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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南澤哥一大早就慌慌張張地打電話來擾人清夢,說什么你的電話打不通,要我們過來看看你,急得跟什么一樣。唉呀,原來是電話線掉了?。磕蠞筛缭瓉硇宰右策@么急么?只是電話不通嘛!”莫小雅邊抱怨邊將電話線接上去,拿起話筒試了試,確定電話沒問題后,才把話筒掛回話機上。
聽莫小雅的話,陶朱朱心底忍不住浮出某種猜
“那呃南澤”她因為緊張而有些結巴。
“怎么了?是不是不歡迎我們來?豬豬對姨媽有什么不滿的嗎?還是說,你現在還在為南澤那臭小子”馮美艷說到此處,收了聲,看向陶朱朱滿臉的歉意。
“姨媽,你也別想太多了,豬豬那性子我知道,她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沒什么不可以原諒的事。何況現在就算她不想也來不及了,因為?。≡龠^幾個月,你就可以升格當姨奶奶了。”莫小雅雙手懷胸,靠在墻壁上,笑著開口,有點看好戲的味道。
馮美艷跟陶朱朱同時倒抽一口氣,猛地扭頭互相注視。
“小雅,你說什么?南澤他?!她她唉呀!臭丫頭!你怎么不早點兒跟我說?”馮美艷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陶朱朱,又氣又怒地跺腳,瞪了自己外甥女一眼。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莫小雅聳聳肩,露出無辜的笑容。
陶朱朱驚嚇過大,一時無法接受,來不及開口說出任何一個字,眼前一黑,就在馮美艷與莫小雅的驚呼中,昏眩地栽倒進她們慌忙伸出來扶持的四只手臂里
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就跟馮美艷再度見面,真的嚇壞她了。
已經醒來好一陣子的陶朱朱坐在床上,心慌意亂地低著頭,不敢回望在床前一直看著她的馮美艷和莫小雅,心里已經狠狠把陸南澤罵得脫了好幾層皮。
“醫生說你沒有大礙,只是體質比較虛弱而已,要多補充一些營養?!蹦⊙艤睾偷亻_口。
“真是謝謝你了小雅。”陶朱朱此刻面對莫小雅,心情十分的復雜。
“你這孩子還真害羞,怎么一直低著頭呢?就這么怕讓我知道你懷了南澤孩子的事?還是不想見到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是難過啊”馮美艷故意大大嘆了一口氣,露出傷心的表情。
“沒有、沒有!我只是沒有料到你們會過來我我”陶朱朱焦急地搖搖頭。
“姨媽,你別嚇人家。豬豬,廚房里剛燉了一鍋雞湯,我去盛一碗給你喝。”莫小雅體貼地安撫陶朱朱的情緒。
“等臭小子回來,看我不扒下他一層皮才怪!一大清早急匆匆地打電話挖我起來,堅持要我趕快來看你,在電話里卻只交代說你懷孕了,擔心你獨自一個人待在屋子里會有事,害我以為是一件需要援助的Case,沒想到竟然是唉呀,真想狠狠打斷那臭小子的腿!這么重要的大事,居然敢瞞著我!”馮美艷越說越氣,握著拳好像真的握著棍子揮呀揮的。
陶朱朱看著馮美艷,臉上露出笑意,心里卻擔憂了起來。
紙果然包不住火。
馮美艷不知道會不會跟陸南澤一樣,想要搶走小孩?如果馮美艷真的想要孩子,那她該怎么辦?
“來喝碗湯,醫生說你需要多補充一些營養?!睕]多久,莫小雅將一碗湯端來房間。
“謝謝?!彼舆^湯,喝著。
“豬豬啊,你懷孕多久了?”等她喝完了湯,馮美艷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快四個月了?!彼缓靡馑嫉鼗卮?。
“那你們我是說,南澤有沒有跟你提過結婚的事?”馮美艷又繼續追問。
“……”陶朱朱真不知道這個該怎么回答,目前她算是陸南澤的妻子了吧。她低著頭,滿臉尷尬,撫著有些不適的胃部。
她覺得胃部又開始變得沉甸甸的,似乎有些蠢蠢欲動的跡象。
“這臭小子在搞什么?真是丟臉,我竟然教出這么不負責任的小子!”馮美艷低頭罵了大外甥幾句,接著握住陶朱朱的手,誠懇地看著她?!柏i豬啊。姨媽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一切都是南澤那混小子做出的錯事。不管怎么樣,你現在也懷了南澤的孩子。姨媽想什么時候去跟你父母見見面,也好把你們兩的事給辦了?!?
