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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書記陰著臉說：“這個方案我是經過慎重考慮的，要允許干部犯錯誤嘛，他在鄉鎮干了二十多年不容易啊，你作為常委應該支持我的工作啊。”

他毫不客氣地說：“黨委的工作我絕對支持，但無原則的照顧我堅決反對。”

鐘書記開導道：“你的性格太直了，不照顧到方方面面的關系會影響到自己進步的。”，

他鼓著金魚眼睛說：“個人的進步是小事，毫無原則地保持一團和氣，實際上也是黨風腐敗的具體表現，你作為書記應該清楚吧？”

鐘書記橫了他一眼再也不說話了。馮縣長立即調和說：“這個方案既然有爭議，我看還是先放一放吧。”

其他常委也表態先放放再議。鐘書記氣鼓鼓地拿起公文包轉身就走，會議不歡而散。

組織部長向多銀對他恨之入骨，背著書記縣長給市委組織部打報告，反映龔之草工作不踏實，喜歡出風頭，上班時間學英語下圍棋等問題，強烈要求上級把他調走。

后來我才知道，想當組織部副部長那鄉長是接待科長李紅嬌的表哥。很多干部都知道，鐘書記和李紅嬌的關系非同一般。

過了一個月，他去新華書店做調研，柯經理向他訴苦說，今年書店的效益很差，但上半年一下子就進了二十多個人，都是一些關系戶，文化低年齡大，有些連檔案都沒有，根本不能勝任本職工作，而這些人都是鐘書記批的，現在發工資都很困難，不知怎么辦好。

他聽了匯報后很生氣，立即跑回辦公室對鐘書記說：“你批那么多人進書店，他們的工資由誰來發，你是想把書店搞垮嗎？你這種行為看似關心群眾生活，實際上是搞腐敗，也是最大的不公平。”

鐘書記臉色呈鴨蛋青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又倒豆子似的說：“你批人進去，首先要看企業有沒有意見，主管部門有沒有意見，群眾有沒有意見。江澤民主席也說過，領導干部辦任何事情首先要看群眾滿不滿意，群眾高興不高興嘛。你這樣做群眾意見可大呢。社會上有人說花萬元就可以進新華書店，如果真是這樣后果就非常嚴重了！”

鐘書記跳起來一拍桌子說：“你算什么？群眾有沒有意見我清楚，群眾高興不高興我知道，書店有沒有效益我也知道，還用得著你來教訓我嗎？滾,你給我滾出去！”

他摘下眼鏡擦擦鏡片說：“鐘書記，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絕對沒有私心雜念，你聽不進去以后會后悔的。”說完戴上眼鏡邁著鴨步下樓了。

第二天，鐘書記的氣還沒有消。我和他一起研究鄉村社會治安綜合整理工作時，提出治安問題非常嚴重的水缸村由龔之草負責，因為這是他的掛鉤點，但鐘書記搖搖頭說：“這個人嘴巴太多不聽話，他去哪里我都不放心，還是由常副縣長負責吧。”

最后，龔之草被安排去沙頭村整治“臟亂差”。

鐘書記還是不依不饒。此后，縣里有許多活動鐘書記故意不安排他參加，他也不找鐘書記理論，而是卷起行李住進村里和農民種西瓜，兩個月也不回縣城，弄得許多干部有事都找不到他。

換屆時，鐘書記沒動馮縣長也沒動，龔之草卻調到C縣當了縣長，很多干部群眾都舍不得他走。他很高興地到宿舍里和我告別，還把影碟機和許多碟片送給我。

我大大咧咧地說：“你不但沒被鐘書記攆回學校，而且還升了縣長，運氣不錯呀。”

他用白色塑料梳子往后梳梳頭發說：“告訴你吧，市委管組織的副書記是我讀大學時的老師，我們的關系很鐵，鐘大響動不了我。”

他不容我插話又說：“他算桌子上哪一盤小菜？和鐘大響作斗爭，我什么都不怕，我不信國家不用我們這些公道正派、廉潔勤奮的博士。”

我趕緊避開話題開玩笑說：“別忘了，我們是鄰居呀，找到女朋友一定請我去喝酒啊。”

他連忙說：“OK。”

離科（局）級領導干部換屆的時間越來越近，辦公室案頭上堆積的告狀信也越堆越高，好像一座小小的蘊含著巨大熱能，隨時爆發出耀眼火花的山頭。

這些匿名信大都是舉報（科）局長違法亂紀貪污受賄包養二奶的，其中舉報江城中學校長曾有書偷偷組織女中學生賣淫的信件就達五十多封。

青少年賣淫的問題早就有群眾反映，公安機關也曾抓到過一些，并作了嚴肅的處理。但中學校長組織女學生集體賣春，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青少年是祖國的未來，豈容犯罪分子殘害她們。我決定以曾有書的問題為線索，對賓館發廊進行一次全面的“掃蕩”，狠狠打擊侵害青少年的違法犯罪行為，給學校和家長一個的明確回答，還曾有書一個清白，也為自己的工作打開一個好的局面。

不打無準備之仗，這是我一貫的工作作風。

經過充分的考慮，我把行動的方案告訴了公安局長毛幾錘，同時征求他的意見。沒想到正在鄉下蹲點的毛幾錘在電話里吃驚地說：“噢，這個事情不要急，你最好先問問馮縣長，他有不同看法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