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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愣在原地,默默不語,黑亮的眸子里滿是傷感和痛苦,他喃喃地說:“你就是那個令皇上張貼皇榜,尋了五年的月貴妃?我早已料到你遲早會離開,只是不愿意放手,自己騙自己罷了!”
我默默不語,心里也感念他五年來的照顧之恩和醫病之德,知他聰明異常,也不在裝啞,取下腰間的玉佩放在他手里。
因五年不曾說話,說起來頗為吃力:“謝謝你。。。。可是我不能因為我讓你為難。。。。我不能給你什么。。。這個留作紀念。。。我要走了!”
裴然眸光有晶光閃過,緊緊握住我的手急切地道:“月姑娘,不要走!”
我疑惑地看著他:“怎么?”
“你離開皇宮必有苦楚,現在難道還要再回去受那苦楚嗎?留在這里,讓我照顧你,好嗎?”他一向平和的臉上微微有紅暈顯現,雖然說得急,但意思我還是明白了!
我輕輕的搖頭:“我不回去,但請裴公子原諒,我也不會留下來!”
裴然擰眉道:“為什么?你若愿意,我可以照顧你一生一世,讓你過衣食無憂的日子,你一個弱女子,這樣離開,叫我怎么放心?”
我淡然一笑,若清風雨露:“受人點滴之恩,當涌泉相報,我欠裴公子的情已經夠多,裴公子再如此相留,更讓靜婉無顏相對!”
此時已是初夏,燦爛的陽光透過青青的梅子漏下,或明或暗的讓人眩目,我收拾了簡單的衣服,戴了面具和面紗,執意要離去。
裴然看留我不住,只得命人備了馬車,包了一包各色吃食,里面夾帶了幾萬兩的銀,他苦苦勸我收下,我推托不過,只得勉強收了。馬車絕塵而處,行了許久,我掀開車簾,依舊看到裴公孤獨立在路邊滄涼的身影。
離開之后,想了一想,早聽聞瘦西湖風光為天下一絕,卻從末沒去看過,便準備去瞧上一瞧。
這一日棄車改船,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樣,靜靜的坐在船上賞景。
此時兩岸野花芬芳,江水一碧如洗,陽光灑下萬點金光,清風吹來,令人神志為之一清,不覺呤出了李白的《憶江南》
江南好
風景舊曾諳
日出江花紅勝花
春來江水綠如藍
怎么不憶江南?
呤完之后便聽有人鼓掌喝彩,原來是一江湖年輕男子,腰中佩劍,生得面目清秀,正朝我遙遙舉杯。待看到我的容顏之后卻是一愣,目光中的溫度漸漸沉寂。我也不在意,只是置之一笑,世上的男子有幾個不是看重女子外貌的?
下午的時候下起了雨,問船家借了斗笠戴上,體驗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的恬然意境。
至黃昏時分,雨聲漸小,終于歸于寧靜。晚間的空氣清新而甘洌,一涓新月,點破黃昏,有清冷的月光入艙,照著末眠之人。
我枕在船幫上,聽著浪打船艏之聲,望著天空的明月,不覺起了思念之意。
瀚兒已經十四了,他應該親政了吧,聽聞他作事破有魄力,大力整治貪污,著實令百姓稱頌,想到這里,心中稍感欣慰。不愿意去想衿,偏偏總是又失眠,到了最后,索性向船家要了一點酒,慢慢地飲著,直到醉意蒙朧,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第二日醒來時,已經到了揚州,隨意吃了些東西,便順著人流向西湖行去。尚末到西湖,便看到一對對的黃衣禁軍將園子圍住,說是皇上在此賞玩,任何人不準入內。
我內心驀地一痛,怔怔地站在哪里呆住,衿來這里了?我悵然地垂頭,忽然想起白娘子的故事,我們這是巧合,還是有緣千里來相會?
有士兵推了我一把道:“快讓開讓開,皇上要出來了!”
我趔趄了一下,差點倒下,一個文弱書生忙扶著我站好,激憤地說:“你干什么推人?”
黃衣禁衛不料竟有人跟他叫板,抽出刀就要行兇,不料西湖此處文人雅士頗多,江南多出才子,各個伶牙利齒,如何能善罷干休,紛紛指責士兵無禮,一時間混亂起來。
我不料竟引起這么大的麻煩,忙在中間勸解,正在鬧著,忽然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什么事?”
這個我聽了千百遍,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突然響起時,我如遭雷擊,半邊身子麻掉,竟一動也不能動。
周圍的人在講些什么,我一個字也沒有聽到,只是緊張地手心出汗,卻不敢轉過身去。
熟悉的薄荷香味在加重,一時間所有人都停止了爭吵,看著衿一步一步的走向我。
“你。。。”他開口說第一字時,我突然醒來,壓低聲音道:“民女沖撞了皇上,罪該萬死,請皇上恕罪!”
