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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討價還價
錦州城上的趙率教等人雖然見到后金大營起火,卻也沒料到這后金大軍卻會如此干脆的撤軍,也是呆立于城上,不知為何。\WWW。qВ5、c0М\\
皇太極很快集結了全部十幾萬人馬,靜立于小山前一里左右的位置,眾人雖然看不到山后景象,可也知道,大軍所需糧草怕是早成灰燼,此時唯一能做的便是全殘吳三桂所部,殺出一條血路,才能盡快返回后金?;侍珮O命代善率其部下為先鋒,自己率其余將士為中軍,全軍殺回大營??蓻]想到剛剛沖過小山,后金十幾萬將士盡皆呆住了。此時的大營除了沖天的火光,濃密的黑煙,滿地的尸體,竟是不見明軍一人。還是皇太極最先驚醒過來,馬上令人查探,片刻功夫,探馬回報,大營中已無一個活人,全軍糧草也全部燒毀,沒剩下半粒糧食。聽到此言的皇太極只氣得血氣上涌,一把將手中馬鞭折為兩段,擲于地下,仰天怒道:“吳三桂,我與你勢不兩立!!!”
沒想到他話音未落,卻見前面大營門口處,竟走來一騎,身著粗布棉衣,全身上下沒帶任何兵器,馬速不快,仿佛郊外野游一般悠閑。
來人很快走至后金大軍面前,沒想到前面的士卒竟如滾水潑雪一般閃在兩旁,為其讓出一條路來。來人微微一笑,驅馬一直走到皇太極面前,才停下馬,只是看著皇太極,也不說話?;侍珮O看到此人,猛的拔出腰間馬刀,指著來人大喝道:“你又來此做甚?”皇太極此時雖是聲色俱厲,可僅從其言語中便可看出他對來人甚是忌憚?!熬饶悖 眮砣讼а匀艚?,只說了兩個字便不再說話?!熬任遥磕阍谖沂嗳f大軍包圍中,還是想想如何自救吧!”皇太極說完哈哈大笑,來人只是冷眼旁觀不言不語?;侍珮O笑了一陣,見來人卻無半分懼色,面色如初,也不答話,只是靜靜看著皇太極。
皇太極頓覺無趣,只能訕訕停下笑聲,道:“說吧,你來此到底有何目的?!眮砣巳匀皇悄歉侗砬?,道:“救你,及你這十幾萬大軍!”
皇太極終于忍不下去了,怒道:“吳三桂,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你就不怕我下令將你砍成肉泥?”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吳三桂,想來,除了吳三桂還有何人敢于十幾萬后金大軍面前,如此調笑皇太極。三桂聽了皇太極的話不驚反笑,道:“皇太極,你若舍得這十幾萬大軍,我又何惜這區區一命,只可惜了我那幾百萬斤糧草,只能爛在庫里了?!?
三桂之所以敢只身前來,卻是因為見過了派于多爾袞帳下的待衛,知道此時后金已是粒米全無,十幾萬大軍眼看就只能喝這東北風,所以他才敢賭,只要自己手上有糧食,料想皇太極不敢對自己怎樣。皇太極一聽糧食,頓時兩眼放光,馬上變臉,笑著對三桂道:“為何不早說,快,快請進帳歇息?!被仡^一看才發現,那里還有什么大帳,到處只有一片狼籍。只能是苦笑幾聲,才道:“真是對不住,只能委屈吳將軍了?!比鹨膊辉诤踹@些,道:“沒關系,此次前來,只是想與大汗做筆買賣,至于在何處談卻是無所謂?!?
