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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漁大叫:“你放了這個女孩,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情!殺人都行!”
“你殺過人沒有?”
“沒有?!?
“你知道不知道,殺人是世界上最刺激、最有藝術性的事情。這種事情,我自己都嫌少,怎么會讓給你來做呢?”
“你到底想怎么樣?”
“不想怎么樣,那道鐵門是電腦控制的,五天后,它會自動打開?!?
“五天?”秦漁升起一絲希望,“你是說,五天后,你會放了我們?!?
“是的,五天。聽說有的瑜珈大師可以埋在地下幾天不吃不喝。你們要好好想想,如何挨過這五天。”
秦漁這才聽明白:“你這個惡魔,想活生生地餓死我們!”
房間里傳來對方陰森森的笑聲:“你們有沒有嘗過饑餓的滋味,那種兩天兩夜沒吃一點東西、餓得想吃自己身上的肉的滋味?我給你們一點小提示,小異特龍生下來后,第一個捕食的目標就是它的兄弟姐妹。你看,星星的肌膚多嫩??!”
秦漁看著星星鮮嫩的肌膚,情不自禁地打了個
蕭強揉著太陽穴,疲憊地閉上眼睛休息。他對著這疊資料看了兩個多小時,幾乎可以背出來了。
桌上擺著張語萱、趙怡婷、周蕊蕊、戴曉夢、蘇舒、星星、小妖、沈嘉月八個女孩的詳細資料,蕭強靜靜地看著,他要從這八個女孩中找出死亡鈴聲選擇接聽對象的標準。
沈嘉月雖然是江逸風謀殺的,但她慌不擇路跑出女生宿舍時,摔壞了手機,很可能是因為聽到了恐怖的死亡鈴聲。據江逸風交代,他萌發殺人動機的原因是受到了沈嘉月的勒索。蘇雅作證,那晚沈嘉月根本就沒有打電話給別人。也就是說,沈嘉月的死,也是死亡鈴聲假江逸風之手的杰作。
在所有的死亡事件中,手機鈴聲成為一個關鍵。凡是聽到死亡鈴聲的人,噩運連連,發生種種不可思議的怪事。蕭強讓馮婧聯系電信部門和移動公司,調查這些死者的通話記錄,結果卻令人非常失望。在這些死者的通話記錄里,根本就沒有蘇雅提供的那個手機號碼。除了蘇雅和蘇舒,沒有人能證實那個暗示死亡的手機號碼的存在。
難道,真是一件靈異事件?操縱死亡鈴聲的,真是一個幽靈?
當了這么久的刑警,蕭強遇到過形形色色的殺人案件,但還沒有一件像死亡鈴聲這樣詭異,詭異得幾乎讓人無法相信它的存在。
八個女生,分成兩個寢室,南江大學四個,南江醫學院四個,周蕊蕊、戴曉夢、小妖三人是南江市人,張語萱、趙怡婷、蘇舒、星星、沈嘉月五人是外地人。除了都是女生、都在南江市的大學就讀、都是05屆的,就再也找不到八個女生的共同點了。
蕭強堅信,死亡鈴聲選擇她們為受害者肯定有某種不為人所知的原因。世界上存在沒有原因的愛,但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恨一個人,恨到要殺死一個人,總會有原因的。
這個時候,蕭強突然想起那個有著超常推理能力的徐天。如果有他在,就好了。一直到現在,他都沒辦法將低調樸實的徐天和那個狡詐陰險的何劍輝重疊起來。雖然說,人格分裂現在也很常見,但徐天卻不是人格分裂,他很清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善惡一線吧。一個惡貫滿盈的惡人在親人面前卻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好兒子,這種情節,在他經辦的刑事案件中屢見不鮮。
蕭強已經派刑警加大偵察力度,去尋找星星和小妖??扇撕CC?,南江市的流動人口又多,對方既然是刻意為之,肯定會隱蔽得很好。短時間找到星星和小妖的希望很渺茫。
當然,辦法不是沒有。他已經向省局公安廳求助,請求派遣電腦專家來協助。他隱隱覺得,死亡鈴聲借助了電腦和網絡。雖然說,移動公司的通話系統是內部局域網。但這年頭,沒什么可以讓人百分百信賴的,連美國的五角大樓電腦網絡都被黑客入侵過,更別說移動公司的通話系統了。
