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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里繼續傳來黃建斌焦急的聲音:“小妖,你還在嗎?你寢室是不是有個叫星星的女孩?她失蹤了!”
小妖大吃一驚:“你說什么?星星失蹤了?”
“是啊,聽說,她的失蹤得很蹊蹺,她男朋友發了瘋似的到處找她……”
小妖中斷了黃建斌的對話,撥打星星的手機,果然關了機。\\wWw。QΒ5。C0m\
星星是外地人,在南江市無親無故,她怎么會失蹤呢?不會是出了什么事吧?
先是蘇舒跳樓,然后沈嘉月被殺,現在星星又蹊蹺地失蹤,到底,這一切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倒霉?僅僅是巧合那么簡單?
不知是不是空調開得太低的緣故,小妖驀然感覺到一股寒風,吹得她心里直打顫。
她想到了死亡。
一個人死了后,究竟會怎么樣?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天堂和地獄,是否真的有仙界和冥府?抑或是,什么都沒有,全是虛無。沒有冷暖、沒有顏色、沒有實體、沒有聲音、沒有氣味、沒有酸甜……什么都沒有的虛無?
徹骨的寒意籠罩著小妖。她關了空調,拉開窗簾,打開窗戶,站立在熾熱的陽光里,任滾燙的空氣溫暖她。盡管如此,她依然感覺到那種未知的虛無覆蓋了她的心靈。
真寂寞??!
想找朋友聊聊,可想了半天,腦海里沒有一個中意的人選,沒一個她能信賴的。
看看時間,九點多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小妖匆匆洗漱完,換了衣服,到樓下的小攤點吃早點。
小妖的胃口倒不錯,一碗炒粉,一杯鮮奶,兩個包子,一下子就塞進了肚子里。
驕陽似火,百無聊賴的小妖沿著街道的陰影漫無目的地瞎逛。
在這里居住了十幾年,這條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蛋糕店、早點店、超市、服裝店、書店,一個個穿過她的眼簾。同樣的場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有時候,她認為自己和沒有生命的機器沒什么兩樣,每天重復著機械般的生活,極度枯燥無味。
她不斷地認識新男孩,想從他們身上找到漏*點,找到值得自己去愛的人,讓自己陷進瘋狂的愛河中??上?,沒有。她所看到了,只有性,沒有愛。只有一雙雙盯著**的**之眼,沒有一雙窺視她心靈的愛情之眼。
小妖毫無目的地散步,走了半個多小時,走到了她以前讀書的南江十四中。
校門上方十四中的招牌,依然布滿了灰塵,黯淡無光。小妖抬頭看著,心里卻升起一絲親切的感覺。
從十二歲到十八歲,從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成長為大女孩,她在這里度過了她的黃金年華。突然間,她想起了那兩個最好的朋友。她們是同班同學,家又靠得近,每天結伴而行,朝夕相處,仿佛三姐妹般??上В渲幸粋€因為一件偶然的事情而離開了十四中,另一個也與她產生了隔閡,再也恢復不到以前那種親密無間的地步。
十四中還是那種老樣子,一點都沒有改變。就連教學樓墻體的那道裂縫,也還是那樣地醒目。現在是暑假,校園里看不到學生的影子。
小妖沿著樹陰漫無目的地行走,迎面走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老師,一手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一手提著一袋菜。
小妖怔住了:“張老師?”
張老師是小妖原來的歷史老師,曾經是那么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博學儒雅、談古論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那時,班上很多女同學都對張老師有好感,十六歲的小妖也不例外,甚至一度發展到暗戀著他。
當然,那僅僅是女生青春期心理發育所經歷的一個普通的過程,隨著高考后離開十四中,這份情愫就漸漸淡去了。
可小妖萬萬沒想到,才兩年的時間,張老師竟然會變得如此模樣。難看得要命的發型,估計懶得保養和修飾。胡子也好幾天沒刮了,亂糟糟的,仿佛刺猬般。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襯衫,上面卻留有好幾道污穢,黃的灰的黑的,異常難看。下半身穿著一條西裝短褲,款式陳舊,顯得俗氣。腳上的皮鞋灰不灰黑不黑,其中一只還掉了標牌。
張老師沒記起小妖:“你是……”
小妖說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的班級,張老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我想起來了,聽說你考到了南江醫學院,不錯嘛。”
小妖微微一笑:“那要謝謝張老師教導有方。”
張老師說:“哪里,這是你們努力學習的結果。對了,聽說,當年你們班上一個考到南江大學的女學生,不知為什么發瘋了,送到精神病院后不吃不喝,死了,真可惜?!?
