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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丫鬟無禮于他,他這個九五之尊也不氣。
他睇著我,唏噓道:“你可知朕到了南宋有半年了,祁月京城里,朕那不孝的孽子又叛變,京城面臨危機……這種情況下,朕為何還逗留在南宋,沒有回京城嗎?”
“這里有你要的東西,你還沒得到你要的東西,自然不會空手而歸。況且京城兵變,你這個時候回去,對自己不利。你當然要避開鋒芒。”我警戒地看著他。
“沒錯。”他附掌,“這里有朕想要的東西,潮兒她還在陵墓里,朕要將她一起帶回帝都。”
“你瘋了!”弄潮在不在那陵墓里,暫且不論,就是他要闖入弄潮的皇陵,我就難容。
弄潮即使真死了,她的亡靈在那皇陵里,也是不愿面見皇阿叔的。她生前,皇阿叔害得人家夫妻緣分散盡,我豈容忍的了皇阿叔再打攪人家死后的清凈?
人死多年,如今怕只剩下一堆白骨,他要帶弄潮的骸骨離開嗎?他真的是瘋了!
他一提弄潮,似乎情緒有些波動。但隨即,他就恢復了正常。他輕吁了一聲,說道:“這半年,朕都在想著進入潮兒陵墓的方法。剿石開墓,行不通;于是各處去尋覓打開她陵墓的機關,找不到;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朕找到了鎖孔。可是朕根據那鎖孔,召來能工巧匠配置鑰匙,配到現在,都沒有哪一把鑰匙能打開通往她陵墓的大門。”
“你別枉費心機了,她的陵墓的大門,不會為你而打開的!”
“誰說打不開?”他嗤之以鼻,“朕召了位專事巫術的國師,他說,只要以死者的親人的血,來祭奠死者,那皇陵自然是能打開的。”
“定是什么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你也信?”我心跳加速,他約叔叔來此,不會就是想用我來祭奠弄潮吧。
他哼聲,“朕寧可信其有,也不信其無。宇文坼如今已是朕的階下囚,朕以他祭奠弄潮,乃是最合適的人選。他隱藏之深,到帝都六年,國君扮臣子,好一個忍辱負重!朕就以他的血,來懲罰他的欺君之罪。”
原來他是要以宇文坼來祭奠弄潮,我暗地里松了口氣。
說到這,他隱隱有些得意,揶揄道:“姜還是老的辣,宇文坼一心復國,心之太切。隱忍多年的他,太過于急于求成。反倒遭了朕的暗算……”
他慢慢地說著,以為我會因為與宇文坼的關系,而對他求情或者關問宇文坼幾句。此刻見我不但不關問宇文坼,對他的話也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微微一諤,自己倒是說不下去了。
“朕要以宇文坼的性命來祭奠弄潮,你一點也不關心?”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關心?他是生是死,與我何干!”固然是厭惡宇文坼的,然而聽到皇阿叔要他死的話,我的心里還是動了惻隱與不忍的心了。
不,他傷了我和叔叔的孩子,即使是死了,我也絲毫不會為他感到痛悔的!
話畢,我轉身離去。
“皇兄既來此,進來坐罷。臣弟恭候多時了。”大殿內,傳出叔叔的聲音。
“錚、錚、錚……”叔叔似乎是在試琴,那琴弦錚錚聲,有節奏地伴著他邀請的話抑揚頓挫地傳出。
進得大殿,叔叔果然是坐于琴案旁的,琴案左右都有長長的客桌,皇阿叔掀袍落座。叔叔始才抬首,目光深沉地看著皇阿叔。
“錚!”又是一聲試琴的通透聲音,叔叔啟齒道:“侍酒。”
“是。”立即有兩個太監上前。一人的手里端著鶴形酒壺,另一人的手里拖著托盤,托盤里,是兩個空著的酒樽。侍者將托盤放下,另一侍者技巧地斟滿了一觴,又斟滿了另一觴。
叔叔取過了侍者呈上來的托盤里的一觴酒,侍者將另一觴酒呈給了皇阿叔。
叔叔舉杯示意,皇阿叔卻只接過了那觴酒,似乎沒有要喝它,也自然沒有要與叔叔舉杯示意的意思。
“你在疑心我下毒害你?”叔叔淡淡地一笑,唏噓道:“你以汐兒的身子算計于我,當真是不錯的心計。我也險些命絕你手。你知道我的手段,以毒酒害你的行徑,我不屑。”
聽此話后,皇阿叔斂眉,略略與叔叔舉杯,酒樽送往唇邊。
酒水沾唇的那一刻,叔叔的聲音緩緩地傳到他的耳中:“這觴酒過后,我們手足之情已盡,日后再無任何親情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