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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不是濕得太厲害。”柳凝瞧了一眼, “再說, 這里也沒什么能換的衣衫啊。”
“柜子里有道服,我瞧著還是挺干凈的, 你換上便是,免得著涼。”
她拗不過景溯,便進了內室換上, 一身青藍色大襟罩在身上,領口綴著素色道紋, 寬袖收祛, 腰間用布帶收束, 簡樸卻也不失溫雅。
柳凝一身清凌凌轉出來, 景溯眼前一亮, 笑道:“這衣衫還挺襯你的。”
美人不愧為美人, 雪膚玉貌, 便是一身青灰道袍上身,也能穿出清麗脫塵的美感來。
“還差一柄拂塵。”景溯托著下巴,調侃道, “那樣便是個如假包換的女道長了。”
“殿下果然又在戲弄我。”
她就知道,他非要她去換道袍,不過是自己想看而已。
“話怎么能這么說,我也是真的關心你。”景溯無辜道,“真是不知好歹。”
“行吧。”柳凝坐下,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既然殿下非要我去當什么道姑,那我就應下,戒斷情愛之念,換得個六根清凈……貧道遙祝殿下在紅塵廣廈間,早日另覓佳人,修成正果。”
“胡說八道。”景溯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出家當女冠,我上哪兒去覓我的佳人?”
“是殿下先戲耍于我的。”
“小氣。”
柳凝不禁彎唇,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景溯見她笑意盈盈,眼中帶著些許促狹,微怔,隨后自己也笑了一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兩人對坐相視,氣氛漸漸起了些旖旎。
但很快被打斷。
門從外頭被“吱呀”一聲推開,趙承和從門外踏步進來,身后跟著一群黑衣蒙面的死士,各個手執精銳,劍尖上泛著雪似的寒光。
景溯拉著柳凝的手,慢慢起身,看向趙承和:“六殿下,這是何意?”
“不妨問問你身邊的柳小姐。”趙承和笑道。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中浮起一絲嫉恨,也不等柳凝開口,便冷笑一聲:“想來柳小姐也說不出口,我便替她說了罷——她出賣了太子殿下您,特意設了一個局,好叫我甕中捉鱉,今日你孤身前來,也沒有侍衛隨侍在側,恐怕也不能像前兩次那樣有驚無險了。”
景溯看了柳凝一眼,又側頭,目光淡淡落在趙承和身上:“是么。”
他的反應出人意料,瞧上去不顯絲毫慌亂,似乎頗為鎮定,反倒令趙承和驚了一下,心中有些猶豫起來。
但他很快將這些念頭拋去,景溯今日沒帶隨侍的確是事實,孤身一人前來,絕無可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只是強作鎮定,唱空城計糊弄人罷了。
然而這樣子終究是有些可恨——趙承和雖與景溯無冤無仇,可越看越覺得這兩人的表情很有幾分相像。
尤其是這種不慌不忙的姿態,總是會將他襯得活像個跳梁小丑。
“上去殺了他。”趙承和抬起手,咬牙下令。
他吩咐的自是身后之人,這些人都是由謝家培養出來的死士,有著以一敵百的能耐,他不信就憑景溯一人,能從這重重包圍下逃出去。
然而他抬手施令后,卻并沒有預想之中的一呼百應。
沒有一個人上前,甚至連一點聲音也沒發出。
趙成和驚愕地回過頭,才發現身后原本站著的死士,如今全部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個人喉頭上都插著一枚小小的精鋼羽箭,還沒來得及發聲,便見血封喉。
外頭雨還下著,血順著雨水漂開,一抹紅觸目驚心。
柳凝看到血,微微晃了一下,被景溯攙住,她卻擺了擺手,從他懷里站直:“沒事……先不要管我。”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趙承和。
不過他看上去似乎也構不成什么威脅,呆呆地愣著,看著滿地橫尸,聲音止不住顫意:“這……這是怎么回事?”
“孤雖說沒有帶侍衛前來,此處卻早就備下了埋伏。”景溯牽著柳凝的手,上前一步,慢條斯理道,“你自以為是甕中捉鱉的好算計,殊不知孤早就先一步設下陷阱,就等著你跳進來,反捉你入甕。”
“不可能!你怎么會知道我們的計劃。”趙承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忽然余光捕捉到他身邊的柳凝,“是你!是你泄露了機密,你背叛了我們——”
他咬牙切齒,狀似癲狂。
柳凝卻只是輕飄飄地看著趙承和,涼涼道了一句:“是又怎樣?”
“我既沒說過忠于你,更不是你什么人,”她說,“談何‘背叛’?”
趙承和一噎,怒道:“你就不怕顧曦——”
“我們兄妹的事,還輪不到六殿下來操心。”她慢悠悠地一笑,側過身去,嘲諷道,“六殿下還是先管好自己再說。”
趙承和怒目圓睜,再也不見平日里那溫潤如玉的模樣,他似是想要撲上來掐柳凝,卻被先前埋伏在四周的死士制住,綁了起來,封上了嘴,發不出聲來。
景溯命人將趙成和帶下去,又令剩下的人將一地殘尸處理好——這些尸體自然不是隨意丟棄,而是保存起來,作為指證謝家的證據之一。
私造兵器、豢養死士,無論哪一條,對于世家來說,都是重罪。
廂房門庭外很快被收拾干凈,死士們悉數退了下去,此時這里才真正只剩景溯與柳凝兩人。
一只白鴿撲棱棱從窗外飛進來,落在窗框上,羽毛上沾了雨珠,景溯從它足上的解下銅管,取出里面的密信,忍不住露出微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