小妖臉色一變,問:“是誰?”
張老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想了一會兒,始終沒想起來:“不記得名字了?!?
這時,張老師懷中的小孩不合時宜地哭了起來,哭著要媽媽。
張老師對小妖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要帶兒子去找他媽媽,再見啊。”
“好的。”
小妖看著張老師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一輛豪華寶馬駛了進來,停在了小妖身邊。車窗搖下來,一個珠光寶氣的時髦女孩對小妖揚了揚手,向她打招呼:“嗨!”
小妖裝作沒看到,繼續前行。那女孩嘴里罵了一句臟話,打開車門追了上來。
“喂,我叫你呢!”
小妖故意左右望了望,然后指著自己鼻子:“你叫我?”
“除了你,還有誰?怎么了,不認識我了?”
小妖仿佛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陳婉慧。你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還用說!對了,我問你,你的班主任是不是秦清巖?”
“是的。”
“太好了,你告訴我,他有沒有女朋友?是不是有一個叫蘇雅的女孩和他打得火熱?還有,你可以幫我約他出來嗎?”
小妖疑惑不解:“他的事,我不太清楚。我把他的手機號碼給你,你自己打電話給他,不行嗎?”
“行的話我就不用找你了!這小子,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最近老躲著我。別說那么多了,快打,就說你有急事找他。”
雖然不情愿,小妖卻也只能裝模作樣地撥打秦清巖手機。其實,她撥的是一個空號。
“秦老師嗎?……對,是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哦,你現在很忙?……晚上才有時間?好,我晚上再打給你?!?
小妖對陳婉慧抱歉地笑了笑,說:“你聽到了,他現在沒時間。”
“那你晚上再給他打電話,約他出來,然后通知我。”陳婉慧發了張名片給小妖。
“好的,沒問題。”小妖臉上笑容可掬,心里卻一個勁地咒罵陳婉慧。
看著陳婉慧開著她的寶馬瀟灑離去,小妖把她的名片撕成碎片,揉成一團,隨手扔掉。
連續遇到張老師和陳婉慧,小妖的情緒更加低落。她穿過十四中,從后門出去,走進一條小巷子,進了一家美容店。
以前,她和朋友經常來到這家小美容店,一起洗頭、護發、做發型、美容。在這家小店里,留下了許多美好的記憶。
現在,卻只剩下她一個人。
店里開著空調,特別涼爽。洗發、剪發、做發型,小妖在里面坐了一個多小時,做完后感覺精神多了。拿錢給發型師,發型師卻說:“小姐,有人幫你付了?!?
鏡子里,小妖的身后,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面帶微笑,顧盼生輝。
小妖微微一怔,然后驚叫一聲,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原來是你!”
蘇舒拿著手機,手懸在半空中,望著神情緊張的蘇雅。她能感覺到,蘇雅對她的關心和擔心。
沉默了半晌,蘇舒仿佛有些不甘心,問:“沈嘉月真的死了?”
此時,蘇雅倒冷靜下來:“死了,被碎尸萬段,兇手都抓到了?!?
蘇舒的手在顫抖:“可我真的聽到了沈嘉月的聲音?!?
“手機給我?!碧K雅接過手機,附在耳朵上,“喂,還在嗎?”
“在,我聽出來了,你是蘇舒的姐姐蘇雅,對吧?!惫皇巧蚣卧抡{皮的聲音。
手機號碼是沈嘉月的,聲音也是沈嘉月的,難道說,沈嘉月沒死?不可能!江逸風親口承認他害死了沈嘉月,警方從河底撈出來沈嘉月的碎尸殘骨,沈嘉月已必死無疑。
何況,蘇雅記得,沈嘉月失蹤前,將手機摔壞了,至今還作為證物保存在南江市公安局里,又怎么會落在別人手上?
