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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塵土……怎么品味都覺土得掉渣;
錢嚴卻愣愣聽出一種泥土的芬芳;所謂情人眼里出西施,此言非虛!
情生智隔,真乃亙古不變的真道理!此后,錢公子隔三岔五混進掩星樓來折騰,卻再尋不到那“泔水油桶”的塵土女娘。
倒是花魁娘子是個有心的,每每在錢公子眼前晃悠,混得熟慣,一來二去成了“紅顏知己”。
紅顏知己雖是有了,到底也只能陪著喝酒解悶。若論攜手共度一生者,還得有似那塵土女娘似的質樸、爽朗、能干利落……可眼下找不到此女子,錢嚴只得干著急。
錢嚴雖名字叫個“錢眼”,卻并非只認錢不認人的勢力主兒。這日天氣微涼,秋高氣爽,他尋了“紅顏知己”到涼亭里頭,一番細細相談。
“事成之后,再加十倍。”錢嚴將十兩紋銀交到花魁手上。
“此話當真?”見了雪白的紋銀,花魁娘子喜笑顏開。
“君無戲言!咳咳咳……”
“話都說不利索了,當心自個兒身子骨?!?
“不打緊,”錢嚴止不住地咳嗽,“天氣轉涼,我冷?!?
再進樓館賣油,已逾七月之久。
剛進去不多時便給花魁牽進內室里密談。
“好妹子,你心善。救救那錢公子?!币痪湓捳f得塵土女娘不知所以。“那錢公子現(xiàn)下病著,日漸深重難醫(yī),日夜受苦,只求得以見你一面,聊得幾句知心話兒。”
只聽那花魁娘子一張巧嘴、舌燦蓮花,道:“其實錢公子前些時候瞧上的就是你……我氣不過,硬搶了他來做我的入幕之賓?!?
塵土女娘道:“既能搶得走,可見不是真心。”心中卻不是毫無松動。畢竟生為女兒家,又長到二十年華,有人惦記的個中滋味,只有自個兒心里頭明了。
“好妹妹,是姐姐不是?!被镒拥溃八c我話中說得明白,對我是無愛慕之心。可我見他心里愁苦,也自是難過不可言說。你或是個有心的,也該應允見他一見,不似這般鐵石心腸……我但凡從他心中有一絲位置,也定要盡力爭上一爭,斷斷不會將機會拱手讓了給你……”
塵土女娘見她說得懇切,思忖見上一面也無妨,只當面把話講清楚便了,也好斷了他的念想,便應允下來。
待得安排見面時候,塵土女娘氣不打一處來。
這小子活蹦亂跳,哪有半點病痛?
“滑頭騙子,無半分誠意真心!”塵土女娘扭頭便要走。那廝連忙上前拉住,作揖賠不是。
“好妹妹,是小生不對。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與我計較?!彼毂粔m土女娘臭罵一通,挨了兩腳。
塵土女娘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已不再那般生氣,又見這廝討好地笑臉相迎,不由嗔道:“為何裝???”
“并未裝病,小生真的病了……”錢嚴捂胸嘆息,“相思重病,無藥可醫(yī)。”
“沒時候正經!”塵土女娘一油桶打將過去。
錢嚴雖嘴上常日不正經,卻是個難得真心實意貼心體恤的好男兒,日子久了,塵土女娘見足了他的真心,一顆心兒不由自主向他身上靠攏,動了凡心。
想那錢嚴雖做不到柳下惠,也決不是陳世美。既已擾了姑娘清凈,追到手就決計不會撒丫子走人。時機頗為成熟之際,信手將貼身信物取下,慎重而鄭重、鄭重并莊重地交付塵土女娘手上。
二人郎情妾意,情投意合?;镒訕返卯攤€好紅娘。卻說塵土女娘雖身份卑微,命如草芥。卻硬是個骨氣高傲的女兒。饒是花魁娘子如何“開解”,在貞潔操守上決不讓步。眼下雖心下暗許芳心,卻決計不準錢嚴觸她一指頭。
既這么著,花魁便拿不到錢嚴的銀錢。
說那錢嚴亦是心機頗深。先前與花魁娘子許諾百兩銀錢時便留下心眼:不過是托她引人相見,若不靠她,自己怕是此生再難覓到塵土女娘于茫茫人海。至于其他,錢嚴從未想過。
粘皮貼肉……縱使想過那一剎,也未曾希望現(xiàn)下立刻實行……況乎塵土女娘的堅決態(tài)度,亦贏得錢嚴的欽佩和贊賞!
女兒家愿意守潔,亦是對未來夫君的尊重。
正是人間四月芳菲盡,暮春時節(jié),幕僚拜訪錢公子。說話間卻涉及塵土女娘……
錢嚴本以為不過是些有辱門楣、門不當戶不對之流說法,耐著性子聽下去卻越發(fā)覺得不對味兒……
“貴妃娘娘要見塵兒,何故?”錢嚴心中嘀咕:一位高貴富有的貴妃,一位市井行乞的乞丐婆,雖說自己從未因此看輕塵土女娘,然世俗的眼光仍然會將二者分門別類,各自歸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