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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霆恩迅速打開信息,查看第一條短信,看到上面顯示的兩個字,絕望的冰涼和極致的憤怒同時而生,讓他掐著白心蕾脖頸的手倏然收緊,直掐得白心蕾的臉都變了色!
“白心蕾,我告訴你,如果小念出了什么事,我絕對會讓你生不如死!”孟霆恩死死掐著白心蕾的脖頸,暴怒的吼道。
在那個還是藍屏的手機上此刻正顯示著兩個極為簡潔的字動手!
他早該想到了,白心蕾做這一切不過都是幌子,她的最終目的就是除掉小念!
白心蕾被孟霆恩死死的掐著脖子,臉色由紅變白,又白變青,到最后嘴巴大張著,喉口不停的上下浮動著,雙手攀著孟霆恩的手,想要將他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掙開,可是她的力度根本拗不過暴怒中的孟霆恩,極度的缺氧讓她很快便暈了過去!
孟霆恩看也不看暈厥的白心蕾,甩手將她扔在副駕駛上,然后用那個老款的手機給那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你們現在在哪里?
孟霆恩甚至都不敢發信息叫他們不要動手,這樣只會惹來對方的懷疑,到時候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如果他早知道白心蕾會殘忍到這種地步,寧可賠上自己也要害死小念,他絕不會采用這樣的方法揭穿白心蕾!
手機很快響了起來,對方回復過來:剛準備動手,還在工廠。
看到這條短信,孟霆恩也忍不住慌了。
工廠?!偌大的Z市有這么多的工廠,小念到底在哪一個?!
西郊某個廢棄的工廠內。
“嘀嘀嘀”的幾聲清脆響聲打破了工廠內某個房間里壓抑的氣氛,坐在一張破舊凳子上的一個青年男子拿出手機,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信息,表情有了幾許變化。
“怎么?買主有下一步吩咐了?”坐在那青年男子對面的是一個頭發全部染黃,嘴里叼著煙的同樣年輕的男子,看了眼看手機的同伙問道。
“嗯。”青年男子低聲應著,卻沒了下文。
“怎么了?”
“買主說,讓我們動手。”青年男子抬眸看向黃發男子,眼神有些緊張。
黃發男子怔了怔,將嘴里的煙夾在手中,疑惑道:“這么快?”
“嗯。肯定是因為對方報警了,所以把計劃提前了。”
黃發男子沉默著似乎思索了一會兒,道:“那就動手吧?”
青年男子聞言看了眼這破敗房間左邊的某個角落,在那里,有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六歲的男孩,只是那男孩現在渾身被繩子捆得嚴嚴實實的,正是被綁架了的包子。
包子被綁著靠在角落里,雙目緊閉,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被弄暈了。
“等一下。”那青年男子看到黃發男子已經在往包子那邊靠近,突然開口道。
“怎么了?”黃發男子回頭看向同伙,看到他眼里的慌亂,“你不會是打算反悔吧?”
青年男子有些局促,“這孩子還這么小呢!”
黃發男子眉頭微蹙,表情有些不悅,“當初我們說好一起動手的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要對付的是小孩。”
“可是……”那個時候被錢迷了心竅,又沒看到真的孩子,可現在面對著這樣一個稚嫩的孩子,他心里多少有些下不了手。
因為他們的買主要的是這孩子的命啊!
“別可是了,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就算你想退出也來不及了,你要是不動手,事情搞砸了,買主絕對會把我們供出去,到時候會有什么后果你應該想得到。”那黃毛的心性顯然更加的陰狠毒辣。
青年男子聞言,無奈的嘆了口氣。
黃毛說的沒錯,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就沒有回頭的余地了。
想到這點,青年男子暗暗深吸了幾口氣,跟著黃毛一同走到了孩子的身前站定。
黃毛看了眼依然有些不安的同伙,自告奮勇的從腰間取出的精光湛湛的匕首,年輕而頹廢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猶豫,小小的眼睛里更是泛著冷血的光芒。
黃毛看一眼手上的匕首,再看看依舊昏迷的靠在墻壁上的包子,眼底瞬間迸發出冰冷的眸光,彎下腰就準備將那冰冷尖銳的匕首刺入包子那稚嫩的身體里。
“等一下!”就在黃毛的匕首即將刺入包子的身體時,青年男子再次開口了。
“又怎么了?”黃毛蹙著眉頭,不耐煩的問道。
“我們換個方式吧?”青年男子的眼里寫著明顯的不忍。
“什么意思?”