可是……如果沈嘉月死了,手機里和她說話的又是誰?或者說,又是什么東西?(手機閱讀 .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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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的心跳得很厲害,手心沁出了冷汗,艱難地吐出四個字:“死亡鈴聲?!?
對方沉默了。
“死亡鈴聲!”蘇雅重復了一遍,突然間大聲叫了起來,“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和你有關,對不對?”
手機里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不像沈嘉月,可惜聲音太小,蘇雅沒有聽清。
“我不管你是什么東西,是人也好,是鬼也好,總而言之,你離我妹妹遠點,不要再來打擾她。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怎么個不客氣法?”又是沈嘉月的聲音,似乎在嘲笑她。
蘇雅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你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的是你。凡是聽到死亡鈴聲的,沒有人可以逃脫。不要以為你妹妹動了手術,就能安然無恙。提醒你一下,戴曉夢躲在精神病院里,最終還不是死得很慘?!?
蘇雅大叫:“你究竟想怎么樣?有本事就沖著我來,別找我妹妹?!?
手機里的聲音笑得很開心:“我就是要找你妹妹,你能拿我怎么樣?找了你妹妹后,再來找你。我知道,你自以為比別人聰明,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喜歡看安妮寶貝的小說,喜歡聽著王菲的歌,喜歡寫小說,洗澡時不用香皂,睡覺時不穿內褲,胸圍喜歡用淡顏色的,喝咖啡不加糖……我說得對不對?”
蘇雅聽得目瞪口呆,自己的**,別人怎么會知道得一清二楚?洗澡不用香皂、睡覺不穿內褲這種事情,除了她,根本就沒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手機里一片寂靜,對方中斷了通話,關了機。
蘇雅把手機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檢查,沒發現異樣。還給妹妹,讓她撥打自己的手機,一切正常。
蘇舒用手機撥打小妖、星星的手機,都關了機。
“姐,我很怕,心驚肉跳,總感覺要發生什么事情?!?
“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碧K雅握住妹妹冰涼的手。
既然對方不肯善罷甘休,她們只能迎戰。問題是,她們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而對方卻對她們知根知底,根本就防不勝防。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蘇雅主意已定,對妹妹說:“你是否接到過138xxx71724這個電話號碼?”
蘇舒想了想:“好像接到過。”
在蘇舒昏迷的時候,蘇雅接到過一張恐怖的圖片和一個詭異的電話。當時,她就把這個電話號碼給記下來了,打算去移動公司調查,結果因為太忙一直沒去。
蘇雅找到馮婧,簡略地告訴她“死亡鈴聲”事件。一開始,馮婧還以為蘇雅在編故事,看蘇雅說得很認真,有鼻子有眼,還有人證,這才有點相信。
“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我和我妹妹都接聽到一個詭異的電話,號碼在這里,你幫我查一下使用人的信息?!?
“沒問題?!?
很快,馮婧就拿到一張移動公司的傳真,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手機號碼的主人叫莫可欣,女,今年十九歲,南江市本地人,三年前辦卡。但有一件事很奇怪,這個手機號碼,在移動公司并沒有通話記錄。也就是說,這個號碼自從辦理后就一直沒有打過和接過電話。
更奇怪的是,馮婧對照莫可欣的身份證號碼,在公安局的戶籍系統查詢,竟然查不到莫可欣的信息。
馮婧找了好幾次,還特意請了專門負責戶籍管理的人來查詢,依然沒有發現。事情越來越古怪了,馮婧開始相信蘇雅所說的話。
即使莫可欣遷出了南江市,戶籍系統也應該有她的遷出信息。除非,莫可欣已經死亡,注銷了戶籍。
事情的發展出乎馮婧的意料,竟然真的在死亡名單中找到了莫可欣。從資料上看,莫可欣是發生意外車禍,當場身亡,肇事的司機現在還蹲在牢房里呢。
蘇雅還不信,將蘇舒送回舅舅家休生養息,當著舅母的面掏出一大筆現金,說是妹妹的營養費,叮囑舅舅好生照顧。舅母還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多的現金,眼睛射出狼一樣的光芒,賊亮賊亮,一個勁地表態會照顧好蘇舒,讓蘇雅放心。
然后,蘇雅糾著馮婧一起去了莫可欣家,找到了她的家人。莫可欣的父親母親對馮婧的來訪一頭霧水,還以為女兒的死又有什么新發現。
馮婧問他們,莫可欣是否有個手機。他們說,早就連手機帶卡一起燒給女兒了。
莫可欣的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不像在撒謊。而且,他們也沒有必要撒謊。莫可欣本人,也的確早就死了,從警局案卷中的照片中可以看到,她的身體被壓得血肉模糊。
線索中斷了。
回去的路上,蘇雅反復念著莫可欣的手機號碼,若有所思。
馮婧問:“你在想什么?”