“我爸媽”陶朱朱勉強的笑著,現在她都不知道該拿什么臉面回去了,陸南澤這幾個月來的出名度,就算是不看八卦的陶大慶,也該有所耳聞了吧。
何況還有陶敏敏這個八卦女在,指不定家里頭早就已經風云色變了。
想想那會兒,陸南澤帶自己回家時的場景,爸爸對她說的話,如今想來,爸爸那時候的擔憂未必就是多余的。
只可惜,那時候她完全被幸福所蒙蔽了雙眼。
“姨媽,豬豬的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現在家里也就爸爸,還有個后媽跟后媽帶過來的姐姐?!蹦⊙旁谂蕴嫣罩熘煺f著。
“哎呀,瞧瞧我這記性?!瘪T美艷猛拍了下額頭,她想起了第一次見陶朱朱時,豬豬就跟她提起過。
馮美艷緊緊抓住她的手,眼中忽然泛出水光,嚇了陶朱朱一大跳。
“姨媽,你看豬豬的臉色好白,讓她睡一睡,休息一下。等她好一點兒再說吧。反正過幾天南澤哥就會回來了,到時你有什么問題,對南澤哥嚴刑拷打一番,也是一樣可以問出你想知道的所有事?!蹦⊙排呐鸟T美艷的肩膀,示意她看看陶朱朱的神色。
嚴刑拷打?陶朱朱眨眨眼,不敢相信這是莫小雅說出來的話。
感覺挺兇殘的。
“對厚!我怎么忘了那個臭小子還得給我一個交代。唉呀,你的臉色真的好白啊!看看我,真是粗心大意,竟然沒察覺到你不舒服。來來來,快躺下,你好好休息一下,其他事都交給姨媽不,交給姨媽就好!”馮美艷馬上起身,對她拍拍弄弄,硬是將她壓進被窩去躺好。
“我我姨、媽”陶朱朱眨巴著眼睛,馮美艷最后那一句話幾乎讓她熱淚盈眶。
“趕快睡、趕快睡,眼睛閉上別講話了!”馮美艷催促道。
說也奇怪,失眠了好幾天一直沒能睡好,沒想到在馮美艷半哄半逼之下,竟然真的閉上眼睛,很快地墜入夢鄉,睡得好香甜
夢里,她看著馮美艷跟莫小雅合力綁住陸南澤,用鞭子狠狠狂抽他,對他嚴刑拷打,她則坐在一旁快樂的一直拍手叫好
陸南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走進陶朱朱所住的大樓時,一向會與他打招呼的面熟鄰居,不是假裝看不見他匆匆閃過,就是給他一個嫌惡的白眼,就算是臉上帶著客氣笑容的,眼神也怪怪的。
他聳聳肩,正要推開大門時,沒想到卻被警衛先生給攔了下來。
“請問你找哪家住戶?”警衛冷淡地問。
“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陸南澤。”他皺起眉頭。
“請問要找哪戶?”警衛裝作沒聽到他的話,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
“B棟七樓的陶朱朱?!彼讨粣?,咬牙回答。
“你等等?!本l瞥了他一眼,慢斯條理地拿起電話。
本來還以為警衛先生在開玩笑,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打電話上去詢問是否要開門,讓陸南澤挑高了眉毛。
“陶小姐,你確定要讓他上去?!好吧,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馬上按對講機,我會幫你叫警察來的?!本l特意看了他一眼,擺明了后面三句話是講給他聽的。
陸南澤拉下臉來,直直地望著警衛?!罢垎?,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難不成他不在國內的這一個禮拜里,有個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通緝犯逃跑了,還上了新聞,所以大家才會用這么怪異的眼神和態度對待他?
