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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我準時到了雙苑公司,上了三層,顧林在門口等我。
一見到我,他很友好地對我笑了:“你好,我等你有一會了。”
我詫異地看了看我的電子腕表,剛好十二點,不是訂的十二點嗎,我明明沒有遲到,他為什么要刻意等我?
“我沒有遲到。”我解釋道,“如果嚴格算起來,我也就遲到了兩分鐘而已。”我記得我的表好像慢了兩分鐘。難道你餓得連兩分鐘都等不了?我在心里冷笑道。
他依舊是對我笑,而且越笑越燦爛。我有點不好意思了,只好裝作認真地打開我的飯箱,把他訂的餐飯一盒一盒地拿出來遞給他。他招呼兩個同事將飯盒接過去,給其他同事發(fā)了。我拿出最后一盒遞給他:“這份是你的,你一共訂了十二份,電話里說好的,是348塊。零頭8塊不用給了。”
他遲疑了一下,點點頭,然后接過他的盒飯,隨手放在旁邊一張辦公桌上。我奇怪他為何不去吃飯,好像還有話要對我說似的。我合上飯箱蓋子,里面還有幾份盒飯,等會我還要去藝設(shè)大送飯的。他把350元付給我:“還是按348算吧,我沒有零錢,那零頭兩塊你也不用找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從腰包里給他找了十塊:“你沒有零錢,我有啊,我說了給你免掉零頭八塊,怎么還能多收?”
他擺擺手:“幾塊錢而已,沒關(guān)系的,我不要了。以后我會經(jīng)常和你們飯店訂餐。”
我不喜歡和別人為點錢推來推去,既然他執(zhí)意不要,我也不強塞回他。
我拎起我的飯箱,沖他笑了笑,算是說拜拜。
我下樓,在停車場拿我的摩托車。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那個顧林居然跑下樓來找我說話。
他說:“昨天中午,真的很抱歉。”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丈二摸不著頭腦地看著他。
他笑起來大眼睛瞇瞇的:“昨天,我一開始以為你是男生。你忘了嗎?”
“那屁眼大的事啊?”我哭笑不得,“哎喲喂,我可沒放心上。再說了,把姐當男人的人多了去了,我要一個個地記仇,我還活不活了?”
他松了口氣般,笑得很開朗。他打量了一下我的快馬,然后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我:“沒見過女生騎這么大氣的摩托車,豪爵跑車gz125hs。”
“我這車是二手的,新的上萬,太貴了,我買不起。”我莞爾一笑。我的快馬雖然是二手,但也是很新的,我花了八千多呢。那可是我在阿茂飯店和學子超市辛苦工作兩個多月的工資。
“這車你跑外賣就夠用了,挺好的。”他說。
我當初買這車不是為了跑外賣,只是當成一種交通工具,出行方便。我懶得和他解釋,沖他擺擺手,騎著車子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喊聲:“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媚兒——”我回頭大聲地回他,轉(zhuǎn)回頭從快馬右視鏡看見他好像笑了,也許只是我自己的錯覺?反正看不清,我加快油門,下一站,藝設(shè)大!
十二點半,我到了藝設(shè)大的白湘樓男生公寓區(qū)門口。白湘樓是藝設(shè)大的上等學生單人公寓,住在這里的學生的家境非富即貴。
客人訂餐時間是十二點四十,我早到了十分鐘,我不想等,所以我給他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后,很奇怪,我“喂”了好幾聲,才聽到對方的回音,原來他在睡覺,懶洋洋的聲音:“你有毛病啊,我還沒起床,你送什么外賣?太陽也在娘胎里睡覺呢。”
我聽著聲音有點熟悉,但一時認不出是誰,他的態(tài)度很不耐煩,我送外賣經(jīng)常遇到這種人。為了把飯送出去,拿到錢回飯店,我只得好脾氣地和他說話:“這位同學,訂餐的人讓我把飯送到你們宿舍門口,說是給你打電話就行了。如果你不方便下來拿,可以請你同學幫你接收。我最晚只能等到一點鐘,我要趕回飯店送下一趟外賣。”我心里卻恨恨地罵道:太陽都曬臀了,再睡下去,臀該烤熟了。你好意思說太陽在娘胎里睡覺,那你怎么不回你媽肚子睡覺啊?