聽蘇雅說,死亡鈴聲很可能會對蘇舒不利。他布下一明一暗兩步棋,保護蘇舒蘇雅兩姐妹。明的是馮婧,貼身保護,二十四小時陪吃陪住。暗的是另外三名便裝刑警,喬裝打扮,遠距離換崗跟蹤盯梢。只要死亡鈴聲真的對蘇舒蘇雅動手,肯定會落入他精心設置的圈套。
怕就怕,死亡鈴聲選擇的目標不是蘇舒蘇雅兩姐妹。如果它從此消失,再找它出來希望就很渺茫了。
與此同時,在蘇雅家,蘇雅也對著這八名女生的資料冥思苦想。她的想法和蕭強不同,巴不得死亡鈴聲從此消失。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妹妹的安危。除了馮婧,大海還特意主動來陪她們。蘇雅本來想趕走他,回頭一想,馮婧是個女人,很多事情不方便做,很多地方不方便去,有大海這么一個男生在身旁也可以備不時之需。
蘇雅將八個女生的照片按照受害的順序并排放好,每個女生照片下面放了一張個人簡介,和馮婧兩個人反復地看。
大海坐在那里有些不耐煩,問:“看來看去,就這些照片,有什么用?”
蘇雅沒好氣地說:“閉嘴!”
大海低聲下聲地湊上來問:“是不是有發現了?”
“嗯。”
“說出來聽?!?
“還沒想好。”
“說出來,我幫你想嘛。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的智力,就算比諸葛亮差點,那差別也相當有限?!?
“去!誰指望你這豬腦子。”蘇雅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馮婧,我想,死亡鈴聲不可能和這八個人都有仇,會不會用了障眼法?”
馮婧說:“我也是這么想的?!?
“障眼法?”大海故作恍然大悟狀,“我明白了,死亡鈴聲的真正目標不是她們,而是另有其人。是誰呢?”
“走開啦,傻瓜!”蘇雅隨手拿起一個枕頭,朝大海臉上扔去。
大海拿開枕頭,喃喃自語:“現在的女孩,怎么這么暴力!”
蘇雅瞪了大海一眼,繼續分析:“一只鹿,想要躲藏起來,最好的辦法是躲到鹿群中。死亡鈴聲想不讓別人發現它的動機,就要掩飾它真正的目標。所以,這八個人當中,肯定有它真正的目標,其他的人只是它的障眼法。它之所以費盡心機這么做,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真正的目標和它認識,很容易追查到它身上?!?
馮婧兩眼放光:“不錯,分析得很有道理!”
“既然是障眼法,第一個被害的肯定不是真正的目標。”蘇雅撤下了趙怡婷的資料。
“蘇舒醒了后,死亡鈴聲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沒有趕盡殺絕,她也不是目標?!碧K舒的照片也被撤下。
蘇雅轉了幾圈,又把沈嘉月的資料撤下來:“沈嘉月是江逸風害死的,死亡鈴聲在大塘古村出現時,沈嘉月還不認識江逸風。借江逸風的手害死沈嘉月,應該是個突發事件,真正的目標也不是她?!?
馮婧說:“那么,只有張語萱、周蕊蕊、戴曉夢、星星和小妖五個人了。究竟是誰?”
蘇雅說:“八個人中,四個是南江大學的,四個是南江醫學院的,如果目標僅僅是一個,無論是南江大學還是南江醫學院,都沒有必要牽扯另外一方。所以,目標起碼是兩個以上,兩個寢室都有。南江大學中,最有可能的戴曉夢,因為她躲到了精神病院都沒有躲過,而且是那四個女生中的最后一個死者。南江醫學院中,小妖的可能性大些,因為星星是外地人,在南江市的交際范圍很窄,不太可能有什么仇家?!?
蘇雅將其她人的資料收起來,桌上只剩下戴曉夢和小妖的資料。
“依我看,重點就是她們兩人身上。你們看呢?”
蘇雅抬起頭,看到大海的眼神,似乎很驚訝,又似乎有些擔憂,正望著自己出神。
大海在擔憂什么?
蘇雅叫了一聲:“喂!大海!你在想什么?”
