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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有人敲門,敲得很響。黃之楚忙起身開門。進來的是隔壁那黑漢子,氣乎乎地抖著一張紙:“這是你們家誰寫的吧?”
黃之楚接過一看,天哪,汗毛都直了。正是肖琳早上寫的關于“真味”的條子。肖琳見狀心也麻了,只知看著自己的男人。黃之楚鎮靜一下自己,笑著說:
“你老兄看看,我兩口子誰寫得出這種條子?”
這時曾薇進來了,連拉帶罵把自己男人弄回家,邊走邊嚷:
“你這死東西,人家黃主任兩口子怎么會呢?只知道亂猜亂叫?!?
曾薇送走男人,又趕回來道歉:
“你們別見怪,他就是直性子,人可是一個好人。不知誰這么缺德,寫了那樣的話。我兒子喜歡撿商標紙玩,撿回來讓他看見了。一問,兒子說是在你們門口撿的。他就跑來問,我攔都攔不住。他就是頭腦簡單,不像黃主任,是有學問的人。”
肖琳因曾薇無意間解了自己的圍,有些感激,便勸慰了幾句。曾薇也借機會表示了不平,說人心比什么都黑,人口比什么毒,我們不就是多賺了幾個錢,穿著時興些,就有人嚼泡子嘔血地亂講!
曾薇走后,黃之楚輕輕警告老婆:
“以后別捕風捉影,小心那黑漢子揍扁你!”
肖琳像僥幸躲過了大難,軟軟地癱在沙發上。黃之楚見她這樣很可憐,不忍心再說她,便開玩笑:
“人家肖會計知書達理,怎么會寫那下作的條子?”
肖琳不好意思地笑了。上床睡覺時,肖琳問:
“你什么時候當主任啦?未必是秘密提拔?你可別在外面吹牛!”
黃之楚道:“誰吹牛?這些人以為在市府機關坐辦公室的都是當官的,不是主任就是什么長。”
不管怎樣,有人叫主任,黃之楚心里還感到暢快。至少是個好兆頭,也還說明這些人沒有看輕他。肖琳雖然心頭疑云不散,但看那曾薇也是個精細人,自己猜的事畢竟無根據,也稍稍寬下心來。黃之楚也很快就睡著了,一宿無話。
第二天晚飯后,黃之楚要去辦公室加班。見曾微正牽著狗出去玩,便打了招呼,夸這狗漂亮,然后按事先設計好的程序把八元錢還了。又正好與曾薇同路,便不得不與她一同走。他原來想從此以后再不搭理她的,但又覺得有點忘恩負義,況這女人也算明白事理,并不是那種市儈小人。至于穿著打扮,那是個人的生活方式問題。穿衣戴帽,各有所好,他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觀念也應更新了。于是一路上相互間也談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半是寒暄,半是奉承。
卻不知肖琳打爛醋缸子。她在廚房洗碗時,隱約聽見隔壁曾薇對她男人講,同小黃去玩一下。她連忙跑到客廳,正看見黃之楚在門外,給曾薇遞了個東西,然后有說有笑地一同走了。肖琳禁不住眼淚汪汪,在心里罵道:“這人面獸心的東西,難怪天天晚上加班!那****外出同野男人玩怎么還告訴自己男人?恐怕有什么陰謀?”
黃之楚晚上十一點才回家。這時曾薇也剛回來,相互招呼了一聲,那黑男人還在放錄相,音量開得很大。黃之楚取出鎖匙開門,怎么也開不了。拿鎖匙就著路燈一照,并沒有拿錯。又繼續開,還是開不了。便以為可能是鎖有毛病了。于是敲門,喊琳琳。沒有動靜。再用力敲門,大聲喊琳琳,還是不見響動。是不是串門去了,就在門口站著。這時,門突然開了,黑洞洞的屋里傳來老婆的吼叫:“怎么一個人回來,可以帶到家里來呀!”
黃之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開了燈,見肖琳眼皮紅腫,像剛哭過,便詫異地問:
“今天又怎么啦?是不是神經有毛病?”
“我當然有毛病,沒有毛病你怎么會到外面去玩女人!”肖琳叫著。
黃之楚急得說不出話,半天才嘣出一句:“誰玩女人?你別血口噴人!”
黃之楚知道隔壁錄相聲音大,聽不見這吼聲,也喊得雷霆萬鈞。
肖琳冷冷一笑,說:“別以為世界上的人就你最聰明,做了事別人會不知道。你反正會寫,寫情書是小菜一碟,一天十封都寫得出。誰知道你在單位是個什么形象,只怕是個色鬼!難怪提拔來提拔去都輪不上你。也有那種混帳夫婦,還以為你了不起,兩口子串通了來勾引你……”
肖琳罵起來像放鞭炮,黃之楚一句也聽不明白。他最先只想從她的罵話里聽出誤會在什么地方,哪知她越罵越離譜,竟罵到提拔不提拔的事上來,太傷他的自尊心了。他心想自己當個二十四級干部,還經常加班加點,連老婆都瞧不起,頓時火上心頭,重重扇去一個耳光。肖琳顛了幾步,倒了,恰又碰倒了開水瓶,砸得粉碎。開水燙得肖琳尖叫起來。黃之楚見出了事,連忙上去扶。
曾薇夫婦聞聲過來了,問:“怎么了,怎么了?”
肖琳見來了人,也不便再罵,只管哭。
黃之楚掩飾道:“我剛加班回來,她忙著給我做夜宵,不料碰倒開水瓶燙了手?!?
那黑漢子忙問,燙得重不重,重的話快去醫院,不然就用雞蛋清涂一下。黃之楚把肖琳扶到床上躺下,忙去找雞蛋,找了半天沒找著。那黑男人說聲莫忙莫忙,跑到自己家取了兩個雞蛋來。
涂上蛋清后,曾薇說:“黃主任,好好侍奉小肖,女人嘛,就是嬌些。”又對自己男人說:“取包方便面來給黃主任宵夜。自己就別弄了。”
黃之楚連忙搖手,說:“不麻煩,不麻煩,現在也沒胃口了。”
那黑男人卻已三步并作兩步取來了,說:“別分心,都是鄰居?!?
曾薇夫婦走后,黃之楚湊到老婆面前問:“痛不痛?”
肖琳扭一下身子,輕輕嚷道:“我才不會嬌!”
黃之楚知道這話是對著曾薇來說的,就說:“你別疑神疑鬼?!?
肖琳說:“誰疑神疑鬼?不看見她多體貼你,生怕你累了,還送來夜宵。世上也有那種甘戴綠帽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