“我們不要直接把這孩子捅死,給他放血,然后離開,讓他自生自滅,好不好?”
“干嘛弄得這么麻煩?”黃毛顯然不贊同。
“一般來說,如果警察短時間內找不到這里,這孩子肯定是必死無疑,我們就算完成了買主的任務,這樣做至少讓我能夠安心一些,如果這孩子這樣都能活下來,也算他命不該絕吧?”青年男子懇切的勸說道。
黃毛不知是被青年男子眼中的懇切打動了,還是自己也動了幾分惻隱之心,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青年男子看到黃毛同意了自己的意見,表情稍有放松,但依然不夠決絕。
所以這動手的事還是由黃毛來操作。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包子被下了藥,一直從中午昏睡到現在,所以感覺不到手腕上的皮膚被割開的痛苦,也感覺不到血液一點點流失的寒冷,同樣也感覺不到那仿佛從血液里延伸出來的莫名痛楚正在一點點的加劇……
這個夜晚,看似與往常無異,可在那喧囂頹靡背后,卻藏著洶涌的暗流。
孟霆恩聯系了顧劭陵和雷紹軒,把事情的大致情況告訴了他們,顧劭陵和雷紹軒即刻分別發動了全市所有的警力和黑道勢力開始尋找“小念”的下落。
孟霆恩分析,適合綁架人質的工廠一般都會是郊區的廢棄工廠,這樣一來就縮小了搜尋的范圍,但東南西北各個郊區所有的廢棄工廠數也不在少數,即使動用全市的警力,要找到一個很可能被藏起來的孩子還是格外的艱難。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了太久,很快孟燁霖幾人也都知道了,傅靜如急忙給孟霆恩打電話詢問,“霆恩,我聽說外面出動了好多警車,是怎么回事啊?”
“我讓劭陵幫忙找小念。”
“這么大的動靜?不會打草驚蛇嗎?”傅靜如擔憂萬分。
“媽,我會處理好的。”孟霆恩雖然這么說著,心里卻完全沒有底。
這一次,連他都慌了。
不過傅靜如聽孟霆恩這么一說,倒是安心少許,一直以來,孟霆恩的處事能力都是讓她信服和自豪的。
“那有小念的消息了就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媽,我知道。”孟霆恩努力掩蓋住語氣中的疲憊,對傅靜如說道。
掛斷電話,孟霆恩再度猛踩油門,趕上前面雷紹軒和顧劭陵的車子。
西郊。
郊區的夜晚很是寂靜,涼爽的夜風拂過幾乎高過人頭的野草發出簌簌的聲響,一束束亮白的車燈由遠及近,將這片墨綠的野草地照得斑駁不堪。
幾輛警車前后停了下來,從車上紛紛走下來四名員警,手里都拿著探照燈。
為首的一名員警指揮著手下分別去往不同的方向搜尋,很快眾多警察就提著燈鉆入了高高的野草中,朝著中央廢棄的工廠快速跑去。
燦白的燈光在荒蕪的郊區交錯著,這些員警并沒有刻意隱匿自己的行蹤,因為他們的上級告訴他們,綁匪應該早已撤離,他們的任務就是盡快找到被綁架的“小念”。
這時距離孟霆恩從白心蕾那得到線索已經過去大約二十分鐘了,一般照常理來說,白心蕾這個買主向綁匪發出了動手的指令,他們在動手之后就會迅速離開,絕不會傻傻的留在這里等著警察來抓。
一名年輕的員警跑到了廢棄工廠的某個房間外,推開那扇歪歪斜斜半閉著的門,小心謹慎的用燈光照了照房間內的情景。
已經轉向右側的燈光突然往左照去,就在剛才一掃而過的瞬間,這名年輕的員警看到了在左側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東西。
當燈光定格在左側的角落時,這名員警臉色倏然一變,快步走了過去。
完全看清這角落里的“東西”后,員警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他蹲下身,迅速的掃了眼眼前這個臉色慘白,幾乎生氣全無的孩子,視線很快定格在他的左手腕上。
那白嫩的手腕上,竟赫然有一道細細的割痕,鮮紅的血液從里面緩緩流出。
也就是這個時候,這名員警才發覺這地上一大片的暗色并不是什么污物,而且血液干涸后形成的!