“前兩天有兩位婦女保護協會的社工來找陶小姐了。我跟你講,我最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了!打某豬狗牛,一點兒也算不上是男子漢,只會丟男人的臉!”警衛哼了他一聲后,便冷淡地偏過頭去不理他。
陸南澤忍著氣推門進去,心里已經有底了。
“搞什么?表明身分說是我家人就好了,干么用婦女保護協會的名義?難怪大家都誤以為我欺負豬豬,讓豬豬對外尋求保護?!彼哉Z地走向電梯。
見到一座電梯快要關上門,他一個箭步上前按住按鈕,等金屬門又自動打開時,邁出長腿跨進電梯。
電梯里原本有一位女子,一見是他,臉色一白,便匆匆地從電梯里疾奔而出。
“小姐,你不坐嗎?”他禮貌地詢問。
“不坐、不坐!你走吧!”女子用力擺擺手,似乎很害怕跟他同乘一座電梯。
一見她的反應,陸南澤僵著表情微笑點頭,按下關門鍵。
“M的!當我是色狼嗎?我的名聲到底壞到了什么地步?”他靠在電梯廂壁上,生氣地扒了扒頭發,決定找一天讓姨媽跟莫小雅來跟大家澄清身分,幫他破除謠言。
他還要臉待在這里陪豬豬生產耶!
心里正在盤算,掏出鑰匙打開門,推門進去后,耳朵就被人襲擊了。
“嗯?——姨媽!”行李重重落地,陸南澤滿頭黑線,莫名的看著正揪著他耳朵的馮美艷。
任憑他長得人高馬大,耳朵上的弱點也讓他痛得不得不彎下腰,遷就擰著他耳朵的那只手,差點沒跪了下去。
感覺著那準頭、那力道、那狠勁,就算還沒看見襲擊的人是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從小將他修理到大的姨媽所下的毒手。
“臭小子,給我過來!”馮美艷拽著他的耳朵到沙發前才放開手,氣勢洶洶地坐到沙發上。
陸南澤抬起頭來,看到馮美艷、莫小雅跟陶朱朱肩并肩坐在沙發上,頗有“三娘教子”的氣勢。
只見坐在中間的馮美艷,雙手環胸、橫眉怒眼,令人望而生畏。
莫小雅坐在左邊,眼底有著戲謔的笑意。
至于坐在馮美艷右邊的陶朱朱,則是擔憂地看著他發紅的左耳,對他似乎欲言又止,眼底布滿心疼與不舍。
他仔細地瞧著陶朱朱的氣色,發現她雖然瘦白依舊,但看起來還算有精神,讓他放心了一些。
慢慢坐進她們三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他暗地苦笑一聲,明白自己今天很難過了。
“拷問開始吧,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攤攤手,很有自知之明地擺出很配合的態度。
“臭小子!小孩都已經四個多月了,你竟然也沒跟家里講一聲?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馮美艷不客氣地開始發難。
“我是打算過一陣子再說的?!彼卮鸬溃低荡蛄艘粋€呵欠。
好幾天沒日沒夜地在展場上忙碌,加上十幾小時的飛行,還有整整十七個小時的時差,讓他的眼皮特別沉,一坐下來就覺得好想睡。
“過一陣子是過多久?等小孩生出來再講嗎?”馮美艷咄咄逼問。
“我不會等到那時候的?!币虌尠?,他眼前開始模糊了。
“哼!你這孩子真是皮癢,我從小就教你要好好善待女孩子,結果呢?沒想到你從小到大,女朋友一個換過一個,交往隨便也就算了,現在讓豬豬懷了孕,還偷偷摸摸的不給家里知道,你真是大大地丟了我這個婦女保護協會會長的面子!”
“姨媽,對不起,我一定會讓你在董事會里有所交代的?!甭犞T美艷咕嚕咕嚕的叨念,他的精神開始渙散。
雖然很想睡、很想睡,但依然火熱的左耳讓他努力提高警覺,不讓自己真的睡著,深怕會再受到姨媽的另一次襲擊。
“你說,你要怎么給人家交代?”
“我會娶豬豬只要她同意孩子%(&&%&¥*——==%%¥%&)”畢竟他不是鐵打的無敵鐵金鋼,身體抵抗不住強烈襲來的睡意,腦袋搖搖晃晃,已經開始大舌頭,講的話也糊成了一片,沒人聽得懂。
看他似乎昏迷了,馮美艷滿意地轉頭看向外甥女?!靶⊙?,他睡著了耶!”
“好,南澤哥,以上這些話都是你說的喔!我們有錄音存證,你以后別想賴掉!”莫小雅笑著拿出小型的錄音機,按下停止鍵。
“……”只有一陣規律的細微鼾聲回答她,陸南澤早就閉著眼,睡歪在沙發里了。
“好了,咱們拷問結束,這小子丟他睡在這里就好了,等他醒了就任你處置。我們要回去了,家里也脫不開身呢!”馮美艷一臉滿意地起身,笑著對陶朱朱說。
“拷問結束了?”
