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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張五十元在空中飄來飄去,最終落在他的腳邊。他驚訝地望著我,我白了他一眼,你會拽,我也會耍酷!
我跳上我的摩托車,快速騎車走了,完全不理他在后面罵我:“你個黑妞,下次別讓我碰到你,氣死我了……”
回飯店的路上,他說的那句“怪不得你初二的時候會被人拒絕!誰敢喜歡你啊,母老虎一只”逐漸在我的腦海里清晰起來。奇怪了,他怎么知道我初二的時候被人拒絕過?
初中,我和小楓都在雨斕中學上學。隔壁班有個男生高高的,長得很清俊,我一開始不怎么注意他。我對帥哥其實不感冒,不會像其他女生那樣整天圍著他轉,流口水發花癡。直到初二,有一天,我經過隔壁班,他坐在窗邊,當時他在戴著耳機邊聽音樂邊唱歌,我從窗外看到了他。他們班老師就在講臺上上課,他居然在下面肆無忌憚地唱歌,好多學生都轉頭看他,他卻不以為然!我看見老師在講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我想那個唱歌的男生一定是壞學生,老師都不敢惹的那種學生混混,天生的正義感促使我決定出手了。我從書包里拿出我的作業本,扯下幾頁紙捏成一大團,走到他們班教室門口,指著他:“喂,就是你!上課能不能尊重老師一點,別再唱了。”
班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我,他抬起頭,懶懶地看了我兩眼,沒什么反應。
老師悶聲問道:“同學,我們在上課,你有什么事嗎……”
我被那個男生漫不經心的眼神激怒了,舉起我手中的紙團,對準他奮力地投了出去。別小瞧了我,我可是有“小李飛刀”第二的稱號,扔什么都能扔準。
那團紙徑直飛沖向他抬起的臉,正中打在他臉上的三角區,他“哇”地慘叫一聲。這個班所有的同學嚇得也跟著“哇”叫起來,老師更是呆若木雞。
我拍拍手,仰起臉,把書包挎在肩上,帥氣地離開了他們教室。
從此以后,雨斕中學的很多學生都知道了我的名字。
也不知怎么的,我對那個男生反而多關注了起來,每次經過隔壁班,都會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坐的位置,發現他也在不爽地盯著我的時候,我會露出勝利者的神情,微笑地從窗邊走過去,可以想象他的臉該綠成春天里內蒙古的草原了。
每周,我們班和隔壁班都有一節體育課是同一節課上的,所以我們班和他們班的學生經常在一起玩球。小楓喜歡找隔壁班的女生一起打羽毛球,而我總是故意去找那個男生,看他和別人打籃球,當球滾到我腳下的時候,我就把腳踩在籃球上,沒有人敢過來拿,只有他跑過來找我要球。
他說:“你上次干嘛砸我?我和你有仇嗎?”
我磕著瓜子皮,不答話,只是看著他,我發現我喜歡看他的樣子,干干凈凈的,五官清朗,我喜歡這種男生。
他又說:“聽說你叫林妹妹?”
“嘻!”我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忍不住笑了,“我是林妹妹,你就是豬頭。”
他嘴角也揚起三十度的弧度,“我記得我從來沒惹過你吧?為什么你要跟我作對,你讓我在我們班里出了丑,不過我好男不和女斗,雖然你和男的沒什么差別。知不知道,你在雨斕中學里臭名昭著,每個人都怕你?”
“我知道。”我不在乎別人怕不怕我,“那你怕我嗎?”
他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冷冷地看著我:“林媚兒,把球還給我。”
“還你就還你,豬頭。”我本來想問他叫什么名字的,可是他用那種帶著寒意的眼神盯著我看時,確實讓我覺得很失落,我妥協了,把球踢向籃球場還給他的球友,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后來,我每節體育課都去看他打籃球,但是再也不攔滾到我腳邊的球了,而是默默地看著他跑過來撿球,他不看我,我也不和他說話。我只是喜歡看著他跑來跑去的樣子,很好看,流汗的模樣很可愛。
小楓說我是喜歡上他了,干脆和他表白,讓他知道我喜歡他算了。小楓還說他是學校里最引人注目的帥哥,聽說家境富裕到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境地。我一開始不敢去,小楓一直慫恿我表白,說我可以試一試。我瞥了一眼小楓,你那么花癡,對這種級別的帥哥居然不敢去追,反讓我去倒追?小楓哼了一聲,林媚兒你也有懦弱的時候啊,你到底敢不敢表白?我最受不了激將法了,只說了一個字:敢!然后我真的鼓起勇氣跑到他們班里,傻傻地站在他面前,對他說:“我喜歡你。豬頭。”
這個班里所有的人都哈哈笑起來,我想我的臉一定紅成中國結一樣的顏色,我的臉好燙好燙,心臟跳得奇快。他站起來,俯視著我,端詳了我的臉一會,慢慢扯開嘴角,很冷漠地說:“林媚兒,我非常佩服你的不害羞。你那次拿紙砸我,該不會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吧?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一只丑小鴨嗎?你又笨又丑,你不配喜歡我,被你這種女生喜歡,算我丟臉。”
那一刻,我的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從來沒有受過這么大的欺負,而且這些話還是我喜歡的人對我說的,我那時候真想找個地縫鉆下去,永遠別出來見人了。
我攥緊拳頭,咬著嘴巴,竭力控制已經在眼眶里打滾的眼淚別掉下來。
我揚起臉,驕傲地笑了:“豬頭,今天愚人節,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啊?我連你的名字都不屑知道,我怎么可能喜歡你。”
說完,我轉身跑掉了。
這一天,地球人都知道不是什么愚人節,卻沒有人知道十二月二十八號——我的生日。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么把這件事當成笑料在校園里到處傳播,別人是用什么樣的語調在討論我林媚兒的丟人現眼。后來,小楓告訴了我,那個豬頭的名字,但我卻沒有記下來,直到現在,我依然想不起來他的名字,關于他的任何事都像遙遠的神話一樣,模糊而滄桑。也許,我不愿再去懷念那一段令我疼痛的傷痕,我再也沒有勇氣喜歡別人,也不奢望有人喜歡我。
我只記得,我找了幾個男生去打了他一頓,從此,我決定完全忘記這個人,我再也不去看他打籃球了,事實上,我再也沒有去上過體育課。后來聽小楓說,他初三就轉學走了。等到初中畢業,我真的把那個豬頭忘得一干二凈了,再也沒想起來過,連樣子都忘了。高中我就去了別的中學讀書。
為什么夏小正知道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他也在雨斕上過學,所以聽說過我的事?
一路想著,便回到了阿茂飯店,大小毛已經不在飯店了。
小楓抱著一個頭盔對我說:“有人送來你的頭盔,說你昨晚丟在浪谷門口的。”
我訝異地抓過頭盔,仔細看了一下,說實在的,我今天一早上還在后悔把它扔了呢,昨晚再怎么生氣,也不該拿它砸給夏小正和商大宏啊,它可是我用自己的血汗錢買的寶貝,我要好好珍惜它才是。見它完好無缺,我松了口氣。
我問:“誰送來的?”
小楓兩眼亮亮的:“商大宏!”
阿茂從柜臺上走出來,不安地問我:“那個男生是誰?媚兒,他是你的……朋友?”
我不知道阿茂為什么要用復雜又不安的眼神看我,我呆呆地站在飯店門口。我不說話。
小楓說:“對了,商大宏讓我給你轉達一句話:還、你、頭、盔。”
我冷汗了一下,夏小正和商大宏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商大宏居然那么好,給我送回頭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