大海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想,你怎么這么聰明,娶了你的人,肯定要頭疼死。因為他無論怎么撒謊,都騙不了你。”
蘇雅冷笑道:“如果他愛我,為什么要騙我?”
大海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不騙人的男人,還有不喜歡甜言蜜語的女人?”
馮婧拿起兩人的資料,翻了翻,驚叫道:“蘇雅,你快來看!她們兩人都是南江十四中的。啊!還是同班同學!”
蘇雅連忙搶過來,翻開一看,果然,兩人都在南江十四中讀了六年書,從初一到高三,整整六年的同班同學!
“就是這里!”蘇雅的手指狠狠按在資料上南江十四中的字樣上。
事不宜遲,蘇雅、馮婧、大海三人立刻趕往南江十四中調查。
南江十四中的教務主任接待了他們。馮婧亮明身份,向他打聽戴曉夢和小妖的情況。教務主任沒有從事具體的教學工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他老是反過來打聽馮婧他們的來意,一雙眼睛賊亮賊亮的,頗有警戒心。馮婧知道,教務主任怕影響到南江十四中的聲譽。現在這年頭,即使是公立中學,義務教育,也是把“錢”擺第一位。南江十四中是南江市有名的重點中學,每年都有幾個學生考上清華北大。正因為此,水漲船高,想要轉進南江十四中讀書,那價格可不是一般的貴。反正家長看重的也是高考分數,至于什么素質教育,那是學校領導作報告時用來裝飾門面的。
馮婧惱了,措辭越來越嚴厲,甚至威脅他說,是不是要讓刑警隊來學校進行大搜查,教務主任這才軟下來,打電話叫來戴曉夢和小妖的班主任,一個姓林的青年男老師。
簡單的寒暄過后,馮婧直入主題:“林老師,戴曉夢和玉櫻是不是你2005屆畢業的那個班里的女生?”
玉櫻是小妖的原名。林老師的記憶力不錯,馬上就想起來了:“是的,有這么兩個女生。她們的高考成績都不錯,好像都考進了一本?!?
馮婧問:“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怎么樣?”
林老師說:“一般,我從來沒看到她們兩人在一起很親密過,和普通的同學關系沒什么區別。”
馮婧追問:“她們兩個人之間有沒有矛盾?”
林老師搖了搖頭:“似乎也沒有什么矛盾。”
馮婧有些失望:“那,她們兩個人是否和其他同學產生過矛盾?”
林老師笑了:“我教了她們三年,從高一教到高三,對她們兩個人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她們學習都很用功,都是家里的乖乖女,沒傳出過負面消息?!?
馮婧轉臉去看蘇雅。
蘇雅走過來,說:“林老師,你好。我想要一張她們的畢業集體照,可以嗎?”
“沒問題。”林老師很爽快地找出一張全班畢業集體照,遞給蘇雅。
蘇雅接過照片,仔細察看。照片里,戴曉夢和小妖隔得很遠,喜笑顏開。除了她們,蘇雅還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咦。她怎么也在這?”
馮婧湊上來:“誰?”
蘇雅指著照片第一排正中間的女孩:“這個女孩我見過,是蘇舒班主任秦清巖的世交。”
“哦,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碧K雅臉上微微一紅,怕馮婧追問,將照片遞給她,“如果現在能找到她們的同班同學就好了。有很多事情,老師是不清楚的?!?
“這還不容易?”馮婧問林老師,“有沒有這屆學生的通訊錄?”
“有?!绷掷蠋煵活櫧虅罩魅蔚难凵页鲆槐就瑢W通訊錄。
“太好了!”翻著通訊錄,馮婧開心地笑了起來。
“馮警官,如果有什么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我,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那個……馮警官的聯系方式是?”林老師突然變得有些拘謹。
“哦,你等一下?!瘪T婧從桌上拿了紙筆,寫上自己的手機號碼和辦公室電話。
一行人出了南江十四中。蘇雅對馮婧說:“馮婧,你有沒有注意林老師看你時的眼神?”
馮婧說:“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嗎?”
蘇雅神情詭譎:“那種眼神,很像大??吹矫琅难凵瘢銌枂柎蠛>椭懒??!?