聞得此言,不禁皇太極臉上的笑容更盛,就連其余眾將也是滿懷希望的看著吳三桂。若這吳三桂手上真有幾百萬石糧食,自己這十余萬大軍可就有救了。眾人中只有多爾袞一聽這買賣兩字,卻是一驚,暗道:與這吳三桂做買賣,還不如去與閻羅王套交情,這個三桂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自己就是最好的榜樣。不過他卻沒有提醒皇太極的意思,不說此時心情上佳的皇太極會不會信自己,就僅是殺母之仇就是不共戴天,更何況自己不但有把柄在吳三桂手中,身邊這八名護衛也還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多爾袞也樂得看皇太極的笑話,當下頭低得更深了?;侍珮O卻不知此事,一聽三桂要與自己做買賣,而且還是自己此時最需要的糧食,忙命部下四周散開,嚴加戒備,以防錦州城的明軍來此打擾。同時召集代善、阿敏兩人前來議事。
代善、阿敏趕到時,早有人將此處消息告知二人,二人見到三桂也不算太驚訝。四人圍坐在一起,為防止有人偷聽,最近的護衛也遠在百米開外。皇太極這才道:“吳將軍,這下可以好好談談了吧。”三桂點點頭道:“好,大汗的確有誠意,我就直說了?!笨戳丝囱矍叭?,三桂才繼續道:“聽說大汗軍中缺糧,小弟不才,手中正有幾百萬斤糧食,不知大汗可感興趣?”
皇太極心中暗罵三桂,就憑你也配稱小弟?要是不對你手上糧食感興趣我會和你坐在此處費話?早將你砍成肉泥喂狗了??纱藭r有求與人,不敢得罪三桂,只好強做歡顏,道:“不錯,只是不知吳將軍到底有多少糧食,又有何要求?”三桂深知自己手上這批糧草卻是奇物可居,急得是他皇太極又不是自己,前世三桂雖然沒做過買賣,可因家貧,在買東西時常常是斤斤計較,費盡口舌只等賣家出價后他才攔腰一斬,竟也常能成功。今天他是要反其道而行,只等皇太極自己說出價碼,他再加價。“不瞞大汗,小弟現在手上只有幾百萬斤糧食,可只要談妥,馬上便會有人送來,要多少有多少,只是不知大汗到底想要多少,又能出到什么價位?”三桂不慌不忙的道。(大家幫幫忙,多多推薦、收藏。)
皇太極沉思半天,才道:“就按每千斤十兩銀子計算如何?不論你有多少,我都要了。”
按說皇太極給的這個價碼著實不底,在關內,雖然近幾年天災連連,可白米也不過1兩1石,1石合94.4公斤,千斤糧食也不過五兩多一點?;侍珮O給的價已經整整高出近一倍。
可這點小錢卻根本不放在三桂眼里,如今的三桂可真是家財萬貫,雖不敢說富可敵國,可也足抵一州一郡,要是只為這幾千兩銀子,三桂何必孤身犯險。三桂微微一笑道:“大汗給的價碼實在不低,可僅僅一倍的價錢卻不值我大老遠為你當這運輸隊長,況且這可關系到十幾萬大軍的生死,不知十幾萬疲軍是否能經得住我大明軍的攻擊,安全回到后金,也許我大明終有機會重收這大好河山……”三桂說話時,眼神緊盯著皇太極,特別是說到十幾萬疲軍時,威脅的意思更是明顯,看來若是談不成,第一個攻擊他們的便是他吳三桂。一邊的阿敏一聽此話,騰的站了起來,怒道:“吳三桂,你別給臉不要臉,只要能將你留在此地,我就不信這大明還有人敢與我后金大軍為敵?!?