這綁匪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連這么小的孩子都忍心下手!
員警急忙將探照燈放下,用手試了試孩子的鼻息,驚喜的發現這孩子還有呼吸,只是氣息已經極其微弱,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停止。
他從身上拿出隨身攜帶的止血藥和繃帶,專業而迅速的先幫“小念”止了血,然后拿出別在腰間的對講機沉聲道:“隊長,我已經找到孩子了。”
對講機那頭的隊長和其他員警聽到這話,精神都為之一震,隊長則問道:“孩子情況怎么樣?綁匪有沒有在周圍,你要小心一點。”
“我確認過了,綁匪應該已經走了,不過孩子的情況不容樂觀,要趕緊送醫院。”
“好,你趕緊送孩子去最近的醫院。”
“是,隊長。”
員警得到命令,趕忙小心翼翼的把失去知覺的“小念”抱了起來,快步朝停車的地方跑去。
這名員警與隊長通話之后沒多久,正在南郊尋找“小念”的顧劭陵就接到電話
“陵少,我們已經找到孟家小少爺了。”
顧劭陵下意識的往前看了看,孟霆恩已經走得遠遠的,在燈光的照耀下,隱約能分辨出他的身影。
“情況怎么樣?沒受傷吧?”顧劭陵詢問道。
“呃……”那邊的隊長有些支吾,“人不是我找到的,聽起來情況不是很好,孟家小少爺已經被送去西郊最近的醫院了。”
顧劭陵聞言臉色微微一變,“好的,我知道了。”
顧劭陵掛斷電話,即刻撥通了孟霆恩的手機。
“劭陵,是不是有消息了?”孟霆恩一看到顧劭陵打來電話,頓時緊張問道。
“嗯。”
孟霆恩聽著顧劭陵簡潔的回應,心倏然一沉,“小念受傷了?”
“嗯,已經被送到西郊最近的醫院去了。”
孟霆恩拳頭一握,沉聲道:“我知道了,我馬上出來。”
孟霆恩掛斷電話,寬大的手掌緊緊的捏著手機,英挺的劍眉緊蹙著,腳下的步伐絲毫都不敢耽擱。
小念到底怎么樣了?聽劭陵的口氣,似乎很嚴重……
走回到車邊,顧劭陵和雷紹軒已經在各自的車內等候了,孟霆恩沒有多問,一切只等自己到醫院去看個明白吧!
就這樣,在郊區暗黑的道路上,一輛邁巴赫,一輛賓利,一輛瑪莎拉蒂像是三只迅猛的黑豹,撕裂了如墨染的黑夜。
西郊醫院。
平日里,郊區的小醫院一到晚上就異常安靜,而今天,先有穿著警察制服的人送來了一個失血過多的孩子,之后又出現了三輛豪華到平常很難看到的豪車,打破了郊區常有的靜謐和安寧,甚至有些人特地從家里走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邁巴赫最先到達醫院門口,剛才還是極快的速度,下一刻卻已經平穩的停在了醫院門口,孟霆恩穿著一襲黑衣黑褲從車上走下來,俊朗的臉上一片陰沉。
顧劭陵和雷紹軒尾隨其后,跟著孟霆恩快步走入又小又舊的醫院。
這家小小的醫院早已因為之前那名年輕員警的到來而炸了窩,少數值班的醫生護士被全部動員起來,同時也在聯系其他的醫護人員回到醫院來。
不過,俗話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家醫院雖然小,但基本的急救設施和流程等等和大醫院并沒有太大差異。“小念”被送到這里后,當即就被送入了急救室急救。
當孟霆恩三人趕到時,“小念”被送入急救室已經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了。
孟霆恩趕到急救室外,就看到在急救室外的木質長椅上坐著一名年輕的員警,孟霆恩看了眼亮著刺目紅燈的急救室,走到那員警身前問道:“小念情況怎么樣?”
