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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小楓回家了,我只好掉轉摩托車頭,準備啟動車子回家去。浪谷的門這個時候被一群人沖開了,從里面踉蹌地跌出三五個男人,他們在追著打架!浪谷是安華市最好的酒吧,聽說老板是安華市一個大官員的兒子,黑道白道的人都得給面子,有誰敢在這里鬧事?
好奇心催著我把頭盔摘下了,我左手抱著我的頭盔,饒有興趣地看別人拳打腳踢。
一共有五個男人,三個身高稍顯矮小些的男人是一伙的,另外兩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好像長得還挺清俊的——有一個我看得不大真切,卻覺得很眼熟。
兩個年輕小伙功夫還不錯,三下兩下就把那三個男人打得趴在地上求饒了。
這會,浪谷的兩個保安適時地跑了出來。
“發生什么事了?在這里打什么架?”個子小小的保安問道。
我看那兩個保安也是聰明,他們肯定早知道門口有人在打架,自己不想摻和進去,所以等到停手了才奔過來。
跪在地上的三個男人好脾氣地笑著:“保安兄弟,我們是和小朋友鬧著玩的,沒打架。鬧著玩的……”
那兩個得勝的年輕人,一個雙手插褲兜,斜睨地笑著,不說話;另一個呢,捋捋自己很有型的頭發,又整整自己的衣服,生怕剛才的打架把自己弄得沒形象似的,我越看他越覺得熟悉,可是我離得約有十米遠,只能看到他的側面,酒吧門前昏暗的燈光使我無法看清他的臉,就看清了他的鼻子高高挺挺的,嘴巴也很小巧,挺漂亮的一個男生!
那個小個子保安沖著兩個年輕人打招呼了:“是夏少和商少啊,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需要我們幫忙嗎?”
另一個胖保安好像是新來的,愣愣地呆在一邊,不知該怎么說話,小個子保安對他說:“快和夏少、商少打招呼,以后咱還得靠這兩位少爺照顧哩。”
高保安聽話地打了招呼,對著那兩個男孩恭敬地喚了聲所謂的“少爺”。我不屑地撲哧一笑,這年頭還有少爺這種東西,簡直沒有天理,家里可能很富裕,但就可以這樣拽?
我本來嗓門就大,這一笑也挺大聲,那個整理好發型和衣服的男生聽見了,朝我看過來,遲疑了一會,居然走向我這邊。我抓緊我的頭盔,心里有點忐忑,雖然我以前沒少打架,但是此時此刻,我可不愿意和不相干的陌生人動手。
“哈,果然是你這個拉拉。”
他走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他是夏小正!
“……我不是拉拉。”我忍著一股憤怒,咬牙說道。這兩年來,說我是同志的人不少,可我真的不是同志,非常討厭被人家說是拉拉!我長得高大,外表像男生,就一定有同志傾向嗎?“夏小正,你和那些以貌取人的人們一樣,眼睛不是近視就是進屎了吧?”
“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夏小正邊說著,邊用一種暗昧的姿態靠近我的身體。
我“啊”地一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桃花眸,這個家伙難道神經不正常?
“夏小正,人要自戀也得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熊樣,懂嗎?”我拍了拍他的胸脯,示意他離我遠點。他的胸膛竟然有肌肉,好結實!好家伙,看著不是特別壯,身材卻挺好,我看是平時沒少打架而練出來的吧?
“瞧,連我的名字都記下了。”
他笑瞇瞇地看了我一眼,回頭看浪谷門口那邊。那三個男人已經低聲下氣地道歉離開了,保安也進酒吧里去了,剩下那個雙手插褲兜的男生快步走了過來。
我會記得你的名字,還不是因為葉曼曼那個花癡一直纏著我說你和那個朱少的事!
“喂,小正,你那哥們是哪路朋友,我怎么沒見過?”他拍了拍夏小正的肩膀,用驚奇的眼光看看我,瞧了瞧我的摩托車。
“應該是我的暗戀者,跟蹤我來浪谷的,哈哈。”夏小正臉皮厚厚地笑道。
我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沒見過這樣不害羞的人。夏小正,今天認識你是我倒霉!”他以為我來浪谷是跟蹤他來的,我去!
