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景溯撐傘走來, 兩人的傘骨搭在一起, 近不了身, 他便叫她收了傘,躲到自己的傘下。
她收起的傘交給了婢女,放回了香車上。
傘下, 景溯微笑著看過來:“怎么忽然要約我到這兒來?”
“相思廟也算是燕京一絕,平日里慕名而來的客人可不算少數(shù)。”柳凝說,“我到這里半年多,也從未來過,想來殿下也沒有,不如借此借此機會同游。”
“可惜天氣不好。”景溯說。
“這雨也不大,雨中觀景,自也有它的妙處。”柳凝輕輕一笑,“若是大晴天的,在人堆里擠來擠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倒也是。”他笑,“那么,你要帶我去哪兒?”
“我也是第一次來,不如咱們信步而行,走到哪兒算哪兒。”柳凝說。
說實話這廟宇也并不大,起碼比起隱香寺的規(guī)模差了不少。但卻也勝在別有野趣,一景一致都極富韻味,廟宇樓閣的設(shè)計都頗為巧妙,獨具匠心。
尤其是月老廟門庭前的相思樹。
相思樹生得極大,似是有百年之齡,樹干似要四五人合抱方能圍起。樹上開的花如同細細碎碎的紅羽,還未凋謝,被細雨沾濕徒增一絲楚楚動人之感。橫生的樹干上纏滿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紅綢,隨風飄蕩著,上面似是寫著些什么。
他們兩人在樹下,撐著傘,一條紅綢的下端飄到柳凝手里,上面寫的是一男一女的姓名,絲帶上繡著“百年好合,永結(jié)連理”的字樣。
是求姻緣的符帶。
“北梁這風俗倒也有趣。”景溯說,“不如我們也求一符來掛上?”
“好啊。”柳凝松了手,紅符被風吹開,在雨中飄飄蕩蕩。
姻緣符要在月老廟里求,廟前有一條小河,河上架著一座小木橋,名為“連理”。
他們牽著手從連理橋上走過,進了月老廟的門,桃木朱臺上立著彩色泥塑,正中間是紅衣老頭,白發(fā)長須,一臉慈善面相;兩邊各立一尊道童,一男一女,手執(zhí)紅線兩端,中間一段則垂落在空中,彎成自然的弧度。
柳凝與景溯對著彩塑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到了一側(cè)的桌前,從上取下一枚姻緣符,將各自的名字寫于其上。
木桌前坐著一位發(fā)須盡白的老道,見兩人寫好姻緣符,開口:“今日廟里來客稀少,與兩位倒是有緣,可需老道為兩位卜一卦?”
卜的自然是姻緣,那老道先測算了兩人的生辰八字,又請柳凝從簽筒里取一枚簽子出來,上面用小字書著四行詩。老道人瞇著眼看簽文,眉頭漸漸皺緊,搖頭嘆氣。
“是大兇。”老道也不避諱,直言,“就這簽文上看,你二人,乃是有緣無分的命格。”
兩人對視一眼,景溯則眉頭微挑:“怎么說?”
“你瞧這簽文,前兩句倒是好意象,講的兩人相遇相知、情深意篤。”老道指了指前兩句,手指下移,“這后兩句卻是不妙,大意就是說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嫁作他人婦,飽受相思離恨之苦……唉,冤孽。”
那老道忍不住嘆了兩聲,這相思廟里大部分簽文都是上簽,再不濟也有中簽,這下簽大兇是唯一一枚,竟就被他二人抽到了。
他心下也不免有些遺憾,眼前這對男女,分明是郎才女貌,登對得不得了……偏偏命數(shù)不淑。
老道長嘆一聲,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對有情人。
然而抬頭一瞧,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女子神色溫柔平靜,似是并不怎么在意;而那男子也只是輕輕松松一笑,拈著竹簽,忽然將其對半折斷。
他將后半求而不得的簽文扔回了簽筒,只留下前兩句。
“這上面說咱們情深意篤,好兆頭。”景溯側(cè)過身,將半截簽文放在柳凝手里,“你可收好了,待到大婚之時,可要你親手把這簽交給我。”
“好。”柳凝應(yīng)了。
她倒未必覺得他們能有大婚那一日,不過卻還是將這半截簽放進貼身的荷包里,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兩人拿著姻緣符相攜而去,留下老道坐在原處,目瞪口呆,顯然是從未遇見過如此不講理的香客。
柳凝與景溯又回到了相思樹下,挑了一處最合心意的枝干,將姻緣符系在上頭,看著紅綢順風飄舞,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么?”景溯在一邊撐著傘,問。
“剛剛殿下也太孩子氣了些。”她摸了摸腰間的荷包,感受到那半截竹符的輪廓,“簽文不好就不好嘛,何必這么較真……我還之前還以為,殿下壓根兒就不會信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
“我是不信。”景溯睨了她一眼,“但我怕你信。”
“其實我也是不信的。”柳凝安靜了一下,微笑,“跟殿下講件事,我十六歲那年,在嫁入衛(wèi)家之前,也曾在江州求過簽……不過求的可不是姻緣,而是復(fù)仇大事。”
“我手氣總是不太好,那回抽的也是大兇,簽上說我是‘忙忙碌碌一場空,到頭來白費功夫’……那天我消沉了一整日,可最終還是按原計劃嫁給衛(wèi)臨修。”
“后來的事你也知道,我報了仇,一把火燒了衛(wèi)府,終于祭了我爹娘的在天之靈。”
“可見命數(shù)之理本非絕對,妄想用幾句話定了一個人的一輩子,更是無稽之談。”
細雨里,相思樹下。
柳凝微微仰頭,而景溯則執(zhí)傘低頭,空著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阿凝說的很對。”他說,“我折了那支簽,就是想同你說——”
“便是將來真有命數(shù)阻隔,我也會將其盡數(shù)折斷。”
第102章 為你而來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打得雨傘搖搖晃晃,兩人的肩頭都被雨水沾濕了些。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去哪里避一避?”柳凝提議, “月老廟后院里似是有廂房, 不如就去哪兒?”
“也好。”景溯點了點頭。
兩人躲在一把油紙傘下,征得了廟里道長的同意后, 便匆匆往后院的廂房里去。兩人進屋后,景溯將傘收起, 見柳凝肩頭濕了一片, 不由道:“你去換件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