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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箏。”站在月闕身后一直看他們的美麗姑娘費了好大勁才叫出了這個名字。她早就想過,絕對不能叫王妃,雖然當初殿上一見,豐疆王妃給她留下的印象終生難泯。叫小姑……也太近便,還是名字好。
月箏顫了顫,在月闕衣服上擦干眼淚才推開他,細細看面前這個有點兒眼熟的女子,不比初見時正裝華麗,素雅的打扮似乎更能體現出駱嘉霖的美麗。月箏想不起她的名字,只微笑著叫了聲:“嫂子。”
駱嘉霖的臉紅了紅,非常羞澀,瞥了月箏一眼真說的上嬌媚萬方,然后她大言不慚地說了聲:“你乖。”
月箏瞠目看她,突然噗嗤笑出聲來,真沒想到駱大美人是這么有趣的。
月闕習以為常,回身拉起駱嘉霖的胳膊,“走吧,小二,先去見我師父。”
月箏無語地看著這對夫妻,小二?以風格來判斷,應該是月闕給駱美女起的昵稱。看著月闕和駱嘉霖攜手上山的背影,月箏心里突然起了種落寞,月闕也有了最心愛的女人,她也曾有過這種感受——她這個妹妹恐怕再不是他心中份量最重的那一個。不過……月箏皺了下眉,這個干醋吃的真夠莫名其妙的,她從第一眼就喜歡上駱嘉霖,哥哥有她一生陪伴,她也替月闕開心。
月闕回來,謝涵白十分歡悅,連聲說晚上要開懷一醉。
月箏、香蘭、駱嘉霖三個女人自然都要在廚房準備晚飯的菜肴,香蘭對駱嘉霖也很親切,少奶奶少奶奶的叫她。駱嘉霖又露出十分嬌羞的神情,“不要叫我少奶奶,雖然我和月闕有夫妻之實,但我還沒答應嫁給他。”
香蘭愣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其實這話并不算太難接受,關鍵是這樣看似羞澀的美女說出來就很讓人心驚肉跳。月箏很理解香蘭的感受,不過淡定多了,含笑問她:“為什么?”
駱嘉霖剝著栗子,閑話家常般淡然:“我祖父、父親姬妾成群,所以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嫁個對我一心一意的男人。月闕不送走沈夢玥,我就絕不嫁他。”
這話引起香蘭的強烈贊同,對駱嘉霖的態度就更熱絡了些。
月箏微微而笑,看著駱嘉霖,她仿佛看見原來那個不諳世事或者說一意孤行的自己。駱嘉霖很幸運,她碰見的是月闕,所以她把這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駱嘉霖似乎沒意識到,雖然她立下那樣的決心,還是被父親送入宮廷,如果她沒被送到豐疆,而是被先皇或者鳳珣選中了,她還能像現在這樣幸福而驕傲地說出這樣一番話么。
回想過去……也是需要勇氣的,真正放下了,才能平靜地想起。聽了駱嘉霖的話,月箏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就算沉迷于眼前的迷障,心底深處也還是明白的,“一心一意”不過是美好的愿望。就算她與鳳璘什么都沒發生過,她一路陪他攀上了九五龍座,留給她的結局,也不過是深宮寂寥。
席間因為有衛皓,所以大家只談了些生活閑事,月箏得知爹娘身體安好,聽說她還活著都高興得淚流滿面,若不是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很想隨月闕一起來看她。
