!但是現在,那個廢物的魔術回路已經被摧毀得所剩無幾,不要說是支撐我的‘王之寶財’了,再這樣下去只怕本王連現世的時間都會受到影響!無用的臣子本王還可以容忍,但是連累君王受辱的臣子在本王的眼中——連區區奴隸也不如!!!”
除此之外,重傷了遠坂時臣的人是衛宮切嗣,而衛宮切嗣又是真田由依幾度交手的手下敗將——這種事情,顯然也是高傲如archer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即便在英靈現世之后,圣杯便會將現代的一切常識和知識賦予他們,但是吉爾伽美什骨子里永遠都是那個慵懶桀驁如同雄獅的烏魯克國王,他理所當然富有天下:不僅僅是那些金碧輝煌的金銀珠寶神兵武器,還有最英勇善戰、足智多謀的臣子。
正如他欣賞saber的光輝,rider的豪爽以及真田由依的驕傲和勇氣時便愿意用圣杯去換取他們的臣服,對于遠坂時臣這種累及了他這一國之君的臣子,吉爾加美什自然也理所當然地覺得應該將予他懲罰和拋棄。觸怒了王的臣子被他一句話貶為賤民奴隸,終生如爬蟲般勞碌而死,這在他的王國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現在,遠坂時臣的死活已經與他無關。這個男人這一次致命的失敗讓archer對他徹底厭棄。恰好地,言峰綺禮這個在archer陣營中最能取悅他的男人重新獲得了r的資格,而他又沒有——archer自然對著他伸出了橄欖枝。
聽到archer邀請,言峰綺禮并沒有顯露出絲毫的驚訝:畢竟吉爾加美什,從來都不是如r那般忠心耿耿的英靈。只不過……
“archer,我原以為現在剩下的r之中,你最屬意的,應該是r的r。”
archer這樣高傲的人,既然已經決定重新選擇r,那么他自然會直接選擇對他而言勝算最高的人。而在現在所有的r之中,毋庸置疑,擁有著近乎英靈戰斗力的真田由依,絕對是r中的最強。
——沒錯,【現存】的最強……之前退出了圣杯戰爭后,言峰綺禮便從父親那里接收了圣堂教會的監視者權限,真田由依生死這樣的事情,還是瞞不過archer陣營的人的。
“那個女人嗎……”
微微瞇了瞇深紅色的眼眸,黃金的英靈眼中驟然閃過了未遠川河岸之上,墨綠色長發的少女將一切安排完畢,獨自轉身迎戰r的背影;那白衣綠發的背影與他久遠記憶中的另一個人重合,畫面竟是難以言喻地相似。
【“殺死神獸觸怒神明這樣的事情我一個人去就好了,吉爾你畢竟是一國之君……”】
——明知道去了便是不歸之路,恩奇都還是為了免民眾身陷于洪水的滅頂之災而前去迎戰,最后雖然他自己也參加戰斗,死去的卻還是……
【“我不后悔哦……吉爾。”】
【“因為這都是為了烏魯克,吉爾的烏魯克、吉爾的國家和民眾……”】
【“不要悲傷了啊吉爾,我啊,只不過是區區一件兵器罷了。以后吉爾你還會擁有更多更多比我更珍貴的兵器和寶物,所以說我的王啊,在下真的沒有令你臉頰濡濕的理由和價值啊——”】
美麗得近乎混淆了性別的摯友靜靜地躺在林間的綠草之上,那曾經美麗得仿佛可以發光的綠色長發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終于失去了神明賦予的輝光,黯然地鋪滿了他的腳下,在烏魯克國王無力而悲傷的挽留之中回歸了他的來處。
“——本王從不會做無用之事。”
先前對遠坂時臣的盛怒在短暫的沉默之后被寂靜取代,遠古的英雄王抬起頭,目光越過了被燒成廢墟的教堂窗口,空中那一輪明月讓他想起了愛因茲貝倫城堡的月光下侃侃而談的驕傲少女,那深藍眼眸中的光芒奪目而耀眼。
如果那個真田由依會因為本王的邀請而放棄與r和r的盟約,那么她便失卻了與他記憶中那人相似最為貴重的品質——忠誠,于他而言,她就不過是一個虛榮而無趣的玩具;但是……
為了素不相識的人同意r無力的要求,將自己的派去保護盟友自己孤身涉險……那樣驕傲的人,又怎么可能背棄r的忠誠,和他這個敵人締結契約呢?
所以,雖然很可惜……不過作為敵人而言,或許那個少女才能更加地、更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