“是啊,我們要回去了,再見喔!”莫小雅愉快地跟她道別。
陶朱朱有些傻眼,看著馮美艷跟莫小雅點點頭,瀟灑地對她揮手再見,模樣活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務。
這樣就沒了?
只是一直叨念他,念到他不支睡著,就叫嚴刑拷問?
她無意識地送她們到門外,也跟著揮揮手,目送她們走進電梯里。
返回客廳,她看著睡得不省人事的陸南澤,忽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原來,他們家所謂的“嚴刑拷打”,是這么回事??!
她還以為會看到血淋淋的滿清十大酷刑哩,害她著實緊張了一陣子,連作夢都夢到酷刑逼供的情節呢!
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陶朱朱心情復雜地望著已經睡死在沙發上的陸南澤,默默嘆了一口氣,回房去抱出一條被子,輕輕覆在他身上
自從陸南澤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的醒來之后,兩人完全沒有再提到拷問那晚他說的事,日子就像先前一樣繼續過下去。
每天一樣從她驚天動地的孕吐開始,然后他每天盯著她喝牛奶、吃飯、散步。就連他去公司加班時,也不忘打電話回來叮嚀,并警告她不準再拔掉電話線。
神奇的是,曾經對他不假辭色的警衛跟鄰居們,也都恢復成往常和善親切的模樣,只是增加了一些因誤解而歉疚的笑意。
陸南澤猜測,馮美艷跟莫小雅回家時,可能順便與警衛聊了一下,表明身分,讓他蒙受的不白之冤得到澄清。
總之,他們的日子規律得像一對生活乏味的老夫老妻。
在醫生的排定之下,今天陸南澤陪著陶朱朱前來醫院做產檢。
在等待叫號時,陸南澤握著陶朱朱的手,跟旁邊的婆婆媽媽們聊天,似乎對懷孕的狀況特別有興趣。
陶朱朱乘機偷偷看他。
長相英俊的陸南澤在女人堆中十分吃香,甚至可以說是如魚得水,不只吸引年輕女性的目光,就連歐巴桑都對舉手投足帶著溫爾氣質的他沒有抵抗力,格格格地對他又說又笑。
對于陸南澤這樣的表現,他的溫爾在陶朱朱看來,也只能感嘆,這男人不去當演員真的可惜了呢。
與此同時,她心里的不確定感,更加擴大。
她不知道,她要憑什么讓他娶她?
憑肚子里的孩子嗎?
這樣的婚姻基礎未免太薄弱了。
如果孩子不小心失去了,那他們之間的聯系,是否就斷了?
前面發生的事,并非是一個夢,那都是真實的存在。
她還能那么輕易的就答應他嗎?
正在胡思亂想間,他的大手突然伸過來,摸了摸她的后腦勺。
抬起頭,發覺他正在看著她,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她很快擠出笑容問他,不想讓他發覺她低落的情緒。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過頭去,狀似煩惱地跟身旁的歐巴桑訴苦。
“她孕吐很嚴重,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問醫生,醫生只說是正常現象,頂多給她打一劑營養針而已。”
“孕吐喔?我知道一個老祖先傳下來的偏方,渾有效喔,你們要不要訴訴看?”歐巴桑興奮地提供小秘方。
聽到有偏方,兩人眼睛都大了起來,注意力馬上被抓住。
“什么方法?”陸南澤好奇地問道,陶朱朱也湊過去聽著。
“叫你丈母娘煮一小碗豬肝韭菜,然后帶你牽手的回娘家去,跟阿母打聲招呼說我回來了,就進廚房蹲著吃掉。吃完后把碗倒扣放在爐子的爐心上,筷子再放上去,然后就趕快離開家。記得,離開的時候不能跟家人打招呼,更不能說話喔!這很重要的,如果離開時說了話,就會破功了!”歐巴桑十分嚴肅地解說。
有沒有這么神奇?。?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么好笑又詭異的民間偏方?!笆俏页詥??”陸南澤遲疑地問。
“厚你吃什么?孕吐的又不是你,是你老婆吃啦!”歐巴桑一副快昏倒的模樣。
歐巴桑左一句你牽手的、右一句你老婆,聽得陶朱朱臉紅害羞,心底偷偷開小花。
陸南澤倒是很自在,反而對這個令人半信半疑的民間偏方比較有興趣。
“那如果還是沒效呢?”陸南澤傻傻地問。
“當然就再試一次??!”歐巴桑給他一個“你很笨”的眼神。
“呃”就這么簡單?