三桂看著面色通紅的阿敏,卻不理會,以他對阿敏的了解,阿敏能有今天的地位,決非莽撞之人,看來這三人是商量好了,有人裝白臉,有人裝紅臉,至于這個阿敏必是黑臉了。“留下我?我倒要看看誰能留得下我!”說著三桂從懷中掏出一物,啪的一聲拍在桌上?;侍珮O三人一看心中一驚,竟是一把火銃?;侍珮O三人真是后悔莫及,談叛之前為何沒有對三桂收身?此時最近的護衛也在百米之外,如何救援?阿敏卻不以為意,看來他這黑臉是要裝到底了,大聲道:“不過是一把火銃,我們卻有三人,你以為我們會給你裝彈的機會?”阿敏見識過三桂的本事,心中早已將三桂提升到與自己相等的地位,在他認為,若是一命換一命,三桂定然不肯。他卻不知三桂這新式火銃卻是裝彈三發。
三桂也不答話,拿起火銃,對準不遠處一匹戰馬,連發三槍,三槍過后那戰馬倒地不起。只看得三人目瞪口呆,阿敏更是心痛,那戰馬正是阿敏愛騎,隨他征戰近十年,早有感情,如今卻因自己一言被這三桂幾槍打死,剛想找三桂算帳,卻見三桂竟又從懷中拿出一把火銃,提在手上,槍口隱隱對著阿敏。這下子阿敏不敢造次,要是以自己三人換三桂一條性命,可是賠了大本了,只能坐下。附近后金士卒聽到槍響,看到戰馬倒地身亡,想要過來,卻被代善攔住,只因他知道,若是這些士卒真的沖了過來,刺激了吳三桂,自己三人性命可是難保。后金士卒又撤回原地,代善才開口道:“吳將軍,不必動怒,我們可是極有誠意的,不如吳將軍將價碼說出來,我們再作商議如何?”三桂見三人已被鎮住,才道:“好,我要求也不算高,只要千斤糧食五十兩白銀即可?!比疬@一句話,糧價便漲了五倍。話音未落,阿敏又忍不住了,怒道:“你還不如去搶!”
三桂卻不發火,瞧了一眼阿敏,才回道:“搶?搶的風險太大,不如做些買賣來得穩當。”“你……”一句話只氣得阿敏血氣上涌,差點昏死過去。
三桂卻還不肯擺休,繼續道:“不知二貝勒子女是否長大成*人?若是我這火銃不慎走火,傷了二貝勒,你那子女可否繼續王位?”
一句提醒了阿敏,若這吳三桂真的在此地傷了自己,皇太極和代善怕是不但不會為自己報仇,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收編自己部下,難怪自己如此激忿,這二人卻不言不語,原來是在看好戲。三桂幾句話又將這三人心中矛盾激發出來,以后的談判各懷心思的三人如何還是三桂對手。阿敏心中雖然余怒未消,可也不再做那出頭鳥,皇太極見阿敏這桿長槍不好用了,只好親自出馬,道:“吳將軍,你這價錢也實在太高,不知可否再降降?”三桂卻搖搖頭道:“我是明碼標價,大汗若是不滿可再找賣家,我決無二話?!?
皇太極心中罵道:你個奸人,除了你誰還敢與我后金做此買賣,何況就算他有此心,也沒有這許多糧食??删芙^吳三桂,卻更是不現實,這十幾萬人馬等米糧下鍋呢,回國這一路早已是千里無人煙,那里去征糧。何況國內也因是大災之年,災民已是數以萬計,若是再無糧食,誰敢保證這些人不造反?這些糧食貴是貴了些,可只要能挺過今年,待明年再重整大軍,打到京城,多少銀子沒有,到時再找吳三桂算帳。想及此處,皇太極痛下決心,道:“好,就按你說的價碼?!比鹨宦牐恍Γ溃骸巴纯?,不虧是大汗,的確比那些小人強上許多。”說著還瞄了阿敏一眼。
“你……”阿敏只氣得想要破口大罵,可隨后一想,如今確是得罪不起此人,只能“哼!”了一聲作罷。皇太極不想再節外生枝,打斷兩人道:“吳將軍,不知這糧食什么時侯才能運到?”
“十日之內可到營口遼河口處接糧,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什么?十日?”皇太極一聽此言終也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吳三桂?!笆罩?,我這十幾萬大軍還能剩下多少?我還找你買糧做甚?你莫不是在戲耍我等?”