“是嗎?”馮婧看了一眼大海,如夢方醒,“無聊!”
蘇雅笑著說:“是我無聊,還是那位林老師無聊?哎,你不用回答,當然是那位林老師無聊,也不打聽打聽,我們馮警官是什么人物,憑他也配?也只有蕭警官夠資格。”
馮婧板起臉:“好了,別開玩笑了。你說,下一步,我們怎么辦?”
蘇雅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就等著馮婧來問:“去小妖家,找她父親!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小妖的事情。”
大海插嘴說:“現在到午餐時間了,我們是不是吃了飯再去?”
蘇雅白了大海一眼:“除了吃,你還能做什么?”
大海有些委屈:“古話說得好,民以食為天,皇帝不差餓兵,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倒無所謂,可萬一你餓壞了身體,那叫我怎么有臉活下去……”
“走,去吃飯!肯德基!”蘇雅打斷了大海的胡言亂語,眼珠子轉了轉,指著大海說,“你請客!”
大海一臉苦相:“你那么有錢,還用得著我請嗎?”
蘇雅兇巴巴地說:“叫你請,你就請!讓你請客,是看得起你,哪來那么多廢話?不愿意就滾!”
大海不敢頂撞,仿佛小媳婦般。
進了肯德基,蘇雅讓大海去排隊,她和馮婧坐到了樓上。等了半天,大海才托著可樂、漢堡、雞腿、薯條等食物過來。
蘇雅罵道:“這么慢!你就不能快點?”
大??嘈Φ溃骸叭颂嗔耍矣惺裁崔k法?!?
吃完飯后,大家一起去小妖家,看看能不能從那里找到線索。正好,小妖的父親在家,馮婧向他詳細詢問了小妖的情況。
可問了半天,依然沒有什么發現。聽小妖的父親說,小妖從小就懂事聽話,長這么大,連架都沒打過,更不會得罪別人,結下仇家。
蘇雅注意到,馮婧問小妖和戴曉夢的關系時,小妖父親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但更像在思考,過了一會兒,他才說,兩人關系很普通,一向沒有來往。
是自己看錯了,還是小妖的父親在故意隱瞞著什么?蘇雅不敢肯定。她突然想看看小妖的相冊。但凡對長相有點信心的女孩子,都喜歡照相,想必小妖也不例外。
蘇雅對小妖父親說:“叔叔,我想看看玉櫻的相冊?!?
小妖父親似乎沒聽懂:“你想看什么?”
“相冊,玉櫻的相冊?!?
“哦,我去拿?!?
大海倒勤快:“別,你陪馮警官說話,我去幫你拿。在哪兒?”
“就在她房間書桌的抽屜里?!?
大海一溜煙地跑進去,小妖的房間里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蘇雅走向小妖的房間,突然間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蘇雅怔了怔,叫了聲:“大海,你關門做什么?”
“我沒關門啊,是風吹的吧?!?
“找到了相冊沒有?”
“找到了?!?
“還不開門?”
門打開了,大海笑嘻嘻地拿著一個相冊走出來。
蘇雅隨便翻了一下,都是小妖的照片,偶爾也有一些合影照,卻沒有戴曉夢的人影。
天色漸黑,馮婧拿著相冊,對小妖的父親說:“相冊先借我用一下,過幾天還你?!?
“沒問題,如果有小妖的消息,請盡快通知我?!?
回到蘇雅家,馮婧對照林老師給她的通訊錄,一個個打電話詢問小妖和戴曉夢的事情。結果令人失望,她們的同學所說的和林老師大同小異,沒有特別的發現。
馮婧打電話給蕭強,匯報她掌握的情況。蕭強叮囑她小心從事,確保蘇雅的安全。至于死亡鈴聲的身份,他在省局電腦專家的幫助下,已經有所進展。
大海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竟然很快就睡著了。
蘇雅則坐在電腦前上網。
有個疑問,始終纏繞在蘇雅心頭。既然戴曉夢和小妖是六年的同班同學,怎么會那么生疏?這么長時間的同班同學,如果換作其他人,早就成為死黨了。她們兩人的性格又不是很難相處,怎么會形如陌路,僅僅是普通同學?
