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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重陽殿外,意外相遇
比起殿內的喧鬧景象,重陽宮外那漫長的又寂靜的小道上簡直冷清的可怕,拐出大道后就是通往皇城側門的小徑,而這兒除了偶爾巡邏經過的禁衛軍和蘊著橘黃的宮燈外,再無多余陪襯。
只不過,這冷嗖嗖的景象維持不了半刻,就被路盡頭多傳出的歌聲給侵蝕了平靜,曲調斷斷續續,走調破音,慘不忍聽。但顯然唱歌的女子卻極有興致,被酒嗝打斷之后還咯咯直笑。
“莫要再唱了!”嚴子湛的太陽穴已然開始隱隱作痛,一手制住她不安分的爪子,另一手費力的捂住她的嘴。沒想到手心剛剛接觸到她唇畔時,就被其狠狠咬了一口,他反射性的縮回來,瞪著面前醉態橫生的女子,冷聲道:“你想怎么樣?”
錦夜不理他,兀自甩袖,七歪八扭的朝前走,可無奈天有不測風云,半途華麗的被裙擺絆倒,啪嗒一聲就摔到了地上。
“……”嚴子湛用力閉了閉眼,開始慶幸自己方才屏退領路宮女的決定,誰能料到這丫頭發酒瘋能發的這么驚心動魄。原先便是很勉為其難的半抱著她走路,若是一直安安分分也罷,但沒過半晌她就醒了,而后蹦蹦跳跳,聒噪的像只麻雀。
這真是他活了二十三年來所聽過的最難以入耳的小曲,他揉了揉被咬的紅腫一片的虎口,轉頭瞅著那自跌倒后就未再起來的粉色身影,語氣淡淡:“若再裝死,你就一直躺這里吧?!?
“我不起來……”錦夜軟趴趴的滾了兩圈,依舊未有起身的意思,只是身上那價值不菲的婆娑裙跟著受苦,沾上了不少灰塵。
“起來!”嚴子湛似乎聽到了腦中的某根弦斷裂,發出啪的清脆聲響。他用力拽起她的手臂,口氣惡劣:“我不介意把你拋下,你盡管試試看?!?
“好兇噢。”她眨著長睫,語氣綿軟,還夾了那么點兒委屈。
嚴子湛沉默,盡管不愿承認,但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挫敗無奈了,早知如此,就不要她代飲下那三壺酒。寧愿得罪那九王爺,反正,得罪那家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抿了抿唇,他很不甘的放柔語調,一邊沖她探出手:“跟我回去。”
“你是誰?”錦夜半歪著頭,美眸里醉意朦朧,想必已經毫無半分理智可言了。
“隨便你。”嚴某人沒來由的暴怒,轉身就走,他緊抿著唇,沒來由的心煩意亂。為了這個女人,他愈來愈不像從前的自己,那些所謂心軟所謂妥協本不該出現在他的生命里。
一念及此,他生生厭惡起這份被人牽制的情緒來,當下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的離去。身后隱約傳來哭聲,他充耳不聞,就這樣吧,她愛如何就如何,不過是他人派進來的細作,今后還是保持距離吧。
皇城內墻外的最西邊,有一處密林,郁郁蔥蔥生機勃勃,盛夏能擋去過多陽光,寒冬也能擋御風遮雨。不過在這初秋微涼的天氣里,那用處就只有一個了,坦白說,還真是個不怎么光彩的用途。
有私通的宮女太監,又或者是宮里的妃嬪將軍,總而言之,幽會的小情人們偶爾會借此地一游,互訴衷腸暗通款曲,大多是見不得人的骯臟事。這兒的樹影極端茂密,尤其是在夜晚,擋住兩個人的身影綽綽有余,再加上守衛的士兵們鮮少來這角落處巡邏,也就便宜了那些野鴛鴦。
此時此刻,這見不得人的幽境里,竟然同時站著一男兩女。
男子著朝服,眉目妖嬈,姿態閑散,懶懶的靠著樹干,手上拎著半壺酒,吊兒郎當的晃著腦袋。至于兩位女子,均是裝扮的極為隆重,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詭異,同時惡狠狠的瞪著對方,倒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黃衫女子先發制人:“你來這里做什么?”
紫衣女子恨恨道:“你又來做什么?”
“裴狀元和我約好了?!?
“你少胡說,裴狀元明明是同我約好了!”
“你可真不要臉,堂堂侍郎千金滿嘴的謊話,可笑。”
“呸,你還有臉說我,死纏爛打是會遭人厭的,早些滾回你爹的員外樓里去吧!”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而后吵累了,才同時轉向那一臉事不關己神態的美男,嬌聲抱怨:“裴狀元,你來評評理嘛……”
裴亦寒仰高頭,佳釀從壺口溢出,他不慌不忙抿了一口,繼而輕笑道:“既然都來了,就好好陪陪我,美人兒之間怒目相向,可不是什么賞心悅目的畫面啊。”指尖輕佻的撫上紫衣女子的面容,他在聽到另一聲不滿的哼聲后又攬上黃衫女的腰,愜意的瞇了瞇眸:“這樣可好?”
二人不依,仍然嚷嚷:“不嘛,你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