吳三桂聞言卻不急不惱,只是故做為難的道:“大汗,我怎么敢戲弄您啊,可我總不能背著幾百萬斤糧草到處跑吧,十日運到已經是最快的了?!被侍珮O本以為吳三桂現在手中便有糧食,才會答應出此高價購買,此時一聽糧食要十日后才能運到,那還有什么好談的,開打吧!就不信憑這十幾萬大軍攻不下這錦州城,只要城破了,城中必有糧食。想到這兒,一揮衣袖,便要送客。三桂這時卻道:“要說糧食嘛,到是有二百多萬斤,可是……”
“可是什么?”皇太極一聽有糧食,也顧不得生氣,他也知道,自己這十幾萬大軍真要攻城,也不一定攻得下來,就算真能攻下來,也必然死傷慘重,得不償失?!翱墒沁@些糧食卻不是我的,而是我部下的軍糧。我是想幫大汗,可就怕手下這些人不同意啊!”皇太極暗罵三桂狡猾,什么叫部下軍糧,既是部下的那還不是你一個人說得算,不知這吳三桂又要耍什么鬼心眼,可也只能順著三桂道:“不你吳將軍這些部下如何才能將糧食賣給我們?”
“說賣豈不是遠了?”遠了?雙方正是敵對狀態,互相殺死的士卒已有幾萬之眾,皇太極真是恨不能上前掐住吳三桂的脖子,讓他把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只是我那些部下十分羨慕貴國的戰馬,不知……”
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竟然在打我軍戰馬的主意,皇太極雖然痛恨吳三桂趁火打劫,可又無可奈何?!靶∈虑椋冶闼蛯④妰汕瘃R,只望將軍盡快將糧食交給我們?!币蠼饝瘃R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馬,后金雖以騎兵著稱,可此次來打大明的二十余萬大軍中,騎兵也不過僅有八萬,其余全是步兵。這些戰馬就算是在后金也值上五十兩銀子,在山海關附近,這等好馬至少八十兩,要是運到南方就更不得了了,這等高頭大馬就算是一百兩也是難得一匹。這兩千匹戰馬可是價值十六萬兩銀子,更難得的是有價無市,用來換二百萬斤糧食,這些糧食已經達到了千斤糧食,八十兩白銀的恐怖價位,由此也可見這皇太極真是急了??扇饏s好像還不滿足,道:“大汗,兩千匹是不是少了點?”
“還少?”皇太極也有些沉不住氣了,這吳三桂怎么得寸進尺,一兩白銀只買了十幾斤糧食,他還嫌少?!按蠛?,你就再大方點,給我五千匹如何?”這回沒等皇太極開口,一向沉穩的代善也忍不住了,道:“不行,銀子多少我們不再乎,可這些戰馬就是我們的命根子,決不能再加?!币来舜纬稣鞴灿邪巳f騎兵已經是后金極限,到此時這些騎兵已經陣亡近半,戰馬損失也差不多,僅剩五萬左右,要是真被三桂要走五千,那可是十分之一啊,誰不心痛。阿敏也在一旁道:“不錯,若是五千戰馬只能換二百萬斤糧食,那我們還不如殺馬取肉,相信也差不了多少?!?
三桂笑笑道:“看來兩位貝勒還是沒想明白啊!那好,我就幫你算算,一匹馬重不過六百斤左右,若真殺馬取肉頂多不過一半,三百斤,五千匹不過一百五十萬斤肉,這本就不抵二百萬斤糧食,何況這二百萬斤糧食若是煮熟還可再番上一倍,就是四百萬斤,足夠大軍十天之需?!卑⒚魠s還是不服,道:“就是一百五十萬斤肉,也足以讓我們回國,到時還怕沒有糧食嗎?”
三桂卻哈哈一笑,道:“二貝勒就不要自欺欺人了,若是有糧食你們還用得著冒著寒冬大雪來犯我大明嗎?若無人賣與你們糧食,相信各位大人這個冬天也不好過吧。”三桂見幾人都呆住了,知道說中了他們的心思,后金情況三桂早就通過多爾袞及派去的暗探打探得一清二楚,不然他也不敢只身來此販賣糧食。
“何況大人似乎還忘了一件事,你們雖有五萬戰馬,士卒可以殺馬裹腹,可如今這寒冬季節,這一路上五萬戰馬吃什么?難道你也能讓他們吃馬肉嗎?”