員警一看到孟霆恩三人,趕忙站了起來,剛要開口,顧劭陵已經直接打斷了他客套的意圖,“直接回答霆少的話。”
員警怔了怔,旋即點點頭,看著孟霆恩的表情有些凝重,“我找到小少爺的時候小少爺就靠在一個角落里昏迷不醒,我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就發現……”
員警說到這里忽然頓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孟霆恩沉聲命令道。
員警這才繼續開口,“我就發現小少爺的左手腕被刀子割開了,流了很多血,臉色很難看。”
員警說完,就發覺孟霆恩臉色鐵青,拳頭緊握,額頭的青筋都嶄露出來。
就連站在孟霆恩身后的顧劭陵和雷紹軒都是一臉的驚愕這樣的做法,就連一向狠辣的雷紹軒都做不出來,他再怎么殘忍,都不會對孩子下手!
“那進去之前醫生有沒有說什么?”雖然孟霆恩已經憤怒到了極致,但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員警搖了搖頭,“醫生雖然沒說什么,不過我看他們好像很緊急的樣子……”
員警說到這里,就看到顧劭陵在孟霆恩身后沖他使眼色,員警了然,趕忙閉了嘴。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了,再多說,除了讓孟霆恩更加擔憂別無好處。
“好了,你們都辛苦了,先回去吧!”顧劭陵開口道。
“是,陵少。”員警恭敬的對三人點了點頭,然后離去。
孟霆恩站在急救室門外兩米處,仰頭望著亮著紅燈的急救室,沉寂得一言不發,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因為他的沉靜而變得緊張起來。
顧劭陵走上前,輕拍孟霆恩的肩膀安慰道:“霆恩,先等等看吧!也許情況不是那么糟糕。”
顧劭陵雖是這么說,但自己都覺得沒有底。
因為孩子不比大人,本身血量就少,而且他們都不知道在小念被找到之前他已經流了多久的血,若是時間稍長一些,孩子的身體根本就負荷不了。
但結果沒有出來之前,總是要抱有一點希望的。
對于顧劭陵的安慰,孟霆恩什么也沒有說,繃著俊顏一動不動的望著急救室的大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顧劭陵輕輕嘆了口氣,再次開口道:“要不要通知伯母伯母或者若凝來?”
聽到這話,孟霆恩才有了一點反應,雖然他很想暫時瞞著家里,但他很了解媽媽傅靜如的性格,她那么疼愛小念,知道自己已經派人在尋找小念的下落,心里絕對是焦急萬分的,即使自己不告訴她,她也會想盡辦法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孟霆恩默默點點頭,“等小念出來再打電話吧!”
因為等待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特別是像現在這種情況,不知道等待的結果是什么,更加讓人覺得煎熬。
“嗯。”顧劭陵大概明白孟霆恩的想法。
這般漫長到絕望的等待一直持續了近一個小時,饒是孟霆恩這樣心性堅忍的人都有些受不了了,煩躁不安的在急救室外來回的踱著步。可不管在外面等候的人有多么焦心,那刺目的紅燈依然亮著,緊閉的大門也絲毫沒有打開的跡象。
孟霆恩的手機終于響了起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家里人等不及想知道小念的消息。
拿出手機一看,稍稍有些出乎孟霆恩意料的,電話竟是安若凝先打來的。
看起來,她似乎才是最擔心掛念小念的人。
“霆恩,小念找到了嗎?”接通電話,就聽到安若凝根本無法遮掩的焦慮聲音。
“嗯。”
“真的?小念沒事吧?”安若凝顯然沒想到竟然這么快就找到小念了,驚喜萬分的問道。
那邊的孟霆恩卻突然沉默了。
安若凝也沉寂了稍許,然后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霆恩,小念……怎么了?”
孟霆恩幾不可聞的輕嘆一聲:“我們現在在西郊醫院。”
聽到醫院這兩個字,安若凝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瞬間從頭涼到了腳,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著,“小念到底怎么樣了?”
“現在還不知道,正在急救。”孟霆恩如實回答。
安若凝只覺得一塊巨大的石頭突然從天而降,壓在她的心口上,沉沉的讓她幾乎窒息!
可是她還是不斷的在心里告訴自己:包子不會有事的,包子絕對不會有事的!
安若凝這個電話是在臥房里打的,掛斷電話后就匆匆忙忙的往樓下走去。
到達客廳時,她那蒼白慌亂的臉色一下就被傅靜如捕捉到,傅靜如的心亦是猛然一沉,站起身來問道:“你怎么了?”
