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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兩對峙,醉意朦朧
晚風驟起,連帶著路畔宮燈里的燭火都在搖曳,一如裴亦寒的心情,他在極度的震驚和憤怒中徘徊,這莫名其妙出現的男子面容如此熟悉,像極了他一直咬牙切齒記在心頭的嚴墨瑜。
十二年來,那張記憶中的可憎面貌依舊清晰可辨,每到夜深時分,他一遍一遍用刀刃在手心滑下血痕借以提醒自己不要忘記。
此仇此恨,至死方休。
牙關死緊,裴亦寒眼里滿是紅絲,他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充上去手刃仇人,即便他瞧上去比起嚴墨瑜年輕了許多,想來也不是同一個人。但,那又如何,如此相像的面容,必是父子,父債子還,天經地義。
興許是情緒過分激動,一個留神忘了控制手勁,懷中女子又開始不安分起來,撓亂他的衣服也就罷了,甚至還略微墊高腳尖狠狠拿頭一頂。
裴亦寒退步避過,站定之時錦夜已朝對方跑去,腳步跌跌撞撞,隨時有跌倒的可能性。他皺了皺眉,不明白小徒弟為何有此舉動。
莫非……
“你是誰?”錦夜揪著裙擺,搖晃著身子,順便探出指尖,想要觸碰那張凍死人不償命的冰山面孔。
嚴子湛攫住她的手,并未答話,而后警告性的看了裴亦寒一眼,后者雙眼里飽含著敵意。他不懂這敵意是何而來,若是為了錦夜的話,那確實是有必要表明立場的……他的東西,不允許他人覬覦,就算有朝一日他不要了,那也永不會有轉贈他人的可能性。
“你半個月前才嫁給我,這么快就忘了。”明知道是很幼稚的顯擺,明知道她的混沌狀態不可能聽進去這句話,嚴子湛仍然低下頭,清清楚楚的交代完這句話。
裴亦寒臉色一變,即便從方才確定對方的身份后,他就極力開始控制情緒,可此刻聽到如此有殺傷力的話語,依然難以鎮定自若坦然處之。
他的徒弟居然嫁給了嚴家的子孫?荒謬,簡直荒謬!
不過錦夜顯然是沒有察覺到她師父的憤慨,執念很深的纏著嚴某人,在她此刻因為酒意幾乎朦朧的眼里,美貌驚人的嚴子湛簡直絕了,她好想掐一掐那張臉。
“安分些。”嚴子湛制住她的雙手,她身上滿是灰塵,蹭的他連連咳嗽,好不狼狽。
錦夜傻笑:“你到底是誰?”
嚴子湛不耐:“我是你的夫君,聽到了沒,夫君,相公,丈夫,官人,你愛用哪個就用哪個!”
“原來……嗝……”再度打了個酒嗝,錦夜掙開他的手,靠上去,雙手交纏在他頸后,笑嘻嘻的道:“原來你是那個那沒良心的男人。”語罷,頭一沉,就這么靠在他肩上睡了過去。
嚴子湛抿了抿唇,若不是他親眼見到她喝完了那三壺酒,否則那句她口中那句“沒良心”的指責還真像是刻意借題發揮。
“嚴相,看來尊夫人醉得不輕。”
嚴子湛譏諷:“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若我是你,方才就該抓住機會溜走。”
“為什么要溜走?”裴亦寒試著讓自己僵硬的面部稍稍緩和一些,素聞大遲的少年宰相擅于洞悉人心,自己該鎮定下來才是,莫要打草驚蛇才好,只是一想到那日他擠在人堆里看全家赴刑場的心酸場面,便又是一陣氣血翻涌。
恨,他好恨。忍不住能報仇之時,卻得知那老賊已經撒手人寰,多少次夜半提劍苦練,多少次被噩夢驚醒……也罷,這仇,總歸是要報的,就讓他的兒子來血債血還。
再抬頭時,總算成功換上了輕松的神態,稍顯不自然,但比起方才已經好了許多:“下官久仰嚴相您的大名,今日難得一見,怎好匆匆別過。”
“所以我該和調戲我娘子的登徒子促膝長談?”嚴子湛扯了扯唇畔,眉間戾氣更甚:“我猜你大約是活膩了。”
裴亦寒嘆氣:“下官冤枉啊,下官只不過是尋常的男人,看到一個落單的貌美女子這般主動示好,自然是抵擋不住的。”頓了頓,他又道:“興許大人你不想聽解釋……但是我先前確實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混賬,他教出了什么好徒弟,居然和仇人結成了夫妻,毫無天理!
嚴子湛冷冷打斷:“你說對了,我確實不喜歡聽解釋,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這條命,暫且欠我。”
“……”裴亦寒未開口,這句話權當是戰書,他接下了,至于他自己的命,永遠都不會操縱在別人手中,姓嚴的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頭很暈。”弱弱的女聲響起。
嚴子湛嘆口氣,還真是沒完沒了了,這丫頭喝醉酒著實可怕,反復的折騰,每一次睡過去不到半刻就清醒,而后大鬧特鬧,讓人無法清靜下來。他之前被氣得確實不輕,確實想要一走了之,而后才意識到這種做法有多么不離譜,先不說她的安危問題,若是被什么長舌臣子捕捉到些許蛛絲馬跡,明兒個京城里怕是要傳遍了。
所以,他去而復返,真的只是為了面子而已,對,為了面子,就是這樣。嚴某人很快為自己下了定論,錦夜還在他懷里扭動,憋得一臉通紅,繼而在他背后捶了兩記,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來。
嚴子湛瞬間僵硬,胸口的衣襟滿目狼藉,這對于潔癖成性的他來說,足以夠得上十大酷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