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煜氣得胸前起伏,胳膊顫抖,見音晚來了,才強自壓下怒氣,把胳膊放下,護住她的腰腹,道:“你懷著身孕,跑來做什么?”
音晚嘆道:“我不來能行嗎?你也知道伯暄開蒙晚,那些課業對他來說晦澀難懂,他會生出抵觸心理是再正常不過。加上這些日子你忙,陳桓他們又不大進宮了,伯暄感到孤獨,想用別的法子排解也是正常。你若嫌伯暄學得不好,夫子交得不好,你就多上點心,多些耐心,不要總這么兇,讓人都怕了你。”
她見蕭煜怒氣稍散,不似方才那么猙獰冰寒了,便回過頭去看伯暄。
伯暄臉上還掛著斑駁淚痕,仍有淚珠不住的從眼眶往外淌,音晚從袖中抽出帕子想給他擦淚,誰知帕子剛要碰到他的臉,他立即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紅腫的雙眸,直勾勾盯著音晚,問:“是不是你向父皇告的狀?”
音晚一怔,捏著帕子愣在原地。
蕭煜剛平復下的怒氣又騰得躥上來,他怒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跟誰說話?還有沒有點尊卑禮數!”
伯暄卻不理他,只看著音晚,既委屈又傷心:“我那么相信你,什么都告訴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音晚面對著他的質問,一時有些茫然,有些失措,竟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紫引忙上前去扶住她。
蕭煜的臉色森涼如冰,走到伯暄跟前,冷冷道:“去向你母后賠罪。”
伯暄睜著一雙汪汪淚眼,倔強十足:“不!”
蕭煜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去賠罪。”
伯暄扯著嗓子喊:“我不!我就不……”
撕裂的嗓音被一計悶頓的巴掌聲打斷,蕭煜終究揚起手甩了伯暄一耳光。
第63章 我總能為陛下生出一個太子……
院中死寂沉沉, 滿院宮人稽首,幾乎將前額貼在了地面上。
蕭煜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又抬頭看向伯暄, 他臉頰上浮著紅彤彤的掌印, 雙目蓄滿了淚, 倏地,捂住嘴跑了出去。
蕭煜下意識想追,但又立即想到音晚還在,強忍著站住了, 指了幾個侍立在側的內侍:“去追他。”
他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容九等人:“送去雜役庫。”
眾人深感天子雷霆之怒, 各自噤聲, 連求饒不敢了,默默依旨行事。
音晚看著眼前這一切,生出些荒誕的感覺, 她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錯,以至于局面崩壞到這種地步。思緒雜亂不堪, 可再也無法冷靜延展下去, 因她腹部突然開始痙攣, 一陣陣刺痛傳來,她虛弱地低吟,向后倒去。
崔氏女自剛才便一直擔憂地緊凝著她,眼見她要暈倒,忙上前將她扶住,高喊:“娘娘!”
蕭煜恍然回神, 忙從崔氏女懷里將音晚接過來,吩咐內侍去請太醫。
太醫看過音晚,讓宮女去煎安胎藥, 向蕭煜稟道:“娘娘這是動了胎氣,暫且沒有出血,還算大幸。”他覷看著蕭煜的臉色,嘆道:“娘娘的身子骨本來就弱,孩子本來就不穩當,又正好是前三個月,千萬不能再讓她動胎氣,不然……”
蕭煜面色緊繃:“不然什么?”
太醫道:“不然會有滑胎的可能。”
蕭煜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凜聲道:“這孩子你們要看緊了,半點差錯都不能出。”
太醫應是,提議:“胎滿五個月以前娘娘最好還是臥床休養吧。”
蕭煜點了點頭,讓他下去看著安胎藥。
繡帷低低垂下,蕭煜拂開進去,崔氏女正坐在床邊握住音晚的手低聲安慰她,見蕭煜進來,她縱有不舍擔憂,還是起身朝他鞠禮,默默退出帷幔。
音晚方才是腦子亂,現在卻是空了,乖乖地躺在床上,茫然四顧,眼神空洞,不知該想些什么。
蕭煜給她掖了掖被角,內心掙扎了一番,還是道:“我已命禮部暫停籌備立儲事宜,將此事推遲,我再想一想。”
音晚回過頭來看他,眸中清瑩瑩的,看不出悲喜,只木然道:“你不想安昭德太子泉下之靈了嗎?”
蕭煜的神情有一瞬的僵滯,嘆道:“這孩子太不像樣了。”他不想再提今日的事,立即將話題岔開,說:“你好好安胎,不要多心,出了什么事我都會解決的,現如今這孩子是最要緊的。”
音晚裹在被衾中的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閉上了眼:“我有些累了,想睡一會兒。”
蕭煜會意,起身道:“好,我正好前朝還有些事,晚上我再來陪你。”
音晚沒了動靜,雙眸輕闔,氣息綿勻,像是已經睡了過去。
蕭煜知道她沒睡,還是放輕了腳步退出來。
他今日召見了耶勒可汗和穆罕爾王來,想把質子的事情徹底解決。那孩子在音晚的肚子里越來越大,只怕消息早就傳到了云圖可汗的耳中,萬一是個男孩兒,難不成真要送去突厥為質么?笑話。
況且,他和音晚的關系稍有緩和,也全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他必須要在音晚知道這件事之前解決,不然,到時候就算他如何解釋,音晚都不會信他。
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夫妻情誼,根本經不起任何猜疑摧殘。
蕭煜順著游廊盛輦慢行,心事重重,看了看天光,時辰還早,料想耶勒他們還沒來,沖望春道:“朕去綠蕪殿看看雪兒。”
望春忙讓抬輦的內侍調轉方向。
時至初冬,西風狂嘯,寒霜浸染松林,天畔破云如絮,看上去很是凄清,但綠蕪殿卻別有一番景致。
雪兒坐在殿外游廊里,披著鶴氅,正跟蕭煜遣來的教養姑姑學著宮規禮節。
“四時有序,服章有度,針鑿織繡,皆循禮規……”
眾人聽得圣駕駕臨,忙停下正在做的事,拂開廊下畫簾出來迎駕。
蕭煜讓宮女把行跪拜大禮的雪兒扶起來,問了她住不住得慣,宮女聽不聽使喚,吃穿用度可有缺之后,又問教養姑姑宮規教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