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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錢大人,”幕僚切切察察,“咱們貴妃娘娘有位妹妹,早先也是皇上枕頭邊的寵妃,您可知道?”
“惠嬪?”錢嚴當時還小,“略聽長輩提到過。”
“正是這位惠嬪娘娘,她可真正是圣上心尖尖上的人兒。聞言曾為陛下誕下一女,流落民間,被乞人收養……前些日子線人打探到那季姓乞人下落,大膽推斷這女兒正是真正的龍嗣。”
錢嚴當真嚇了一大跳。
“消息可靠乎?證據確鑿乎?”
“卑職不敢擔保。”那幕僚道,“當年,惠嬪娘娘與鐵家二公子你儂我儂、海誓山盟的……況乎流落民間的皇室宗親,誰人敢擔保血統純正……”
“事隔十八年,舊事重提?”不論惠嬪是否與外臣有染,孩子流落近二十年再尋,貴妃此舉古怪。
“咱們貴妃娘娘多年未孕,為固寵,也為宗族利益,用血脈和惠嬪的情誼最為穩妥。”
雖深覺此舉諸多欠妥,并不周謹。但念及攸關塵土女娘身世,錢嚴仍決定伴其進宮一探究竟。錢嚴本就是錢驥元帥之子,認真推敲起來,也是賢貴妃氏族宗親中旁系的一支,不過出了五服,早已沒了聯系。此時由他送塵土女娘入宮與自己相見,賢貴妃頗為安心。
百文惠的女兒,也就是皇上的女兒。
尋回皇上的親生女兒,無論是對無子的貴妃抑或之于沒落的百家,都是契機。
自然,賢貴妃亦想過最不濟的情狀:文惠的女兒,有可能并非皇上的女兒,而是……蒼天垂憐,這噩夢般的猜想一定不會成真!
見到塵土女娘那一刻,賢貴妃痛心疾首……
那樣的面孔,多像已故的惠兒……依稀看到惠兒年輕時候的模樣。貴妃一瞬間忘記權力忘記富貴榮華,只是放聲大哭,忘情地攬她在懷里。
塵土女娘也真的心痛了,偎在親娘懷里亦不過如此罷;無論她是不是皇帝的女兒,眼前這雍容美貌的婦人確是自己的姨娘。
“辰夢兒受苦了,模樣真像你娘親。”貴妃拭淚握住塵土女娘的手,“可是我們惠兒杏目桃頰,我兒這雙腮怎么都凹陷下來,下巴尖成如此……”貴妃見其削瘦,心中難掩苦悲。
塵土女娘見其哭泣,安慰道:“興許塵兒生得不如母親杏目桃腮,雙頰瘦尖恐是像父親多些。”
貴妃如夢方醒。
仔細瞧瞧這孩子的相貌,除去酷似妹妹的眉目鼻唇,剩下的竟全令人念起鐵平藩……卻一絲一毫聯系不到圣上?不不不,再細細觀察,一定可以看出哪里像陛下的……
這孩子是龍種,是陛下的親生女兒……
“辰夢兒,來,隨姨娘道里閣來,姨娘給你梳洗打扮,等著見你的父皇。”
父皇?塵土女娘成了丈八羅漢。焚香凈麗的貴妃內閣,貴妃東忙西忙為她尋妝。
“那,鐵平藩大人他……”話未問完便給貴妃姨娘打斷:“莫要提他。他與你一絲一毫也扯不著干系!”
見貴妃不高興了,塵土女娘不敢多嘴,只好干坐一旁等著娘娘怎樣安置自己。忽聽貴妃娘娘道:“辰夢兒,好夢兒,好生記著自個兒的名諱……趙氏辰夢。”
“趙辰夢……”塵土女娘喃喃道,“真如清晨一夢啊……”
常言道:“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古語有云:“人靠衣服、馬靠鞍,一看長相二看穿”……如今看來,此言非虛也。
精心妝扮后的塵土女娘,那叫一個花容月貌、閉月羞花,誰人想得到數月前還在洛陽街頭流浪行乞的乞丐婆娘有朝一日也能飛上金枝頭搖身變成貨真價實的公主呢……
“貴妃娘娘……”塵土女娘看看賢貴妃聞言耷拉下來的臉色,立馬改口道,“姨娘……我真的長得很像皇上嗎?”
為她施脂涂粉的賢貴妃道:“自然如此。哪有生得不像父親的兒女呢。”
塵土女娘心里嘀咕:我真得生得像父親嗎?皇帝老爺真是我父親嗎?如果當真做了公主,豈不是事事都要循規蹈矩,再無真心可言了嗎?
陛下的眉很濃重,向上挑著如刀如劍。賢貴妃為塵土女娘勾眉畫墨;陛下唇角很厚,口大可吞四方之財。想著又為塵土女娘將她那一張小口有意擴得紅顏厚唇。
賢貴妃為她扮妝不可謂不盡心。
“姨娘,我……一定要認皇上為爹嗎……”
“自然,哪有女兒不認爹爹的。”
“……皇上他會喜歡我嗎?”
“自然。哪有爹爹不疼愛自己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