蘇雅說:“我在想,如果莫可欣父母說的都是真的,那這個手機號碼的卡應該被燒毀了,死亡鈴聲和莫可欣沒有關系。但是,死亡鈴聲為什么要選擇這個號碼?這個號碼,是不是隱藏著什么信息?”
馮婧說:“你是說,這個手機號碼有玄機?”
蘇雅說:“我就是這個意思??上覍γ艽a學沒有研究,一點都不懂。聽說有個叫成剛的作家對這方面很有研究。”
馮婧說:“你是說那個寫《密碼王朝》的江蘇作家成剛吧,他的確是個高人。不過,除了他,我還知道一個人,對密碼學也很有研究,我們去找他?!?
蘇雅略一思索,就想到了:“你說的是他?”
馮婧笑了:“就是他。”
馮婧口里的“他”,就是南江市刑警隊長蕭強。蘇雅知道蕭強對她調查死亡鈴聲事件有抵觸情緒,事先和馮婧商量好,只請他破譯手機號碼,不要把實情告訴他。
蕭強正忙得不可開交,本來不想理蘇雅的。幸好馮婧在旁邊煽風點火,謊稱破譯手機號碼的事很重要,事關人命,蕭強這才抽了點時間來破譯。
蕭強把后五位數字抽出來,用英文字母順序代替。一個是劃成五個字母,答案是gagbd,一個是劃成三個字母,答案是gqx。蘇雅看著這替換出來的英文字母,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
馮婧問:“什么意思?”
蘇雅把目光移向窗外,望向遙遠的地平線,輕嘆一聲:“除了死,難道沒有別的選擇?”
馮婧這才明白,手機號碼的潛臺詞就是死。蕭強給出的第二個答案是正確的,gqx用五筆輸入法打出來,就是一個“死”字
“死亡邀請?”馮婧喃喃自語,“可為什么非要打給蘇舒?”
蘇雅幽幽地說:“這正是我想不透的地方。妹妹一向謹小慎微,安份守己,沒有仇家,死亡鈴聲為什么會選擇她?”
一旁的蕭強聽出了頭緒:“你們給我的這個手機號碼,就是死亡鈴聲的號碼?”“是的?!碧K雅,“直到現在,你還不相信死亡鈴聲的存在?”
蕭強擰著眉毛:“這種沒有根據的傳說,你叫我怎么相信?”
“怎么沒有根據?空穴不來風,你仔細回想,南江大學的四個女大學生,突然間三死一瘋。我和大海在探望戴曉夢時,親耳聽到了死亡鈴聲。因為痛苦,戴曉夢當著我們的面刺傷醫生,捅破自己的耳膜。還有我妹妹,現在她就在身邊,她記得跳樓前聽到了死亡鈴聲。”
蕭強苦笑:“可是,說了半天,你沒有證據?!?
“證據,你要證據?”蘇雅停頓了一下,“就在剛才,我和妹妹還打通了沈嘉月的手機,聽到了她的聲音。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妹妹寢室的星星、小妖很可能出事了。她們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蕭強不相信:“打通了沈嘉月的手機?聽到了她的聲音?那怎么可能。沈嘉月的手機還放在我們警局證物房里。而且,她的手機摔壞了,根本就打不通吧?!?