安若凝抬眸看向傅靜如,被恐慌和擔憂占據的大腦讓她一時間竟無法言語。
“到底怎么了?!”傅靜如看著安若凝的表情,心里的不安直線上升,暴躁的低吼道。
安若凝怔怔望著傅靜如,好半晌才訥訥開口道:“小念在醫院……急救。”
傅靜如聽到醫院兩個字的反應和安若凝差不多,臉色唰地變得慘白,身體猛然一晃,幾乎要站立不穩,幸虧身旁的孟燁霖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
“你……你怎么知道的?”傅靜如顯然不想相信安若凝帶來的噩耗。
“我打電話問了霆恩。”
傅靜如的臉色又是一白。
“他們現在在哪里?”唯有孟燁霖稍顯冷靜,但臉色也不好看。
“西郊醫院。”
“你們在這里等一會兒,我去讓張伯準備車子。”孟燁霖將傅靜如扶到沙發上重新坐下,又用手拍了拍傅靜如的手背以示安撫才匆匆走了出去。
孟燁霖一走,兩個女人濃厚的擔憂便讓整個客廳的氣氛壓抑到極點,傅靜如根本坐不住,再次站了起來,在客廳內來回的踱著步。
她走到電話機前,剛拿起話筒想要撥號,結果又放下,似乎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打這個電話。
她很想弄清楚小念現在的情況,卻又怕得到那讓她絕望的答案,再想想現在小念還沒從急救室里出來,霆恩也不知道結果,打電話問了也白問。
傅靜如就這樣在期盼和恐慌的折磨中徘徊著,時不時的抬頭望望客廳外,心里埋怨著孟燁霖怎么還不回來。
不知該往哪兒落定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站在一旁的安若凝,看到她的臉色同樣難看,雙手緊緊的絞著衣服的下擺,擔憂之情似乎一點都不差于自己,甚至于她比自己更早的打了電話給霆恩問小念的情況。
這個女人難道比我還要疼愛小念嗎?就算小念是她親生的,可她真正和小念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也才不到兩個月而已!
煩躁的心情總是容易讓人滋生憤怒,一想到最近連連不斷發生的事情都是在安若凝回來后發生的,傅靜如心里燥亂的情緒頓時像是找到了發泄點一般,矛頭直指安若凝:“都怪你!”
傅靜如突如其來的話讓安若凝一怔,茫然的看向滿臉憤怒的傅靜如。
“都怪你,自從你回來之后,我們家就沒有安生過,小念上次是失蹤,這次又出事,霆恩和公司也一直麻煩不斷!”傅靜如指著安若凝的鼻子走到她面前,大聲罵道。
安若凝的心如被銀針劃過,細微而尖銳的疼痛讓她的思緒更加混亂了。
都是因為我嗎?因為我回來了,所以帶來了這么多的麻煩?就連自己生活唯一的支撐包子都有了生命危險。
可是,自己明明是為了包子才回來才留下的啊!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安若凝的思緒已經亂得無法收拾了,耳邊還不斷回響著傅靜如的喝斥:“在你回來之前,我們一家人一直過得很開心很平靜,你說,你突然回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你說不是為了錢,那你到底是想從我們這里得到什么?難道現在這樣的局面就是你想要的嗎?!”
傅靜如的心也太亂了,她必須做點什么才能讓那種極致的恐慌得到稍許的緩解,否則她怕自己真的會承受不住。
更何況,她說的也都是事實,不是嗎?
在這個女人回來之前,雖然小念偶爾會偷偷問她媽咪的事,但總的來說,他們一家四口過得一直很幸福啊!
“靜如!”去安排車子的孟燁霖回來聽到傅靜如竟把責任都推到了安若凝身上,沉聲喚道。
傅靜如看了丈夫一眼,讀懂他眼里的責備,那股莫名的憤怒因此更勝,“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在她回來之前,我們一直都是好好的!”
“靜如,別說了,若凝也不想這樣的!”
“她不想?我現在都懷疑她就是故意的,不然她為什么要在丟下小念六年之后突然回來?難道她不是有什么目的嗎?!”
“靜如,我們該去醫院了!”