皇太極聞言,若有所思,是啊,從這里回國,就算一路順利,也得十天時間,如今大雪封山,山中無了青草,戰馬如何維生?若是這五萬戰馬真的被餓死路上,十幾萬士卒倒是不必擔心了,可沒了戰馬的后金國,便如同沒了利齒的野狼,實力必然下降幾個等級,不說大明,到時就是蒙古、朝鮮這些本不放在眼中的小國,怕是也不會閑著,到時可是有滅國之憂啊。“吳將軍,你可以為我們提供草料?”皇太極不敢再與三桂玩弄心機,誰知道他還有什么底牌,談判到此時,自己可是半分便宜也沒占到,反而是屢落下風。“正是,我還有二百萬斤草料,不知大汗可感興趣?”“感興趣,感興趣,只是……”皇太極興奮過后,再一想到三桂為人,不知他又有何要求。三桂深知為人之理,做人不能太過份,打了人家一計悶棍,總得再給人一個甜棗才行,做買賣更是要有緊有松,有張有弛,不然這買賣如何還做得下去。
“大汗放心,這二百萬斤草料我只要千匹戰馬如何?”
皇太極聽聞此言,雖然這草料價值不菲,相比于糧食也不差多少,可還在他接受的范圍,只因此時三桂無論提什么要求自己都只有答應的份。雙方終于談妥,皇太極等人雖心有不滿,但總算得到急需的糧草,各取所需,皆大歡喜。最后皇太極在三桂火銃的威協下,十分不情愿的親自將吳三桂送到營外,眼看三桂安全離去,他才反回營中,組織大軍準備撤退。至于糧草,三桂當然不會一下子全給皇太極,如果他得了這批糧草,便有了繼續攻打錦州的實力,所以雙方約好地點,悄悄的分批付貨。三桂雖然與后金做了這筆買賣,卻不敢讓其他人知道,不然這漢汗之名怕是要提前背上了。至于三桂此次賣糧草與后金,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利益極高,他才挺而走險,另一方面也是怕后金寧可魚死網破,死命攻打錦州城,那樣必然破壞這關外眼下還算穩定的局面。三桂這些年雖然一直在積蓄實力,可他知道自己手上這點實力無論與后金還是大明,或是蒙古、朝鮮都相差甚遠,還不具備與他們相爭的實力,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相對穩定環境,三桂相信,只要再給自己五年時間,自己必然能與這些實力一較高下。
錦州城中趙率教等人卻不知這些,只知三桂率人突襲了后金大營,造成了后金撤兵,三桂這個首功必是跑不了了。至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休息了一夜的皇太極開始從錦州撤軍。經小凌河城、大凌河城時,毀壞城墻,然后東去。至十一月三十日,大軍終于回到盛京。此時三桂早已回到錦州城與明軍會齊,而交付糧草的任務便交給了吳力和其手下四千水手。吳力隨吳迪多次往返與后金與大明,也與后金做過不少買賣,此次交易還算順利,六千戰馬很快便被運回三桂的大本營,冰凌山莊。后金撤退當日,既二十三日袁崇煥即上《錦州報捷疏》上言:仰仗天威,退敵解圍,恭紓圣慮事:準總兵官趙率教飛報前事,切照十月二十七日,錦州四面被圍,大戰三戰三捷;小戰二十七日,無日不戰,且克。十一月二十日,敵復益兵攻城,內用西洋巨石炮、火炮、火彈與矢石,損傷城外士卒無算。至二十三日夜,賊酋撤兵東行。尚在小凌河扎營,留精兵收后。是役也,若非仗皇上天威,司禮監廟謨,令內鎮紀與職,率同前鋒總兵左輔、副總兵朱梅、前鋒官祖大壽、參將吳三桂等,扼守錦州要地,安可以出奇制勝!今果解圍挫鋒,實內鎮紀苦心鏖戰,閣部秘籌,督、撫、部、道數年鼓舞將士,安能保守棄遺之瑕城,一月烏合之兵眾,獲此奇捷也。為此理合飛報等因到臣。臣看得敵來此一番,乘東江方勝之威,已機上視我寧與錦。孰知皇上中興之偉烈,師出以律,廠臣帷幄嘉謨,諸臣人人敢死。大小數十戰,解圍而去。誠數十年未有之武功也!
