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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父子好像前世是仇人一樣,打從兒子生下來,這種父子關系確定開始,小時候是老子打兒子,長大后就是父子吵架拌嘴。
莫云澤和莫問天父子就是這樣。
范曉晨看著丈夫和公公猶如兩只斗仗的公雞一樣炸著羽毛怒視著對方,頓時心里樂了。
李美芬的勸說,再加上范曉晨從旁敲邊鼓,莫云澤總算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沙發上坐了,可是父子兩好像都不想接觸到對方一樣,各自占著沙發一頭,中間是一條不可逾越的東非大裂谷。
李美芬沖范曉晨使了個眼色,婆媳兩人便走過來坐在父子兩中間。
客廳里的氣氛有點詭異,都沉默著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莫云澤才看了一眼老爺子,冷淡道:“你既然說我的猜想不對,那你倒是說說小玉為什么要殺你?還有,她不是中央警衛局派來的嗎?那地方的政審非常嚴格,因為不會是什么外國敵對勢力的人,排除國仇報復,那就是只有私仇了,你到底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范曉晨一聽莫云澤對公公說話的態度,有些咂舌,乖乖,瞧這態度,看來兩人關系果然很緊張,此時她倒有些同情婆婆了,一個是丈夫一個是兒子,婆婆夾在中間這人確實難做。
她此時乖乖挨著莫云澤坐著,剛到莫家,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范曉晨也不敢多嘴,此時乖巧才是王道。
范曉晨見從進門起,公公莫問天就不時用眼睛打量自己,心兒也隨著公公的眼睛咚咚亂跳,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了人家討厭。
媳婦見公婆果然夠提心吊膽。
莫問天看了范曉晨一眼,然后沖莫云澤冷哼道:“我做人行得正坐得端,無愧于心,能有什么私仇?”
莫云澤聞言冷笑道:“莫大將軍當然那是行得正坐得端了,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見死不救,還害死那么多部下,無愧于心……哼哼,說得好!”
“混賬,我這么做事為了國家,國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你這么多年的兵白當了?當年毛主席都能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送上戰場,我莫問天怎么能只顧著親情而置國家利益于不顧?”莫問天一拍桌子怒斥道,說完看著兒子眼睛里流露出一絲內疚:“或許在你眼里我這個父親當得不稱職,有點六親不認,但是我除了是一個父親,還是軍委參謀長,我得為這個國家負責!”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說到底還不是怕丟了烏紗帽!”莫云澤呼吸一滯,但還是忍不住刺了一句。
范曉晨在一邊聽著,總算理出一點頭緒來,如此聽來老公和公公大人關系的惡化,是因為某一次公公為了國家利益不管兒子性命!不過具體怎么回事,她卻不知道了。
李美芬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當年的事,不由紅了眼眶。
范曉晨坐在李美芬旁邊,自然注意到婆婆的變化,她趕緊從口袋里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李美芬沖范曉晨感激地笑笑,然后擦了擦眼淚,沖莫云澤嘆了口氣道:“兒子,你爸當年也是身不由己,你不知道,當日他沒有答應你的要求立即派出增援,那天夜里他也是一晚上沒合眼,在書房里走來走去心急如焚!這幾年我有時候也怨怪你爸,要不是他當年干出這么一件事,你也不至于離家出走,我們母子現在還在一起盡享天倫,可是后來我想了想,既然我是莫問天的老婆,就得體諒他的難處,而你是莫問天的兒子,也應該體諒你爸!”
莫云澤聞言半天不語,良久才悶悶道:“我能體諒他,可是那些死了的隊友……有一段時時間,我每天夜里睡覺都能夢見他們渾身是血的樣子,尤其是蕭雨……他們為國家拼命流血,可是關鍵時刻國家卻把他們拋棄了,這就是他們熱愛的國家,盡忠的國家嗎?”
莫問天沉默了一下,最后才鏗鏘有力道:“蕭雨他們會理解的!軍人就是要為國家流血犧牲,馬革裹尸自古就是軍人的歸宿和使命!”
“你少說風涼話!”莫云澤冷冷道。
莫問天又驚又怒道:“我把你送到軍隊,就是要讓你一改過去的紈绔習氣,提高政治覺悟,想不到你居然連這點都不懂!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別跟我談什么政治覺悟,你們這些政客沒一個好東西,我只知道他們都還年輕,還有大把美好的年華要過,沒有一個想這么早死!”莫云澤憤怒道,雙眼赤紅,就像一只發怒的獅子。
李美芬見父子兩又要吵得不可開交,趕緊轉移話題道:“這件事咱們先不提,云兒,你爸這次遇刺千真萬確,你對此有什么看法?小玉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們家對她一直很好,媽媽實在想不通!”