蘇雅嘆息著說:“我也是和你一樣想的??墒聦嵤瞧蛲耍牭搅松蚣卧碌穆曇?。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我自己都不會相信。蕭隊長,你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我在說什么?!?
蕭強叫來兩個刑警,命令他們去聯系小妖和星星。等了十多分鐘,兩個刑警匆匆走進辦公室。
刑警說,星星的確失蹤了,她男朋友已經報案。至于小妖,一時聯系不上。打電話給小妖的父親,他也說不出個名堂來,失蹤的可能性很大,蕭強的眉毛擰得更緊了,一臉嚴肅,重新翻看南江大學四女生三死一瘋的案卷。他看得很認真,不時用筆記本記錄著什么,越看到后面,臉色就越嚴峻。
半個小時后,蕭強合上了案卷,對馮婧說:“你和星星失蹤報案的派出所說,叫他們留住星星的男朋友和嫌疑人,我們馬上就趕到?!?蘇雅馬上說:“我們也要去,這件事關系到我們姐妹的生命安全。”蕭強看了看蘇雅,又看了看蘇舒,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和其他刑警交待了一聲,開著警車帶著馮婧和蘇雅蘇舒來到派出所。派出所里,秦漁正情緒激動地要求拘留房東老張。他說,星星的失蹤,肯定是房東老張搞的鬼。
蕭強讓派出所的同志先帶下房東,騰出一間空房,他和馮婧來給秦漁做筆錄。秦漁看到蘇舒沒事,有些驚訝。當著蕭強和馮婧的面,秦漁詳細回憶了當時的情景。
秦漁說,那晚,他睡在房門前的地板上,星星睡在床上。天亮后,一覺醒來,就發現星星不見了,鎖著的房門也被打開了。除了星星,房間里一件東西都沒少。也就是說,星星穿著睡衣,什么也沒帶。按秦漁的推測,肯定不是星星自己走出去的。如果星星自己出去的,一來要和他打招呼,二來也會收拾東西,絕不可能像這樣連衣服都沒換什么都沒帶就走出去。他懷疑是房東老張偷偷把星星藏了起來秦漁的推測并非沒有道理。首先,房東老張有著不為人知的怪癖,半夜磨刀,有嚴重的暴力傾向。其次,星星的長相和氣質有些像他的兒媳婦,正是他仇視的對象。最后,房東老張有著作案時間和作案機會。房子是老張的,他盡可以從外面打開房門。秦漁本來對房東有所提防,可不知為什么,那晚卻睡得特別熟,很可能是房東在茶里放了安眠藥或者吹了迷香。
審問房東老張時,他卻一個勁地喊冤枉,說他早就睡了,連樓都沒上,更別提對秦漁星星他們動手腳了。問到為什么星星會不見,房東老張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據房東老張說,每晚都有家里的老黃狗看門護院,外人很難進來。而當晚,老黃狗一點聲音都沒有,第二天清晨還好端端地對著他搖頭擺尾。他也沒辦法理解星星是怎么會突然失蹤,懷疑她的男朋友在背后搞鬼。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秦漁懷疑房東,房東懷疑秦漁,反正當時也就他們兩個人在場,都脫不了嫌疑。
蕭強詳細對比兩人的口供,再次叫來秦漁,問:“你睡著前,有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秦漁想了想,說:“也沒什么事,朦朦朧朧中似乎聽到了一些音樂,然后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薄耙魳??什么音樂?”“我也不知道,我當時迷迷糊糊的,聽不太清楚,只知道越聽就越想睡覺?!?
蕭強心中一震,莫非,秦漁臨睡著聽到了催眠曲,所以才會睡得那么熟?“星星呢,她身上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
秦漁有些遲疑:“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吧?!?