蘇雅幾乎可以肯定,兩人間發生過不同尋常的事情??蔀槭裁?,她們的班主任林老師不知情?小妖的父親應該知情,為什么要隱瞞?
蘇雅分別用百度搜索戴曉夢和玉櫻,各自有幾百個網頁。翻閱了一下,要么是同名的,要么是別人小說中虛構的人物。再用百度搜索南江十四中,結果出了幾萬個網頁。閑著也是閑著,于是她一目十行地翻看搜索結果。
深夜十二點,馮婧整理完資料,準備睡了,看到蘇雅還在上網。
“在看什么,還不休息?”
蘇雅緩緩回頭,幽幽地望著馮婧,平靜地說:“我找到她了。”
“找到誰了?”
“死亡鈴聲?!?
夜晚十點半,白天鵝歌舞廳。叼著一支煙的陳婉慧在一群少男少女的簇擁下走出來。這些少男少女們打扮得奇形怪狀,染發的染發,紋身的紋身,標新立異,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一個個堆著笑容討好陳婉慧。
“姐,這么早就回去?再找個地方耍耍吧。”
有人看到她的寶馬,興奮得大叫:“姐,你的坐騎真酷斃了!”
陳婉慧洋洋得意,仿佛一個領袖般擺擺手說:“好了,今天到此為止,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們去玩吧?!?
:寶馬開動了,漸漸駛出眾人的視野。
陳婉慧坐在寶馬車上,心情仿佛飛翔的小鳥般,特別的舒暢。剛才,她在白天鵝歌舞廳很是出了一番風頭,優美的舞姿贏得一片喝彩聲。手下的小弟小妹們們表現也不錯,拼命給她叫好造勢。那些男人們一個個眼睛發光圍著她轉,仿佛眾星捧月般。
她喜歡這種明星般的感覺,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光彩奪目。她甚至在想,等大學畢業后,說服父親拿錢出來投資拍一部電視劇,女主角當然是她,男主角要年輕英俊的當紅男星。當然,如果秦清巖愿意,也可以讓他來演。
想到秦清巖,陳婉慧的心情變得郁悶起來。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最近一直在躲她,也不知是不是被那個叫蘇雅的小狐貍迷住了。遲早有一天,她要好好整治那個小狐貍,叫她知道本小姐的厲害。
她是真的喜歡上了秦清巖。要知道,圍在她身邊轉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在高中時,她就偷吃了禁果,一度情??v欲,早就對男人的身體了解得一清二楚。但自從見了秦清巖,被他的儒雅、博學、爽朗深深吸引。在她所交往中的男人中,沒有一個像秦清巖這樣讓她緊張,寢食不安,患得患失。
遇到心愛的男人,再驕傲的公主也會低下羞赧的容顏。為了讓秦清巖接受她,她不惜告別以前的夜生活,假扮淑女。她希望,在秦清巖的眼中,她是一個有點嬌氣和霸氣的富家千金,而不是一個放蕩不羈、聲色犬馬的女流氓。正胡思亂想說,秦清巖的電話打來了:“婉慧,你在哪?”
陳婉慧輕笑一聲,說:“我還能在哪?還不是一個人在家里看電視。爸爸又交際應酬去了,你又不來陪我,悶死了。”
秦清巖說:“我在象山森林公園,現在沒有車,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陳婉慧說:“沒問題,我馬上到。到時候,你怎么謝我?”
秦清巖笑:“你來了再說,我有禮物送給你。”
“好!”陳婉慧踩住油門,加快了車速。
象山森林公園在郊區,離市區三十公里,半個小時的車程。這么晚,他在那里做什么?
郊區的夜特別的黑,沒有燈光,幾乎看不到人影,偶爾和同樣匆匆的車輛交錯而過。夜風呼嘯,仿佛哀怨女人的哭泣聲,“嗚嗚”不停。
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陳婉慧關上車窗,專心開車。寶馬的車燈仿佛一條扭曲的蛇,歪歪斜斜地爬伏前進。
半個小時后,陳婉慧來到了象山森林公園門口,沒看到秦清巖。打電話過去,響了兩聲,秦清巖接了,問清她的位置,叫她等一下,馬上就到。
車里有些悶,陳婉慧搖下車窗,呼吸新鮮空氣。郊區的環境還是好,連空氣都比市區清新許多,令人心曠神怡。
等了五分鐘,秦清巖還沒來,陳婉慧有些不耐煩,再打電話,秦清巖卻沒接。正疑惑著,鼻間傳來一陣奇異的香氣,不知道是什么花散發出來的,特別的誘人。
陳婉慧心中歡喜,以為秦清巖特意采摘野花給她,使勁嗅了嗅,四處張望,看到寶馬車旁的樹林下站著一個纖細的人影,卻不像是秦清巖。正想發問,頭腦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片漆黑。
陳婉慧驚叫:“喂,有人嗎?”