我也跟著餓肚子呢!這種人居然睡覺睡到現(xiàn)在還不想起床,真不知道這種大學生是怎么讀書的。毛爺爺說青少年就像早上八九點的太陽,要我們年輕一代努力學習,將來為國家做貢獻。毛爺爺要是活到現(xiàn)在,會失望地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年輕一代人是睡到早上八九點的太陽升得老高了,仍不起床!
那人罵了一句:“知道了,我現(xiàn)在起,你等會。”
掛掉電話,我松了口氣。只要肯下來付錢,我多等一會也沒關(guān)系。
如果客人訂了飯卻不接收,我等于是白跑一趟,阿茂的辛苦勞動也會白費。最后只能留給我們自己吃,但飯到時候也涼了不好吃了。
我在中午的大太陽下等了半個小時,看了看手表,剛好一點鐘。我呼出一口氣,有點煩了起來。我拿出手機,想給那個人打電話催他快點。
“多少錢?”
我電話還沒打出去,旁邊走來了一個男生,我看見他的黃棕色牛皮鞋,擦得一塵不染的,看著挺有品味。我想這鞋價格不菲。
我抬頭一看,看到他的臉,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是你這個拉拉?”他撲哧一笑。
我站直身板,冷冷地對視著他,他不過比我高出半個頭,也就一米七八左右。
“夏小正,我再說一遍,我不是拉拉!我不是同志,我連戀愛都沒有談過好不好!”我怒氣沖沖地罵道。我是真的非常生氣,不僅因為他說我是拉拉,更因為我等的這個懶學生居然就是他!
“那你不是拉拉,你是什么,這么黑,叫黑妞?”他瞇起眼睛,“不然,我以后見你一次叫你一次拉拉。”
“想知道我名字?你不會喜歡上了我吧?”我陰陽怪氣道。昨晚他就是這樣自以為是的,現(xiàn)在我是以其人之身還治其人之道。他果然被氣到了,張著嘴吹氣,瞪著他桃花眸,說不出話來了。
我哈哈大笑地看著他,把他的飯遞到他面前:“給我五十。”這盒飯其實才三十,我就是想報復他,所以多收二十,反正他不也是富二代嘛,錢多的是,我順便小小地“打劫”一下,何況我在大太陽底下流汗等了他半天。
他撅起嘴,嫌棄地盯著我手上的飯盒,不肯接:“這種飯能吃嗎?朱少軒他瘋了,幫我訂什么餐,自己明明想搭訕,還要拉上我,切。”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么,我也不知道打電話訂餐的那個人是誰,他沒有留名字,難道如夏小正說的真是朱少軒定的外賣嗎?朱少軒連一百多塊錢的內(nèi)衣都嫌是垃圾貨,居然愿意吃我們小飯店的飯?
我最不爽的是,夏小正居然這么瞧不起我們飯店的食物。廚房的溫度很高,尤其是夏季,在廚房里做飯能熱死人,阿茂付出的辛苦勞動在夏小正眼里,成了豬食一樣的東西,實在氣人!
“夏小正,不管怎么樣,餐是你們訂的,飯我送到這里了,你得付錢。”我略帶怒意地說道,“還有,我們飯店的菜很好吃,豬吃了能長膘,人吃了能長壽。像你這樣的瘦豬,吃了更能長膘也能長壽!”
“喂,你對客人都是這樣的態(tài)度嗎?怪不得你初中的時候會被人拒絕!誰敢喜歡你啊,母老虎一只。”夏小正說著,從褲子后面的兜里拔出一個黑皮錢包,一打開,里面全是滿滿的紅票子,還有各種銀行卡。他抽出一張紅票子,扔給我,然后不屑地抓過我手里的飯盒,笑道:“不用找了,剩下的五十算是你來回跑的路費。”
“你……”我受不了他那副拽樣,但總算他付了錢,我可以趕回飯店吃個午飯,再送下一趟外賣了。我收了那一張一百,從腰包里找了張皺巴巴的五十元,朝他扔過去。我說:“我已經(jīng)多收了你二十,那算是我的路費了,至于你那五十,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