“睡覺前,我在隔壁的房間里,聽到星星尖叫,跑過去一看,發現星星一邊在喊救命,一邊在自殘自己的臉,嘴里還叫著沈嘉月。我強行阻止了她,問她發生了什么事,她卻什么也沒說。”
蕭強和馮婧對望了一眼,眼神復雜。
派出所的同志告訴蕭強,他們去星星失蹤的房子實地調查過,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詢問村民,都說昨夜平靜如水,沒聽到動靜。對老張的房子進行了徹底的搜查,一點收獲都沒有。
蕭強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
雖然暫時沒有小妖的確切消息,但這么久都沒聯系上,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真的存在死亡鈴聲,按照上次南江大學四女生三死一瘋的規律,星星、小妖都兇多吉少。即使是蘇舒和蘇雅,也身處險境。
死亡鈴聲為什么會找上這些女大學生?難道是無差別殺人?隨意找到某個女生寢室,對寢室里的女生們趕盡殺絕?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提前發現死亡鈴聲下一個目標,只能束手無策。
應該不是無差別殺人。在這些受害的女大學生當中,肯定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微妙聯系,這種聯系,才是死亡鈴聲殺人的原因所在。
張語萱、趙怡婷、周蕊蕊、戴曉夢、蘇舒、星星、小妖。都是女大學生,前面四人是一個寢室的,后面三個人也是一個寢室的,年齡從十七歲到十九歲,都住?!?
蕭強腦海里默默搜索著七個人的共同特征??上雭硐肴?,始終想不通。蘇舒僥幸留下半條命,星星、小妖生死未卜,難道死亡鈴聲和這些人都有仇?
馮婧看著蕭強的眉毛擰得緊緊的,不禁有些心疼,默默地倒了杯冷開水,遞給他
蕭強也沒推辭,一口氣喝完冷開水,對馮婧說:“走,回局里!”
一片漆黑。
星星睜開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什么地方?
星星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她記得,她睡在床上,秦漁睡在靠近房門的地板上。
“秦漁!”
星星叫了一聲,聲音在房間里沉悶地回響,似乎是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這不是她和秦漁租的房子,散發著一股子潮濕發霉的味道。
星星爬了起來,雙手在墻壁上摸索。墻壁上坑坑洼洼,許多地方的泥土都剝落了。顯然,這房子有些年頭了。
靠著墻壁繞著走,沒多久,她就摸索到一扇鐵門,上面滿是鐵銹,鎖住了。
“喂,有人嗎?”星星把鐵門搖得“當當”直響。
突然,燈亮了,慘白色的燈光鋪滿了房間。星星的眼睛一下子沒適應過來,瞇了起來。
一個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好,星星,歡迎你的到來。”
房間的空間很大,屋頂離地面起碼有三米多。星星抬頭四處張望,看到房間高處的攝像頭和通話筒。
原來,她被囚禁了??墒牵瑢Ψ綖槭裁匆艚?
“放我出去!”
“對不起,來到這里,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和死神約會?!?
“和死神約會?你的意思是,我一定要死?你是誰?為什么要這樣做?”
“你蠻聰明的嘛。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能活多久。”
星星始終想不明白:“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你為什么要害我?是不是你和我有仇?”
“沒仇?!?
“那我認識你嗎?”
“不認識?!?
“那你還要害我?”
對方陰森森地發笑,笑得星星毛骨悚然,她能感覺到笑聲中的濃濃殺機。
笑完之后,對方說:“星星,你有沒有殺過雞鴨魚之類的?”
“沒有。”
“沒有?那你是不會下廚了。好吧,就算沒有殺過,你也吃過吧。”
“誰沒有吃過?”
“如果那些雞鴨魚會說話的話,它們問你,為什么要吃它,你怎么回答?”
星星語塞。
“我來替你回答吧,你會說,你喜歡吃它們,也必須吃它們,才能活得有滋味。實際上,你完全可以不吃它(電腦閱讀www..cn)
(電腦閱讀www..cn)們,但你會這么做嗎?你當然要吃它們,因為你是人類,相對它們,你夠強大,這就是理由,對不對?”
星星說:“不對!不是這樣的,它們是人們用食物喂大的?!?