“別叫了,省點力氣吧?!币粋€有氣無力的聲音,似乎就在她身邊。
陳婉慧更加驚慌了,一邊后退,一邊叫:“你是誰?”
“陳婉慧,我是玉櫻?!?
“是你?我怎么會在這里?這是什么地方?”
“你還不明白嗎?這是牢房,你被人關起來了?!?
“牢房?”陳婉慧感到可笑,卻笑不出來,“是誰設置的牢房?”
燈亮了。
小妖躺在不遠的墻角里,面色蒼白,神情委頓。
陳婉慧走過去,問:“玉櫻,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妖嘆息了一聲,幽幽地說:“她回來了?!?
“她,哪個她?你倒是說清楚點!”
“五年前,我們班上失蹤的那個她?!?
陳婉慧顫聲說:“丁恩河?你說的是丁恩河?”
小妖緩緩點頭。
房間里的溫度陡然降了下來,冷得陳婉慧直打哆嗦。巨大的恐懼海潮般奔騰而來,瞬間湮沒了她。
小妖反而露出惡意的詭笑:“你也會怕?”
鐵門上的鐵鏈“嘩嘩”作響。陳婉慧扭頭一看,不知什么時候,門口站著一個同齡的女孩,慘白色的臉,穿著一件白色睡衣,幽幽地望著她,眼神說不出的狠毒
陳婉慧硬生生地打了個寒顫,五年前的那一幕,仿佛電影般在她腦海里慢慢回放。
五年前,陳婉慧、丁恩河、戴曉夢、小妖都在南江十四中讀初三,是同班同學。丁恩河和戴曉夢、小妖三人都是平民出身,性情相投,成了死黨。她們的學習成績都不錯,其中又以丁恩河的功課最好,是班上的學習委員。
陳婉慧讀書不行,可招蜂引蝶的能耐不小,小小年紀,就和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有一次女生們討論陳婉慧,丁恩河對她不以為然,說了幾句壞話。也不知是誰,把這些話傳到了陳婉慧耳中,她懷恨在心,約了六個姐妹,等老師走后,在教室里堵住了丁恩河。
災難終于降落到了十四歲女孩丁恩河身上。
陳婉慧叼著煙,一副大姐派頭,帶著姐妹圍住了丁恩河。
丁恩河看對方臉色不善,心知不好,硬著頭皮往外走。
“啪”的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丁恩河被陳婉慧打了一個耳光。
她被打懵了。
陳婉慧咧開嘴笑了笑,仿佛一個女羅剎般,揚起手,又是一巴掌。
丁恩河歪了歪頭,巴掌打偏了點。
陳婉慧大怒,一把揪住丁恩河的頭發,一邊往墻上撞,一邊大聲叫道:“他媽的,你還敢躲!還躲不躲!”
頭撞在墻上,“咚咚”直響。
丁恩河抿著嘴,一言不發,望向自己的好朋友戴曉夢和小妖。
戴曉夢咕噥了一句:“怎么亂打人!”
陳婉慧對著戴曉夢兇巴巴地說:“你他媽的唧唧歪歪說什么!有膽子,你再說一句!”
戴曉夢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地往后縮。
陳婉慧命令身邊的姐妹:“給我打,輪流打她耳光?!?
打耳光所發出來的“啪”“啪”聲響徹了整個教室。一開始,圍觀的學生們還只是屏著氣息,不敢說什么。到后來,紛紛議論起來。
“一、二、三……十五、十六……這個人打得好,一分鐘打了十六下,剛才那個人一分鐘才打了十二下?!?
“不夠響!再用力點,打響點!”