傅靜如卻覺得心里的情緒還沒有宣泄干凈,瞪著安若凝繼續吼道:“就算這不是她故意的,可跟她也脫不了干系,她本來就是個不祥的人,她身邊所有的親人幾乎都死光了,現在就連小念……”
“夠了!”孟燁霖沒想到傅靜如竟然把以前的事都扯了出來,歉疚的看了眼安若凝,發現她身形微微踉蹌,退到了墻壁邊,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
不祥的人……
身邊所有的親人都死光了……
傅靜如的話如魔咒一般在安若凝本就紛亂異常的腦海中不斷回旋著,心口也像是有一把鈍鈍的刀子在一點點的刺入,每一下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些她從來不敢再面對的過去就這樣被傅靜如鮮血淋漓的扯了出來,毫不留情的呈現在她面前,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真的都是因為我嗎?因為我不祥,所以我身邊的親人都會遭遇不幸?
媽媽,哥哥……還有包子……
“若凝,你別聽靜如的,她也是因為太擔心小念了,所以才會情緒失控胡言亂語的,你千萬不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孟燁霖看著安若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擔憂的上前安撫道。
安若凝抬起頭,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孟燁霖沉穩的心都忍不住一顫。
那雙清透的眸子里被深深的絕望和痛苦充斥著,晶瑩的淚水蓄滿眼眶,透過這樣一雙眸子,孟燁霖覺得他幾乎可以看到安若凝那破碎不堪的心。
“老爺,夫人,少奶奶,車子準備好了。”張伯謙卑的聲音打破了客廳僵冷的氣氛,孟燁霖回頭贊許的看了眼張伯,輕拍安若凝的肩膀問道:“若凝,去醫院吧?”
安若凝看著孟燁霖,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現在至少要去確認包子的情況。
也許……包子會安然無恙也說不定。
看到安若凝點頭,孟燁霖又回到傅靜如身邊,看到她慘白的臉色通紅的雙眼,也不忍再責備她,扶著她往外走去。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一句話,氣氛緊張得似乎一碰就會裂。
一到達醫院,三人用近乎狼狽的方式迅速到達了急救室所在的3樓,這家小小的郊區醫院今晚當真是“熱鬧”非凡。
“小念!”傅靜如還沒看到急救室的門,焦急的聲音已經在樓廊里響起。
孟霆恩三人聽到聲音,退到樓廊口,就看到傅靜如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傅靜如先看了眼急救室的方向,發現急救室的門還是關著的,抓著孟霆恩的胳膊問道:“小念還沒出來?”
孟霆恩默然點點頭。
傅靜如抓著孟霆恩胳膊的手倏然用力,視線依然望著急救室的方向,恨不能穿透那一重厚厚的門,直接看到手術室內的情況。
“媽,先等等吧!也許沒事的。”孟霆恩現在也只能這樣安慰傅靜如了。
一邊說著,視線下意識的往樓廊方向看去,果然也看到了安若凝。
只是……
她的樣子好像有點不對勁,那樣的絕望,太過深刻了!
顧劭陵和雷紹軒分別跟孟燁霖打過招呼,幾人也陷入了沉寂漫長的等待中。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在眾人幾乎不敢眨眼的注目中,急救室門上的燈終于熄滅了。
在外等候的幾人倏然起身,快步聚集到急救室門口,等著急救室的門緩緩打開,醫生率先從里面走了出來。
“醫生,情況怎么樣?”傅靜如站在最前面,抓著醫生的衣袖緊張問道。
醫生將口罩摘了下來,幾人一看到醫生的表情,心俱是一沉。
醫生表情凝重的看著孟霆恩幾人,說道:“情況不是很樂觀啊!”
聽到這句話,傅靜如和安若凝的臉色猛地一白,但依然強打精神,繼續聽下去。
“孩子失血過多,而且時間比較長,已經影響到了大腦的供血,損害了相當一部分大腦皮層功能……”
“醫生,您就直接說現在孩子到底是什么情況吧?”這些專業術語傅靜如都不明白,她只想知道小念能不能安全醒來!
醫生有些為難的看一眼傅靜如,緩緩道:“現在還說不清楚,要繼續觀察,不過情況不是很樂觀,很有可能……”
醫生的停頓幾乎讓在場的幾人呼吸都停止了,每個人都緊緊的盯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很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醫生的話音剛落,傅靜如倏然一怔,下一刻整個人就軟軟的暈倒在了孟燁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