寧錦大捷,趙率教在錦州、滿桂在寧遠,英勇作戰,立有大功。而祖大壽、吳襄、吳三桂三人更是不可小視,袁崇煥在報功的奏章中,亦稱此戰中吳家父子功勞極大,僅率其部下兩千人即殲敵過萬,吳三桂更是設伏擊斃后金四大貝勒之一的莽古爾泰,不可不賞。
寧錦之戰,后金軍攻城,明遼軍堅守,共計二十七日,寧遠與錦州,以全城而結局。此戰大明謂之“寧錦大捷”,后金卻羞談此事。朝中聞報,卻是滿朝歡喜,特別是魏忠賢及其黨羽更是有持無恐。此時的大明朝已被魏忠賢、客氏等人弄得烏煙瘴氣,特別是近兩年屢興大獄,先是前些年遼東失利,能廷弼被當做替罪羔羊,被收監入獄,判了斬罪,有都御史魏大中、吏部待郎顧大章、大學士左光斗、尚書楊漣、都紀諫周朝瑞、大理寺卿袁化中六人為其呼冤,上章彈劾魏忠賢,辭連客氏,卻被魏忠賢私自矯旨,將這六人逮捕入獄,又令部下上章糾劾這六人私袒邊將,賣放楊鎬諸事。這六人入獄不久即被酷刑至死,后人即稱六人為六君子。六人死后不久,即有御使李應升為六君子鳴不平,拼死上章,細數魏忠賢七十二項大罪,魏忠賢見過,咆哮如雷,恨道:“死不盡的賊徒,還是要來討死不成。”很快這李應升也被入獄,又因其為東林黨人,遂牽扯到其余東林黨人,與他同時入獄的還有蘇撫周起元、御史周宗建、黃遵素、員外郎周順昌,及已致任的高攀龍、**星,共七人。這七人被魏忠賢編排罪名,判了腰斬,可畏冤獄七君子,與前案左光斗等六君子,可算前后輝映。
明庭經此兩巨案后,朝中保身的賢臣多半去職,戀棧的官吏相戒箝口,只有魏忠賢的黨羽卻是狼狽為奸,通同作惡,將處間事,無論是緊要的奏疏,千急的疏牘盡數瞞蔽起來。而此時天下卻是不平,川中有奢崇明父子作亂,貴州水西土目安邦彥響應。山東徐鴻儒率白蓮教匪起事。同時各地盜賊蜂起,文臣不肯出力,武將又多方規避,跳梁小丑竟橫行一時。他魏忠賢本是不學無術,此時雖大權在握,卻無力平賊,只能是概不理會。明朝禍亂至此已是無可避免。魏忠賢雖不去理會,可心中也是不無擔憂,內有盜賊,外有后金,生怕這些亂臣賊子擾了他的榮華富貴,因此聽說關外寧錦大捷,想這后金元氣大傷,必是幾年內無法再犯大明,自己終于可以松了口氣。而且聽說吳三桂此戰中立功不小,更為自己獨具慧眼頗為滿意。忙進宮面圣,對關外眾將盡數封賞。對吳氏一族更是另眼相待,前鋒官祖大壽升為義州總兵官正二品,參將吳襄升任為綏中副總兵從二品,義州此時還不在明軍統治中,不過隨著后金全面退軍,只在海城留有少量士卒,取這義州衛實則是舉手之勞。對于吳三桂則下旨命其入朝面圣,萬歲爺要對其親自獎賞。說是萬歲獎賞,實則是他魏忠賢想要拉攏三桂,以為外援,只是不知這吳三桂是否愿意。
第十七章初到京城
1626年12月10日,天空飄著潔白的雪花,可城中卻沒有因為大雪而寂靜,反而因近年關,加之明軍剛剛取得了寧遠大捷,整個京城一片繁華景象,街上老百姓個個喜氣洋洋,揣著一年辛苦攢下的幾個大錢,在街上購置著年貨,準備過上一個詳和的新年。北京最早見于文獻的名稱叫做薊。938年,薊城成為遼的陪都。因為薊位于它所轄的疆域的南部,所以改稱南京,又叫燕京。一個多世紀以后,另一個少數民族女真人建立的金朝將遼滅亡,并于1153年遷都燕京,改名中都。1214年,金朝因受到新興的蒙古族軍隊的進攻,被迫遷都汴京(今河南開封),第二年蒙古鐵騎入占中都。1267年,蒙古族首領忽必烈下令在中都城的東北郊筑建新城。