莫云澤深吸了一口氣,沉吟道:“十有八九是私仇,也許她的某位親戚朋友跟某個人有仇,媽,等會兒你帶我去小玉以前住的房間看看,我試試能不能找到線索!”
李美芬點了點頭,笑道:“有兒子幫忙就好了!媽相信你比那些中央派來的警衛和調查人員強多了!”
其實她也沒指望兒子能查出什么,只是覺得如果能有借口將兒子留住就好。
這時李美芬才恍然大悟一般指著身邊的范曉晨沖丈夫介紹道:“瞧我,剛才一忙都糊涂了,老莫,這就是我給你提過的范曉晨,兒子給咱們找的兒媳婦!”
范曉晨趕緊站起來朝莫問天鞠了個躬,有些拘束地小聲道:“莫伯伯好!”
初次見面,人家還沒有說承不承認自己這個媳婦,范曉晨自然不可能直接就稱呼對方爸或者公公。
莫問天點了點頭,板著臉道:“范曉晨是嗎?我聽你阿姨提起過你!小姑娘看起來不錯,如果覺得家里不錯,可以多住幾天,不過你們的婚事,我是不會同意的,并不是我這人嫌貧愛富,相反,我莫家祖上也是窮苦人,地地道道的農民,只是后來我爹跟著共產黨鬧革命,這才來到北京的,所以我很理解老百姓,但是我兒子早在小時候就跟秦家丫頭訂婚了,所以他是有婚約在身的!伯伯不能失信于人!”
李美芬瞪了丈夫一眼,惱怒道:“你這個老東西老糊涂了啊?人家小兩口都結婚了,結婚證都領了,你還讓他們離婚嗎?”
莫問天坐得筆直,黑著臉道:“沒有父母之命,算什么結婚?總之,我莫問天說出的話絕對算數,秦家這個親家我是認定了!你也別跟著孩子瞎起哄,要是我們悔婚,你想想我們兩以后還有臉見秦家那兩口子嗎?再說了,秦沁這孩子一直等著我們家這小子,人家姑娘一等都等到25了,現在跟人家說悔婚?這京城里的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們,還不知道要怎么編排我?”
范曉晨聞言臉色發白,她沒有想到莫云澤居然老早就有未婚妻的。
莫云澤當然要顧忌小妻子的感受,他一把抓住范曉晨的柔弱無骨的手掌,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不高興道:“媳婦我已經娶了,老婆就這一個!至于什么訂婚不訂婚,都跟我沒關系!秦家那個刁蠻丫頭,我可受不了!”
范曉晨聽到莫云澤的話,總算心里舒服一些。
“你敢!”莫問天劍眉一皺,駭人的氣勢從身上散發出來,這位將軍年輕時上過越戰,是正兒八經從鐵血和烈火中走出來的。
不過莫云澤對于自己老子的這種氣勢一點都不在意,要論殺人,別看莫問天是上將,但是卻不一定有莫云澤這個兒子手上的人命多,所以對于殺氣莫云澤早就司空見慣,他淡淡道:“我沒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早就跟你斷絕父子關系了!”
“兒子,別理你爸,你們坐了幾個小時候飛機也累了,這樣我先讓吳媽給你們收拾房間,你們先去休息休息,等會兒起來吃午飯!”李美芬生怕這次的努力功虧一簣,就想把范曉晨和莫云澤支開,自己再好好勸勸丈夫,別兒子剛回來又給氣跑了。
莫云澤搖了搖頭道:“這地方有人又不歡迎晨晨,留在這里也別扭,這樣,我也暫時不離開北京,但是也不會住在家里,我們就住離家不遠處的酒店吧!”
莫問天怒道:“你小子別曲解人意,我說不歡迎她了嗎?”
“還不是那意思!你又不承認人家的身份,人家憑什么住家里?”莫云澤奚落道。
范曉晨拉了拉莫云澤的胳膊,輕聲道:“別說了,畢竟是你爸爸!”
李美芬怎么可能讓兒子住在外面的酒店,她拉下臉道:“混小子,你這說的什么話?都回自己家里了,哪還有住外面酒店的?老莫,你說句話啊!”
說著,李美芬瞪了一眼丈夫。
莫問天堂堂上將,在中國軍界的地位排的進前五,可是就是拿自己的兒子沒辦法,只能黑著臉揮了揮手道:“你們愛怎么怎么,我去書房!”
說完,站起身來,直接走人了。
李美芬沖范曉晨笑道:“別理老頭子,他就是愛面子!你們小兩口先坐著,我跟吳媽去給你們收拾房間。”
“算了媽,不用收拾別的房間了,我原來住的那一間干凈嗎?干凈的話我們就住那一間就行了!”
