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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午五點多,我接到蕭雅的電話。
“你在哪兒?”她問。
我回答:“我在你家里啊?”
“你中午吃飯了嗎?”她問。
我說:“沒有,我在你書房里面看東西,不小心過了頭,一看表已經一點多了,正好有點累,就睡了一覺,剛醒。”
“你這人,太不愛惜自己了,這樣,你在家等著,等一下公司的另一個司機去接你,一起吃飯,回來的路上。”她道。
她的聲音很輕松,我的腦子里馬上像看電視劇一樣,想起了畫外音:蕭雅的這趟天都之行很順利,她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革命終于勝利了。
放下電話,赫然發現手機上有九個信息,看來是我剛才睡覺的時候收到的。
有兩條是范梅梅的,一條是:我已經到家,勿念。另一條是:我跟你的記憶,無法復制;我跟別人的故事,沒有記憶。
忽然想到王兆瑜說今晚回S市,看來是已經打過電話給她了。不知道怎么?那一刻,我忽然有了點妒忌。
心里有些酸溜溜的,為什么會這樣?沒理由啊!
可是不管怎樣,這種感覺還是在我心頭縈繞,怎么甩也甩不掉。
將心比心,假如王兆瑜知道了我跟范梅梅其實也有了那種關系,他會怎樣想?
忽然間有了種對不起王兆瑜的感覺,就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感覺到有點餓,到樓下冰箱里看看,吃的東西還真不少,可又什么都不想吃,于是,拿了個蘋果,又拿了一盒牛奶。
重新打開電腦,看了一會兒新聞,忽然樓下有人按門鈴。
我下樓開門,一個帥氣的小伙子禮貌地行了個禮:“你好,老板,蕭總叫我來接你。”
我說:“你等一下,我上去換個衣服就下來。”
等我再走下來,小伙子笑道:“老板真有風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
一輛卡宴停在門口,我上了車,小伙子的技術很熟練。我問:“你的技術怎么這么好?”
他說:“我原來是特種兵,連坦克我都會開呢。”
我問:“去哪里吃飯?”
小伙子說:“去衡山路的小紅樓。”
怎么又是衡山路?
在路上聊了一會兒,我才明白,原來司機誤以為我就是蕭雅背后的大老板了。也難怪,真正給蕭雅出錢的史書亮是肯定不會承認這點的了,而蕭雅又需要一個所謂的幕后老板,那我就是不二人選了?
所以,現在我理解了我幾次去天都,蕭雅都跟我不離左右,原來是有這個目的啊?
見小伙子這樣理解,我也不說破,跟他聊聊家常。發現,他也是天都的,轉業后在開發區做保安,后來被選中來了這里。
地方很好找,在衡山路上的余慶路口。這是EMI百代唱片公司的舊址,進門就可體味到它的藝術及歷史底蘊了。
小紅樓多姿多彩的過去是在那個電影,留聲機和早期爵士樂在世界剛剛盛行的年代而誕生的。1921年,遠到而來的兩位法國商人,Charles和EmilePathe在當時的上海法租界,建下了這座三層的法式小洋樓,用于他們的唱片制作公司。據說偉大的中國國歌就誕生在這座美麗的小樓里。周旋、聶耳、黎錦光、陳歌辛、白光、姚麗等一大批家喻戶曉,在電影、演唱、作詞,作曲領域里杰出人物均在這此留下了他們永不磨滅的藝術輝煌。至今仍被廣為傳唱的“夜來香”:“玫瑰玫瑰我愛你”等耳熟能詳的歌曲也誕生于此。如今的小紅樓,在一番精心修整后,更散發出她獨特的魅力,在這喧鬧的都市中,時刻透出她的貴族氣息。墻壁上到處可見在小樓里灌制于上世紀的老唱片,曾在這里工作過、輝煌過的名人的傳記及肖像。
蕭雅還沒到,我坐在一個小廳里等她。周邊的客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有香港人,韓國人,官員樣子的客人,還有追求個性時尚的青年達人。
使者問我要不要品嘗一下這里的雞尾酒,我想了想,叫了一杯瑪格麗特。
這是我唯一明白的一種雞尾酒,用龍舌蘭做酒基。倒不是它有多好喝,主要是駱霞喜歡。