衿微微困惑的皺著眉,像是憶起了什么,又像是在判斷著什么,久久不語。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久得一個世紀一般,終于聽到衿一聲長嘆:“朕恕你無罪,起來吧!”
我倉皇的起身,如受驚的兔子一般逃離,卻隱約聽到衿自言自語:“為什么這么像?”
我的心砰砰的跳著,用盡全身的力氣逃走,可是雙腿卻用不上勁,只能緩慢地走著。
只走了百來步,突然聽到后面有侍衛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來喜尖細的聲音響起:“姑娘請留步,皇上有些事要問你?”
我茫茫然的說:“皇上找我?”
他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只得跟著他回去,不過衿已經離開,來喜命人把我安排到一個住所,沐浴之后,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這才請我去見衿。
我依舊戴著面具,不安地走進焚著龍涎香的內室,心跳如鼓。
蒙朧中,唯見玉珠穿成的簾后面一個人影綽綽約約,清瘦的,挺拔的,熟悉的背影。
我癡癡地看著這個模糊的背影,竟害怕得無法動彈。珠簾后的人影似乎察覺了什么,緩緩轉過來身來,向外走來。
衿越走越近,我的心沒由來的如擂鼓般狂跳。
來喜打了簾子,衿穿著家常的月白金絲長衫,眉間霸氣依然,揮手命他退下,寂靜的室內唯余我二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淡地問道。
匆忙間來不及多想只得答道:“月無心。”
“無心?”他似乎對這個名字頗感興趣,又問道:“家住哪里?家中有哪些人?”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得想了一想答道:“父母雙亡,流浪天涯。”
他驀地目光一亮,緊盯著我道:“那么你的夫君呢?”
我的夫君,我心中一痛,慢慢地說:“我沒有夫君!”
他突然上前一步,靠近我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在說謊!”
厲聲的質問讓我后退了一步,不能答言。
他閉上眼道:“這香味如此熟悉,只有她身上才有這種味道!你究竟是誰?”
我喃喃地答道:“我是無心!”
“無心!”衿重復得凄涼,揮手道:“算了,朕知道你不是她,只是幻想罷了!但無論她躲到哪里,朕就是踏遍千山萬水也要把她找回來!”
我微微動容,眼眸酸澀,低低地說:“民女祝皇上早日達成心愿!”
說完扭頭準備退下,衿轉身,目露精光,突然伸手,準確的揭開我的面具!
倉皇的面對,赤裸著一臉的驚謊,我下意識的捂著臉。
衿猶如石化,眸中的光芒又驚又喜,不禁揉了揉眼睛,不敢確定地低喚了一聲:“靜婉?”
一聲輕喚讓多少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的我心跳猛然加速。
衿狂喜的上前,距離一步之遙又止步,又喚了一聲:“靜婉,真的是你?”
我手腳麻痹無法動彈,連呼吸的意識也被這只手勾引走了,緊張到無法換氣。
他的模樣與五年前一模一樣,時間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作用。
雖然帶著淡淡的哀傷,但他依然是他,那樣的淡然與優雅是任誰也無法描摹的風姿,他就站在那兒,不是天邊,也不是海角,他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微笑著。
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不敢再發出任何輕微的響動。
然而眼前的人綻開一抹笑容,明艷的光芒沖破迷霧:“靜婉,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慌忙回神,也不知自己在急急分辨什么:“我、我……”
眼前人笑起來,一步步走近我。當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一個拳頭不到,彼此呼吸交纏時,他終于忍不住抱上我,用力地要把我揉入自己的懷里。
“這真的不是夢!老天,這是真的找到你了,靜婉,不要再離開我了…………”
我淚水滴落,打濕他的衣襟:“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兩片火熱的唇攫住。與以往不同的吻,炙熱的,霸道的,濃濃的思念和情感都凝聚在這一個吻之間,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嗯……衿……”
我好容易找到一個空隙想要說話,卻被他再一次的深吻制止了。連續幾次皆是如此,我終于放棄了說話的企圖,閉上眼睛回應他。
舌尖的相觸帶來前所未有的酥麻,脊柱似乎被抽調了,身子軟綿綿的沒有著力點。好熱,有一團火在燒,我情不自禁地靠近那個抽調我的力量同時又支撐我的身體的人。
溫熱的懷抱讓人眷戀,就是這個溫度,讓我在每一個夜晚思念。其實早就應該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卻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逃避著。
我的身體在衿的撫摸下幾乎每一寸肌膚都能變成敏/感帶,單是肌膚相貼讓身體蒙上一層誘人的桃紅。唇被吻得腫脹,紅艷得能滴出血。
我不再掩飾自己的動情,喘息著道:“嗯……衿……”
衿壞心地含住我胸前的櫻桃用力一吸,一股酥麻的電流傳來,我幾乎受不了這樣猛烈地刺激整個人彈起來,面色緋紅,喘著氣輕喚:“衿……衿……”
久末經雨露的身體稍顯生澀,衿耐心而緩慢地開拓著。
紅燭一滴滴的流下歡喜的淚,燈花連爆,簾幕低垂,這個夜晚曖而美好。
第二天早晨
我睡得正沉,蒙朧中卻聽到有低沉而柔美的聲音在低喚:“小懶蟲,起床了!”