“原來你是女生啊?”夏小正的那個朋友一臉“哇”的表情,“小正,你這口味變得比我還快,這妞太帥了吧,還騎這么酷的摩托車?哇唬……”
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重新戴上我的頭盔。
夏小正不滿地說道:“商大宏,我眼光有你說的那么差嗎?這妞丑就算了,皮膚黑得跟非洲來的一樣,一個女孩剪那么短的頭發,脾氣也不溫順,誰看得上她誰就是王八!”
那個商大宏咯咯地一笑,點頭贊同了。
我本來打算沉默地一走了之,不跟他們計較的,可最終我還是控制不住地摘下我的頭盔,把它砸向他們,“去死!”
夏小正反應敏捷地抱住了頭盔,怔住了。商大宏也嚇了一跳,驚得張大嘴巴。
我騎快馬飛奔而去,應該說是落荒而逃。沒有頭盔戴在頭上,我騎得太快,那風像一把把尖利的刀子從我的臉上劃過來,割過去,帶飛了我的眼淚。多久沒有哭了,我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哭,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流眼淚,模糊了雙眼。
夏小正,商大宏,你們長得帥,就可以肆意踐踏我的自尊心嗎?我漂不漂亮是我自己的事,和你們無關,你們有什么資格取笑我?
“林媚兒,你一定要加油,變得與眾不同,不和那些俗美同流!”
我對自己發誓道。
我的眼淚在這一春的晚風里,撒成了記憶的花海。
回到我和小楓合租的平房里,她在客廳的沙發上躺著敷面膜,電視機在播放芒果臺的泡沫偶像劇,聽到偶像劇里那些俗爛的愛情臺詞她咧開嘴哈哈大笑,那副模樣挺嚇人的,比午夜面無表情的貞子還可怕。
“敷面膜就安分點,小心笑出皺紋。”我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一點。這都十一點多了,小楓也不把音量關小點,免得影響鄰居休息。每次都這樣,說她也不長記性。
“你終于回來啦,怎么這么晚?”她坐起身來看我。我看她整張臉敷著白色的面膜,就露兩個眼睛,兩個鼻孔,一個櫻桃小嘴,有點怪嚇人的,于是我很快掉開了目光。我把車鑰匙隨手扔在圓圓小小的餐桌上——我們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個客廳,和兩個剛好容得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衣柜的小房間。我們只能在客廳里做菜,吃飯。
我心情不好,不想說話,就迷糊地應了一聲:“嗯。”
“你干嘛不先問我回家沒,就自己跑去浪谷接我?”小楓略帶歉意地怪我道,語氣卻往上揚,聽起來像在笑話我是笨豬。
我擺擺手:“想給你驚喜嘛,所以沒打電話,誰知道你那么早回家?今晚算是倒霉到家了,平白無故地被兩個自以為是的臭男生欺負……”尤其是夏小正那張損死人不償命的嘴。
我話還沒說完,小楓激動地叫起來了:“欺負!誰膽子那么大,敢欺負你,他們對你做什么了?”她跳下沙發,朝我奔過來,雙手不停地上下摸摸我的身體。
我無奈地笑道:“你還真以為有人吃了豹子膽敢欺負你姐姐我啊?反正就是又有人嘲笑我……丑。”
她這才放心地“哦”了一聲,把面膜小心地揭了下來,露出潔白光嫩的漂亮臉蛋。我看著忽然覺得羨慕,隨口問她道:“你今晚玩得怎么樣?是不是又有帥哥拜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小楓把面膜塞回已經撕掉的包裝,然后一齊丟到垃圾桶里,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臉頰,邊失望地回答我:“哪呀,今天就是做了下跑龍套的,連配角都算不上。因為是跟著朋友去混著玩的,那么多人,我除了我那個朋友,誰也不認識。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幫人是主角,全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女的個個得漂亮賽西施,男的呢,一個比一個長得比武大郎還武大郎。”
“怪不得你這么早回來,光看別人玩,搭不上話沒意思吧?”我有點累了,臥倒在沙發上,順手按下關電視機的遙控,然后閉上眼睛休息。
小楓突然得意起來:“媚兒,你不知道,今天是一個叫朱少軒的人請客,隨便我們吃喝多少,全算他的。他長得可帥了,那一幫男生里,屬他最帥!還有一個叫夏小正的,和他是好朋友,也特別帥!”
我聽得立時瞪開眼來,原來那個朱少和夏小正去浪谷,是請朋友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