駱霞,現在她在干嘛?打個電話給她,卻轉成了秘書臺。
正輾轉反側著,蕭雅走了進來。
長途并沒有讓我感到她的疲憊,相反,卻讓我感到她有一種亢奮。
“等急了吧?”他問。
“千呼萬喚屎都快出來了,左看右看還是不見個人影。”我道。
“你注意一點兒,這里可都是文明人,文明點。”她看看四周。
“我平生最討厭的三件事就是:一、別人說我是文明人;二、別人不是開玩笑地罵我是文明人;三、此處空白,因為我還沒想好呢。”我看著她,臉繃得很緊。
“呵呵,你是野蠻人好了吧?來點菜。”她對我說。
“對不起,野蠻人茹毛飲血慣了,還是悉聽尊便。”
蕭雅熟練地點了幾個菜,然后看著我,笑咪咪的。
“你別這樣看著我了,看得我心里有點發毛,好像是富婆俱樂部的鴨子。”我道。
“天佑,我跟書亮談了,調整容積率不用補地價,按規劃符合政府獎勵范圍。”蕭雅一臉的得意。
“那史市長對我們有什么希望呢?”
“他有個想法想讓我跟你商量一下,你把你現在名下的那塊客運項目的地轉給我做,當然,我還是掛靠在你名下,只是作為你的項目部出現。所有的投資都由我們來籌措,利潤歸我們自己,作為補償,我們給你三千萬現金,一千萬簽了合同馬上就付,另外兩千萬在我們開盤以后一個月內付清。同時,市里對因為前期沒有取得國土證對你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賠償兩萬平方米土地,容積率同樣為3.5你看怎么樣?同時,我們以前約定的十個點利潤也就算了。”
我腦子里迅速計算了一下,客運站項目占地四萬七千多米,其中有一萬米是客運站,這個是不能更改規劃的,剩下的三萬七千米是商業,如果天都市按三點五補償給我兩萬米,那價值至少相當于七千米的地價。那么剩下的就是三萬米,而二十二萬米容積率調整的利潤買這三萬米那是基本夠了,關鍵是,現在我拿回了二十二萬米的十個點的利潤,拿回了主動權,同時還節省了一大筆利用這塊地融資的成本。
我皺著眉頭:“這是你早就算好的吧?”
蕭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說話。
我道:“按理說這個建議是不錯,可是既然你們女人這么喜歡狠抓男人的把柄,就別怪我們男人到時候猛戳你們的漏洞。”
蕭雅臉忽然紅了:“你亂講什么啊?”
我說:“這里面有一個重大的疏忽。你忘了一個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我公司的品牌效益。你掛靠在我公司名下,你就享受了天都市招商的全部政策,這個成本你計算過沒有?還有,你掛靠在我名下,我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一旦是你哪里出現工程質量問題,我這里可是要吃官司的。另外,我天佑公司品牌會比同樣的小地產公司對客戶有重大的吸引力,這品牌的價值你計算過嗎?”
蕭雅沉默了一會兒,用叉子慢慢地切著面前的牛排,看不出在想什么。
半天,她問:“你有什么方案?”
我說:“你那里的現金補償要翻番,而且我們的合同里要有一個對你未來風險的免責條款。而且,這現金你必須先付。我不能去等你賣了房子再給我,萬一到時候你說房子賣的不好,拿一些位置不好的房子來頂賬呢?”
“天佑,你別跟個唯利是圖的夏洛特似的,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其他的都可以看得云淡風清。”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個小貓。
“得,你先別給我吃迷幻藥。我經常看愛情片難道還分不清我和你?要是你真的愛我,這塊地你不要行不行?”我道。
“真是拿你沒辦法,就依你吧。”蕭雅道。
“你不用跟史市長商量一下?”我問。
“你太小看我了,現在開發商是我蕭雅,不是他史書亮。商業談判我做主。”
“那就成交?”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