我揮手:“別煩我!”
接著有吃吃的笑聲傳來,有人拿頭發輕輕的騷著我的面,微癢而溫柔。
我翻身,用被子包著自己含糊不清地說:“困,要睡覺……”
“好吧,我還有事處理,你先睡著,我讓人燉了燕窩給你熱著!”有聲音說完便輕手輕腳的離去。
我滿意的翻了個身,躺下來繼續睡,真的好困啊,似乎從來沒有睡這么香甜過,就連做得夢里都是甜蜜的事!
“娘娘還沒起床?”
“是,皇上!”
我閉上眼睛聽著那沉穩厚實的腳步聲慢慢的接近,要嚇他一跳。
衿上前,坐在榻邊不語,只是脈脈地凝視著我的睡顏。
我有點裝不下去了,剛要睜眼,忽然肩上一涼。
衿這壞蛋,竟然侵略我的裸肩!
有微微的疼楚混合著酥麻傳來,我睜開眼,趁他不備一口咬到他的脖子上。
“原來你是裝的!”衿壓在我身上笑罵道。
我滾來滾去的亂動著,不讓他得逞。
最終力氣不抵衿,被他抓住,捏著我的臉道:“看你還往哪兒跑?”
絲質的錦被滑落,有明媚的晨光透窗而入,給如雪的肌膚踱上明黃的淡金色光芒。
我張開明眸,笑得一池春水瀲滟:“我哪兒不去,只在你懷里。”
衿喉結滾動,一臉急相。
我歪著腦袋壞笑,在衿被笑得有些發毛的時候,我的手慢慢探入衿的衣襟,順著鎖骨往下延伸,覆蓋在胸前突起上畫圈,而右腿卻頂在衿的兩/腿之間磨蹭。
在這樣的景色、這樣的目光和這樣的動作之下,衿的下/身有了充血的勢頭。
我慢慢俯下身,舌尖配合著牙齒在脖子上肆虐。
衿欲火又被挑起,正要將我拉到身下的時候,我的動作突然就停了。衿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聽到我在耳邊含含糊糊地說:“困了,不玩了。”
說罷,我一個翻身,卷了被子又睡過去了。
衿愣愣地盯著床頂好半天,才慘叫一聲:“你這個妖孽!”
我偷偷地笑,被子卷得更緊了。
衿當然不甘心,一個猛虎撲食壓上我。兩個人又糾纏起來,咬或啃,都有著野獸派的傾向,只是如此一番打鬧下來,剛才被挑起的欲火也慢慢熄滅了。
兩個人玩得累了,就倒在床上喘息。我翻身抱上衿,整個人像貓一樣蜷縮在衿懷里,閉著眼睛似乎又睡過去了。
“婉兒,你當年竟如此狠心要離開我,害得我這五年茶飯不思,都快成枯木槁灰了!”衿把玩著我的頭發又愛又恨地問道。
我微微抬眼,嘆息道:“人言可畏,眾口爍金,你是一國之君,一言一行無不在百姓的眼皮下,我不想你為了我和整個天下為敵!”
衿答得令人心疼:“可是,若沒有你,我得到整個天下又有何用?”
淚水不自期的而至,我們都為雙方著想,反而步步成錯,五年歲月成蹉跎!
我咬唇,淚眼迷蒙的瞧著衿,緊緊的抱著他喃喃地說:“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嗎?”
衿傲然地答道:“這天下沒有人能阻止我的決定!瀚兒已經長大,等我一回宮就傳位給他,我們兩人躲起來過安靜的生活,好不好?”
我幸福的笑,忽然想起那四個秀女,遲疑地問道:“那四個秀女……”
衿歪著頭道:“還在宮里呢!”
我嘟起嘴,一臉醋意地說:“原來外面的傳言都是假的!”
衿寵溺的微笑:“你吃醋了?”
我把頭歪在一邊,默默不語。
“騙你的,她們在你走后就被我送回家了,我的妻,唯有你!”衿深情的吻上我的額。
我閉眼,內心如波濤澎湃:“衿,紅塵若沒有你,我該多寂寥!”
衿用力,幾乎把我擠進他的身體:“寧負天下不負卿!婉兒,我們以后的日子還長,我們要活一百歲,白頭到老,好不好?”
我哽咽著點頭,這一次,我決不會再放手!
那怕,是與全天下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