李美芬柔聲道:“你原來的房間干凈的,每天媽都有給你親自打掃!只是那間房間有點小,你確定住那里嗎?晨晨不介意吧?”
范曉晨搖了搖頭,道:“沒事的,我也想看看他原來住的地方是什么樣子!”
范曉晨跟著莫云澤和李美芬來到東院一處房間,房間里被褥什么都疊得整整齊齊,甚至桌上的電腦書籍都擺放得很整齊,屋子里打掃得一塵不染,白色的墻壁上掛著一把日本軍刀。
范曉晨仔細地看著這間房間,想象著過去莫云澤住在這里的情景,想象著他小時候在床上打滾,長大后用桌上那臺電腦上網。
李美芬一直拉著范曉晨的手,此時笑著歉然道:“晨晨,房間有點小,看看還行嗎?不行的話我讓人重新收拾另一間!”
范曉晨回頭笑道:“媽,我覺得挺好的,就這里吧!”
莫云澤看著房間里跟三年前相比一點都沒有變化的布置,心里有些感動。
李美芬道:“兒子,這房間里的一切都跟你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我怕吳媽她們給你打掃會破壞了原來的樣子,所以都是自己親自打掃的,看看,是不是跟以前一樣?”
“謝謝媽!”莫云澤進去轉了一圈,然后對兩人道:“我先去小玉原來住的房間看看,媽您去忙吧,晨晨肯定累了,趕緊休息!”
范曉晨正好有事想問李美芬,便點了點頭笑道:“那你去吧,我正好跟媽說說悄悄話!”
等莫云澤出去以后,范曉晨和李美芬娘兩進了房間。
范曉晨對這間屋子里的那把日本軍刀有些好奇,便問李美芬:“媽,房間里怎么會掛一把日軍軍刀呢?”
李美芬笑道:“這把刀是云兒他爺爺當年在抗日戰爭中從一名日軍少將手里繳獲的,后來他爺爺死的時候就把這把刀傳給了云兒,并且告訴他要殺敵報國!”
“原來還有這一段歷史啊!”范曉晨感嘆了一句,然后禮貌地問道:“媽,最近您還好吧?”
“好!要是云兒能跟他爸和解,我就更好了!”李美芬感嘆了一句,同時滿懷希望地看著范曉晨。
范曉晨知道婆婆的意思,她是想讓自己幫著勸勸老公,便點頭道:“您的意思我知道,放心吧,我會找機會勸勸他的!不過媽,到底當年他跟公公是為什么鬧翻的,能不能跟我說說,我了解了也好對癥下藥,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李美芬笑道:“坐下說!”
等兩人在床邊坐了,李美芬接著道:“我早猜到你會問這事,其實也沒什么不方便的,都是自家人,那我就說給你聽聽!”
由于這事關系到莫云澤,所以范曉晨屏氣靜聲,聽得很仔細。
李美芬回憶道:“云兒在十八歲前,是市里有名的紈绔子弟,好事者排了個‘京城四少’,云兒便是其中之一,除了不玩女人,其他的混賬事情他沒少做。后來他爸爸和我擔心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再加上莫家祖訓里嚴格規定男性子孫成年之后,一定要去部隊服兵役,于是在十八歲那年,我跟他爸不顧他剛上大一,硬是逼著他去當兵了!開始的時候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可是他是個不舒服的性子,別人越罵他是少爺兵,他越是玩命的努力,最后終于成為全軍中最優秀的兵王,而后又加入了粵東軍區的特種大隊,兩年后被上調到軍情六處情報科當美國事務小隊的隊長……”
莫云澤的這段歷史,上次范曉晨從黑子那里聽說過大概的內容,她倒也不太驚訝,不過本著聽故事的基本原則,她還是回應般地問了個所有聽故事的聽眾都必須問的一個問題:“然后呢?”
“然后,他跟他爸爸的分歧和決裂便在一次任務中產生了!”
“什么任務?”范曉晨急切道。
“別急丫頭,聽我慢慢跟你說!”李美芬笑了笑,接著講述道:“那時候國家接到在美國的我國間諜人員報告,說是美國最新制定了一份針對我們國家的軍事進攻戰略書,軍情六處請示中央,中央軍委便派遣專門負責對美國軍情任務的情報小隊去想方設法把這份計劃書偷回來!”
“去的那個小隊是不是就是云他們那一隊?”范曉晨當著婆婆的面,一時間對怎么稱呼莫云澤還有點為難了,叫老公太親密,叫云云太娘,叫云兒又感覺好像是當媽的在叫兒子,最后她決定就以一個云字稱呼。
“對!就是他那一隊!當時他們那一隊有五個人,除了他這個隊長,還有蕭雨、楊晉等四個隊員,不過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都是有代號的,至于代號叫什么其他人我不知道,不過云兒的我還記得,好像叫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