“來個瀟灑點的姿勢,我在給你們攝像呢!”有人拿手機出來開始拍攝。
戴曉夢和小妖不敢多事,其他的同學圍在一旁觀看,嘻嘻哈哈,評頭論足,沒一個想去阻止,也沒一個想去報告給老師。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難得一見的好戲,不看白不看。
丁恩河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她不明白,這個世界究竟怎么了?
五講四美……團結友愛……認真學習……遵守紀律……禮貌待人……尊重師長……
一切的一切,全部煙消云散。
只有一個個不同的巴掌,大的,小的,肥的,瘦的,寬的,窄的,掄起來,打下來,重重地擊打在她臉上。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兩百零一、兩百零二、兩百零三……
三百零一……四百零一……五百零一……
她的臉,已經感覺不到痛。痛的是,她的心,她的眼。心碎了,眼瞎了,整個世界都變了。不再有陽光,不再有花香,不再有笑聲。老師們親切的笑臉,原來都是魔鬼的偽裝。他們所說的,全是假的!
假的!假的!原來,同學的友情是假的,學校的校規是假的,老師的教導是假的,文明禮貌善良做人是假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這個世界,是有錢人的世界,是強者的世界,是惡魔的世界!
丁恩河的精神世界轟然倒塌,化作灰色的廢墟。此時,她仿佛恍然大悟,她所一直堅持的、努力的、追求的,是那么幼稚可笑。
時間緩慢地流逝,圍觀的學生打著哈欠回家吃飯,又陸陸續續回來了。快到晚自習時間了,陳婉慧她們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五六百個耳光,手都打疼了。
“好了,別打了!”陳婉慧趾高氣揚地走到丁恩河面前,“來個精彩的結尾!跪下!”
丁恩河抬起頭,望著陳婉慧,眼神空洞,仿佛白癡般。
“叫你跪下!聽到沒有!”陳婉慧一腳踹在丁恩河小腹上。
丁恩河疼得彎下腰,卻始終不肯跪下來。陳婉慧帶來的三個女生沖過來,一陣拳打腳踢,硬是把她按住,跪到了陳婉慧面前。
“他媽的,還死不悔改!我要你好看!”陳婉慧怒火沖沖,“你們也上,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
圍觀的男生們一陣歡呼,叫好聲響成一片,不少人在找手機,準備拍攝。
反抗是沒有用的。丁恩河緊緊抿著嘴,眼神益發空洞,任她們擺布。
很快,她的上衣被扒掉了,雪白的**在燈光下異常的耀眼。男生們爭先恐后,你推我擠,好一道風景。
晚自習時間到了,終于結束了。陳婉慧把衣服扔在她臉上,吐了口唾沫,興致勃勃地回去上課。
老師來了,圍觀的學生作鳥獸散。
“丁恩河,你怎么了?”老師被丁恩河的樣子嚇倒了,她還沒見過別人的臉腫得這么大的,況且,她還光著上身。
沒有人回答她,丁恩河慢慢地爬起來,穿上衣服,走出教室。其他的學生們一個個緘默不語。
回到家后,丁恩河就不再說話了。受此打擊,她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癥,和相依為命的母親都沒話說。她不想見任何人,一天到晚發呆,呆呆地看著什么,實際上眼神是空洞的,什么也沒看。母親無奈,只好把她送到醫院治療。
從始至終,學校都沒有派人來看她。丁恩河母親去了幾次學校,學校的領導都稱不知情。后來,她從旁人口中得知事情經過,暴跳如雷,發瘋般到處找陳婉慧,想為女兒報仇,卻沒找到。聽說,陳婉慧家知道事情鬧大了,讓她躲起來了。
事情最終不了了之,陳婉慧家里賠了幾千元,作為醫療費用。而且,放出話來,如果再鬧,連這幾千錢都不給,想怎么玩都陪你玩。
貧不和富斗,身為下崗女工的丁恩河母親只能忍讓。
沒錢了,不能一直住院。丁恩河回家后,轉了學??墒牵虑樵缫褌鏖_,同學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本來就有心理陰影和嚴重自閉癥的丁恩河更不愿意上學,只好休學在家。
幾個月后,丁恩河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有人聲稱,在長江岸邊看到過她,卻始終沒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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