陸南澤有些哭笑不得地眨眨眼。
“聽說就算孕吐很嚴重的,只要至少吃個三次,保證就不吐了。記得喔,最后離開的那個時候最重要,不能開口跟任何人說話,默默出門就好了。”歐巴桑再一次強調最重要的地方。
“喔,謝謝你?!标懩蠞神R上慎重地點頭道謝。
“有沒有記起來了?”
“有有有”他忙不迭地趕快點頭。
“不要忘了喔!我是看你很疼某才告訴你的?!?
“謝謝、謝謝”
陸南澤笑呵呵地跟歐巴桑握手,讓歐巴桑笑得好開懷。
此時,護士探頭出來叫名字。
“陶朱朱”
“在這里!”陸南澤舉手回應,扶著陶朱朱起身走進診問。
醫生和善地跟他們打招呼,問了一些近期狀況后,就要她躺上診床去,拉開衣褲,露出小腹來。
醫生在她的肚皮抹上涼涼的潤滑膏后,拿著一把長得很像刷條碼機的超音波檢查器在她的腹部上壓著滑動。
起初,她興致高昂地看著放在檢查床床尾的螢幕,陸南澤也好奇地在一旁伸著頭,看得津津有味,只是黑白螢幕里一片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出什么碗糕。
醫生皺著眉,對著螢幕嗯嗯啊啊了好一陣子,讓陶朱朱與陸南澤覺得莫名其妙。
怎么也等不到醫生解說的他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心驚肉跳,深怕是不是她的腹部里有什么異狀。
陶朱朱無助地看了他一眼,陸南澤馬上主動開口發問。
“請問一下,超音波檢查正常嗎?”
“唔嗯”
醫生沒回答,又是一陣嗯嗯啊啊,聽得陸南澤好想打人。
“情況如何?可以跟我們解說一下嗎?”陸南澤忍不住再問一次。
“胎兒已經有心跳了,你們看,就在這里。然后,你們看,這里是”醫生擋住螢幕,開始口沫橫飛地講解。
醫生嘴里一直講“你們看、你們看”,陶朱朱就努力地仰起頭望向床尾,卻挫敗地發現,超音波畫面被其他儀器線路、還有醫生的身體給擋住了,根、本、看、不、到!
現在換陶朱朱氣得好想打人,轉頭向陸南澤求救。
只能靠陸南澤當她的眼睛,幫她看個仔細了。
看陸南澤正專注地聽著醫生解說,也跟著嗯嗯啊啊的,她放心地躺回診床上去,不再試圖看螢幕。
“怎么樣?有沒有看出胎兒長什么樣子?”診察完畢后,兩人手牽手走出診所,她很期待地問他。
“老實說,我看不懂。醫生說這里是什么、那里怎么樣,我卻怎么看都是同樣的一大片,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醫生說的這里跟那里是哪里?!彼麩o奈地攤攤手。
“那你那么認真地點頭是在點什么???”她挫敗地哀嘆一聲。
虧她還把所有希望都放到他身上,要他事后再描述給她聽說!
“我看醫生那么熱心的講解,不忍心傷害他的熱忱嘛!”他無辜地回答。
不過他的配合也有收獲啦,至少拿到一張超音波黑白照片。
雖然不知道胎兒在哪里
唉
本來滿懷期待地想看看寶寶的模樣,沒想到有看跟沒看一樣,說不失望是騙人的。
看到他臉上微微的失望,陶朱朱心底的憂慮忽然加深。
“南澤”她輕輕喚他,臉上沒有了笑容。
“怎么了?”
“你很期待這個寶寶嗎?”她心情復雜地抬眼望他。
“那當然?!彼χf。
一聽到他的回答,她身子微微一僵,小手不著痕跡地從他掌心滑開?!叭绻绻⒆佑袀€萬一”她不安地咬唇說道,用另一只手,將失去他掌心溫度的那只手緊緊握住。
“你在胡思亂想什么?孩子正在你身體里健康地長大,現在不是已經有心跳了嗎?”他蹙起眉。
“我沒有胡思亂想。剛剛醫生看過病歷后,表情有些凝重地跟我們說,孩子會不會跟父母,要看緣分,叫我們以平常心對待。這不是在暗示我們,孩子隨時可能保不住嗎?”