香蘭聽少爺這樣說,不免又埋怨鳳璘害原家人骨肉離散,順便遷怒了衛皓。衛皓知道人家師徒有話要談一直礙于自己在場,借香蘭怨罵,起身告辭。駱嘉霖也頗有眼色,跟著起身,招呼香蘭為她準備沐浴用物。
小廳里只剩師徒三人,秋天的月色格外皎潔,幾乎把屋內的燭火都蓋住了。一時的沉默,讓席間格外顯得凄清。
“月箏,去把這兩個菜熱一熱。”謝涵白淡然吩咐,月箏也明白師父有話要與月闕單獨談,點頭拿著菜離開。
月闕喝了杯酒,“師父,我要一直駐守北疆,月箏……”
謝涵白一哂,“不用你嘮叨。管好你自己的脾氣就是。”
月闕明白師父話里的機鋒,嘿嘿笑了笑,“放心,我雖然討厭他,還要繼續為他效命,直至更進一步。”
謝涵白笑著點頭,“你的機會就快來了,西海的都督許南云是個野心勃勃的武夫,被人一鼓動就做起了清秋大夢,以為廢太子是他的墊腳石。真是個一石二鳥的好計策,既能名正言順地除去廢太子這個心腹之患,又能從杜家手里挖回一些兵權。不得不說,那個人雖然是個狠心的丈夫,卻是個不錯的皇帝,江山在他手里,宗政家的列祖列宗在黃泉下該高枕無憂。”
月闕冷笑,“我管他是不是好皇帝!既然他希望我能為他牽制杜家,我也樂意順水推舟,杜家能與他談條件,遲早我也可以。”
謝涵白為自己斟了杯酒,搖頭嘆息,“箏兒什么時候能像你一樣?看著傻,其實猴精。”
月闕郁悶:“我看著傻嗎?”
謝涵白認真地點了點頭,肯定說:“嗯。”
月闕忿忿,揚著頭喊:“月箏,菜熱好了沒?”
月箏端著菜回來,瞇眼看了看兩人,剛才準沒好話,不是說她就是說鳳璘,她才不要問。
“師父,你這星羅陣威力真那么巨大?幾千人圍困也能安然無恙?”月闕吃著菜,表示完全不能相信,報復師父剛才對他的傷害。
謝涵白點頭,“幾千人絕無問題,再多自然就不行了,畢竟只是個陣法。不過……無論是杜家或者肇興皇帝,都不太可能派出上萬兵馬來對付渡白山。真到那一天,我自然也有辦法帶月箏安然離開。”
月箏默默吃菜,驟然聽見師父提起杜家和鳳璘,心里還是有點兒怪。
月闕譏諷一笑,“杜家不能,新皇帝未必。他來找你,不是余情未了,”他看了月箏一眼,直白地說,口氣就像在說不相干的人。“男人最放不下的,是自己得不到的女人。比如說我,其實我是很喜歡小二的,所以才選她,但送走了夢玥,心里就有點兒牽掛。再過幾十年,小二老得雞皮鶴發,我心里的夢玥卻還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謝涵白呵呵發笑,點頭道:“有理,有理。”
月闕說得興起,自己又干了一杯,“我能忍。可當皇帝的人,心理都有點兒變態,天下都是他的,只有他不想要的,沒有他得不到的,所以他寧可把月箏抓回去,慢慢不喜歡她,也不能讓自己總惦記她。尤其鳳璘那么個心狠手辣的玩意兒,虧誰也不會虧自己。”
月箏淡淡一笑,“不管他怎么想,我是不會回去的。大不了……”
謝涵白瞪了她一眼,“沒出息!大不了一死是不是?我怎么會有你這么窩囊的徒弟呢?你對不起他么?你欠了他么?憑什么你死?就算回去,也該把他折磨死。”
“我同意!”月闕拍桌子,“不過最好還是別回去。”他又搖頭,“星羅陣雖好,不能離開,也等于是給自己造了所牢獄。”
謝涵白挑了挑眉毛,“心里放不下,天地再大,去了哪里也還是給自己畫地為牢,自由不了。放下了,就算棲身咫尺之境,也能海闊天空。你,明白么?”
月箏不高興,無論是師父還是月闕,總對她旁敲側擊,很不放心她的樣子。“明白!”她大聲說,瞪了師父和哥哥一眼。
謝涵白嘴角下拉,端起酒杯,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