“你這樣說就更沒道理了。你想過沒有,其實,它們并不需要人類的圈養,它們完全可以在大自然中快樂地生活。人類對其他的生命生殺予奪,只不過是因為人類在地球上處于絕對統治的地位。如果有一種生物,智慧和文明程度超過了現在的人類,一樣可以把人類當作雞鴨魚圈養,然后作為主食宰殺、燒煮、熟吃。”
星星受不了,大叫道:“你到底想說什么?我是問你,你為什么要害我!”
對方嘆了口氣:“唉,說了半天,我是對牛彈琴。一個人,要吃一條魚,需要理由嗎?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條魚?!?
“哦,是這樣的啊?!甭牭竭@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星星反而冷靜下來,找了個干凈點的地方,躺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
“等死?!闭f完,星星連眼睛都閉上了。
既然對方無可理喻,說什么也是多余的。何況,這么費盡心機把她抓來,絕不可能輕易將她釋放。與其浪費體力,還不如節省體力坐以待援。
顯然,星星的舉動出乎對方的意料。
過了半晌,對方說:“你放心,我會找人來陪你的。”
然后,燈滅了,房間又變成一片漆黑。
黑暗中,時間過得特別慢。
聽說,瀕臨死亡的人時間也過得特別慢,會回憶起人生中所有的事情。現在,星星就仿佛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從有記憶開始,慢慢回憶自己短暫的人生。
突然間,她發現,自己有些想秦漁。這個貌不驚人、一切都平平常常的普通男孩,一直都對她挺好的,如同一個忠心的仆人對身份高貴的主人般。高貴的主人可以獎賞忠誠的仆人,卻永遠不會因此而對他施舍愛情。
每個男孩都會幻想心中的白雪公主,每個女孩都會幻想心中的白馬王子。秦漁與星星心中的白馬王子的距離要以光年來計算。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星星在饑餓和干渴中睡著了。時間漸漸流逝,不知睡了多久,星星醒來了,意外地聽到了其他人的呼吸聲。
房間里很靜,那人的呼吸聲很粗重,似乎是個男人。
“誰?”星星有些緊張,站了起來。
燈亮了。
躺在星星旁邊的,竟然是秦漁!
星星急忙走上前,推了推秦漁的身體,卻始終無法喚醒他。
看來,秦漁不是睡著了,而是被某種藥物弄得昏迷過去了。
星星大叫:“你為什么要抓他?”
通話筒里傳來陰冷的聲音:“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要求來的?!?
“放了他!”
“我說過了,這是死神的約會,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路?!?
星星無計可施,只能默默守候著秦漁。
過了一會兒,秦漁醒過來了,看到星星,大喜若狂:“星星,太好了,總算找到你了!”
星星愁眉苦臉地說:“有什么好的,還不是出不去。”
秦漁這才發現兩人的處境十分不妙,被人關到了密室中??催@密室的結構,分明是用來囚禁人的。
“怎么回事,是誰抓了你?”
“我也不知道?!?
兩人嘀咕了半天,始終想不到對方是什么人。
星星問:“你又是怎么來的?”
秦漁說:“不是你叫我來的嗎?你失蹤后,我報了警,后來你寢室的蘇舒和她姐姐帶著兩個刑警也去了派出所。做完筆錄,他們什么也沒說就走了。我再到原來租房的村子里找你,卻接到你的電話,叫我去郊區的一個小樹林里等你。我就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等你,不知怎么搞的,頭就開始發暈,醒來后,就到了這里。”
“可是,我沒打過你手機啊?!毙切欠词謾C,沒有通話記錄,“再說,這里不可能有信號,對方沒那么笨?!?
秦漁說:“我明明聽到你的聲音,顯示的手機號碼也是你的。”
星星望了望通氣孔,說:“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你看能不能想辦法,離開這里?”
秦漁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停在鐵門處看了半天,最后走回來,搖了搖頭。
星星說:“只有等了。”
秦漁不甘心:“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沉默了一會,秦漁對著通話筒大叫:“喂,放了我們!我給你錢!我父親是民營企業家,有的是錢,你想要多少?二十萬?五十萬?”
“笑話!你一個工人的兒子,能有多少錢?”對方一語就道破了秦漁的謊話。
星星低聲說:“奇怪,這個人對我們每個人的事情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