“豬豬”
“我一直都有心理準備,其實對于這個孩子的到來,我自己都覺得很驚訝,小時候我生過一場大病,那時候媽媽就跟我說了,說我長大了,結婚了,也很可能很難懷孕。那時候我不懂,慢慢長大了我就明白了。雖然這次意外懷了孕,卻很有可能隨時會流掉,而且,失去這一個,恐怕再也沒有另一個孩子了”
陸南澤沉默地望了她好久?!澳愕降紫胝f什么?”
“我想說,如果孩子沒有了,我們就分手吧。”她忍著心痛,強迫自己開口。
陸南澤嚴厲地瞪著她,似乎極端生氣,發怒的眼神中帶著受傷的情緒。
他咬牙深吸一口氣,吐氣,又深吸一口氣,顯示他的脾氣正瀕臨失控邊緣。
“為什么?”
“我問過醫生了,我能懷孕,是機率小到不能再小的幸運,未來不見得能再擁有第二個孩子。如果這個孩子沒能生下來,那我以后很有可能再也無法生出自己的孩子了。”
他沉默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然后呢?”他的嗓音變得低啞、冷淡,她仿佛被刺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微微一縮。
“然后?你一定要我把話說白了才甘愿嗎?”陶朱朱受傷地瞪著他。
她不相信他不懂,也不相信他會這么殘忍,故意逼她把那些會讓她痛不欲生的話全說出來。
“你不說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他輕描淡寫地聳聳肩,仿佛沒將她眼眸中深刻的痛苦看在眼底。
“好?。∧俏腋嬖V你,跟我結婚共組家庭,要冒很大的賭注,因為我們很有可能無法擁有孩子!你懂不懂啊你?”她氣急敗壞地握拳大吼,氣憤地抹掉墜下來的一滴淚,覺得自己又屈辱、又受傷。
“這是你的理由?”面對她的激動,他挑挑眉。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理由夠天大地大了!所以,你母親那晚逼你娶我的事,就當你沒承諾過,我也沒聽到,這樣對你比較公平,我也我也比較安心?!彼砭o繃地等待他的回答,等著承受被判死刑的痛苦。
“說完了?”他低聲問,臉上沒有表情。
她點點頭,忍著淚意,咬住唇瓣。
“好吧,既然你這么誠心誠意地為我著想,我怎么能辜負你的好意呢?”他攤了攤手,痞痞地笑了起來。
他的意思是同意分手了?
雖然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他臉上的笑容,卻讓她覺得心臟好痛、好痛,痛得整個靈魂都要空了
他真的這么高興能擺脫她嗎?
她垂下眼眸,感覺心臟正被凌遲似的,一片一片撕裂開來。
搖搖欲墜時,一雙有力的大手伸了過來,握住她細瘦的臂膀。
“不過,這位小姐,你未免也太一廂情愿了吧?”他再度開口,擾散了她的思緒。
“什么?”她茫茫然地抬起頭來,不明白他所說的話。
看著他,她心里恍恍惚惚地想著,他不是答應分手了嗎?為什么此刻他卻咬牙切齒地狠狠假笑,瞪視著她的眼眸深處還燃燒著可怕的熊熊怒火呢?
他接下來的話,讓原本自艾自憐、泫然欲泣的她,腦袋瞬間打死結。“要分手?可以啊!給我一千萬,我馬上分!”他低頭俯視她,露出無賴的表情。
眨眨眼,又眨眨眼,她忽然不能理解他的話,腦中那條語言譯讀的神經抽筋了一下。
他這句臺詞好耳熟,很像鄉土八點檔里壞女人跟小白臉這類角色在威脅主角時,會說出來的話。
但是,應用在現在這個場合好像怪怪的?
一千萬一千萬一千萬
剛被陸南澤喂得飽飽的陶朱朱,懶懶地窩在沙發里,腦袋一直轉著“一千萬”三個字,思索著他說那些話的動機。
“他是不是腦袋秀斗啦?為什么是我要付他一千萬他才肯分手?”她可是有馮美艷當靠山,可以用結婚來威脅他的人耶!
就算她有一千萬,她也要為寶寶的將來打算,哪能拿來當分手費,這樣隨隨便便地花掉?
而且再怎么推算,也不該是她出一千萬的分手費?。?
所以,她做出了最后的結論——
陸南澤是神、經、病!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笑得很陽光的陸南澤出現在她面前,讓她覺得好礙眼,好想打人。
她一直在煩惱寶寶的狀況,煩惱他們之間的事,而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每天好吃、好睡,像只煩人的跟屁蟲,老是跟在身后盯她喝牛奶、做運動,好像除了這些事外,就沒別的事好做似的。
唔,不知道孕婦產生暴力傾向正不正常?
“走吧!”他很有精神地拉她起身。
“去哪里?”她懶懶的,不想動,覺得渾身軟綿綿,好想睡覺。
“去我家。我跟姨媽說好了,要她煮好韭菜豬肝等我們回去。”
“咦?韭菜豬肝?”她一頭霧水地眨眨眼。
“你忘了?就是上次在診所里,那個歐巴桑教我們的止孕吐偏方??!”
“喔~~我想起來了。可是,她說的是要我回我家,請我阿姨煮耶!”
“你那阿姨還是算了,還是讓我姨媽來做吧!所以我們回我家去吃?!?
“這樣可以嗎?效果會不會打折扣???”
“試試看再說嘍!沒效的話,就照歐巴桑說的多吃兩次,反正那碗東西吃了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影響,你就當吃補品好了?!?
她哭笑不得地任他拉起來,耳里聽著他碎碎念的交代,心底卻為了他的用心,感到好溫暖、好溫暖。
“到我家的時候,你要記得跟我姨媽說一聲我回來了,然后在廚房蹲著吃掉,吃完之后碗筷要倒過來擺在爐心上喔!”
“噢?!?
說實在的,她還是很懷疑這個偏方的效用,但看他這么慎重其事,她也就任他弄去。
“然后你還要記得,離開之前不能跟任何人說話,乖乖跟我離開家里,知道嗎?”
“好啦、好啦”她嘴里不耐煩地回答,心里還是甜滋滋的。
想到要到再跟馮美艷見面,她就覺得好緊張。
還好她已經先見過馮美艷兩次,加上莫小雅跟陸南星又不是生人,否則這樣臨時被他抓去他家里,她恐怕會害怕得昏倒。
當她在路上聽到他像唱機跳針一樣地交代第八遍時,她內心忍不住開始天人交戰。
她知道他是好意,但是
她實在好想一拳給他下去,要他閉嘴!
孕婦產生暴力傾向,應該是被逼出來的吧?
忍著笑意,吃完傳說中可以止孕吐的偏方后,陶朱朱笑嘻嘻地讓陸南澤牽著手,走出姨媽家。
“我剛剛要出來的時候,覺得大家演戲演得好投入喔,真的都裝作沒看到我們耶!尤其是南星,實在看不出來他那么有演喜劇的天分耶!”
“南星?那倒是,他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标懩蠞赡樕弦矑熘茑宓男θ?。
她笑了半天,才慢慢平緩下來。
他靜靜地看著她笑,唇角也忍不住好心情地跟著向上勾起。
忽然間,她輕嘆了一口氣。
“怎么嘆氣了?”他笑著揉她的頭。
“你的家人都是好人耶!”
“那是因為你是女生。”他的表情有些不以為然。
“為什么因為我是女生?”她好奇地問。
“我從小就被我姨媽灌輸‘女人是寶,男人是草’的觀念,如果你是男的,看我姨媽還理不理你!”他雙手環胸低哼。
“不管如何,大家為了我,努力合作完成那個據說是祖先流傳下來,天知道會不會有效的止孕吐偏方,他們的心意,我全都放在心里。可惜剛剛離開時不能講話,不然我真的好想跟他們道謝?!睆囊贿M門開始,她就受到家人般的對待,讓她心里又感激、又難過。
“還好你沒說出來,不然就破功了。”他攬住她的肩,慢慢地走著。
“你這么當真???”她抬頭對他眨眨眼。
“心誠則靈嘛!”他笑著睇她。
兩人視線相接,瞬間擦出令人意料不到的火花。
仿佛被灌上了什么超強效的接著劑,眼神望進彼此的眼底后,竟然再也挪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