四年后這位首領即在興建中的都城內登上皇帝的寶座,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的元朝。1276年新城全部建成,這便是意大利旅行家馬可.波羅在游記中稱之為‘;世界莫能與比‘;的元大都。從此,北京取代了長安、洛陽、汴梁等古都的地位,成為中國的政治中心,并延續到明代。此時京城的北城門也因大雪,而沒有多少人頂雪入城,守卒們正躲在城門洞中,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小聲談論著。做為大明的軍人,他們的話題當然是不久前關外的寧錦大捷。要知大明積弱近十年,終于大破后金,京城中這些普通兵卒雖然沒能參加到那場大戰中,可人人卻都以寧錦大捷為豪,那怕知道一點寧錦大捷的有關消息也是他們吹噓的本錢。只見其中一名小卒對其他人言道:“你們不知道,我聽我表哥說,那個吳三桂真的是了不得,身高只有丈二,一雙大眼有銅鈴那么大,手下雖僅有千人,卻是個個勇猛,都是可以生撕虎豹的勇士,在幾十萬后金大軍中殺了個七進七出,終將他們后金的第一勇士力斬刀下,才擺兵回營。而他及帳下那千員勇士卻是毫發未傷?!彼捯魟偮?,另一名小卒卻不同意了,道:“二子,你可別吹了,我可是聽說吳將軍是個白面書生般的人物,卻是另有神通。聽說他祝融大神附體,在關外連降兩把天火,先是燒死了后金的第一勇士,后來又一把火燒光了后金全部糧草,后金才不得不退兵的?!?
兩名小卒爭論不休,都認為自己聽到的才是正確的,其余眾人也聽得有趣,連城外來了一隊百余人的騎隊也沒有發覺。
領頭之人也不打擾他們,靜靜聽了半晌,聽明白兩人所爭論之事后,不禁微微一笑,一招手,身邊一人上前與守城的士卒答話。兩名士卒爭得面紅耳赤,其他人聽得津津有味,對來人卻是愛理不理,等他們注意到其身后那百人時,才吃了一驚。只見這隊騎兵不過百人左右,卻是個個厚衣裘褲,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一看便知是關外而來。百人百騎靜靜的站在那里,雖然僅能看到這群騎士的眼睛,卻看不到面容,可他們靜立如山的勢態,讓這些守城士卒嘆服不已。這些守城士卒雖然沒什么本事,可卻都是些老兵油子。每天進出城的親王大臣,各地來京的知府、將軍見得多了,可不論是各地將軍的親兵,還是那些親王大臣的衛隊,雖然動輒千人,甚至萬人,可卻都沒有眼前這隊僅有百人的騎兵來得威嚴,他們甚至可以從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幾絲殺氣,這非得是殺過人、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
守城士卒心中一驚,退后
幾步,其中幾名膽小之人甚至已經將手搭在腰間戰刀上。隨后卻又馬上醒悟,敢站在這城門口,光明正大進城的,必然不是什么匪類,必然是一群久經殺場的鐵血軍人。守城士卒中的頭領馬上上前一步,拱手對上前問話的騎士道:“不知兄弟如何稱呼?可是來自關外軍伍?”要知這些負責守城的士卒可謂天子腳下做官,對一般外來進京的官員,從來不假以顏色,若是沒有些好處,可是處處刁難,可今日一見這隊騎兵,他們卻是出奇的謙遜,竟然以兄弟相稱。來人伸手取下頭上裘帽,露出一付年青白凈的面容,看上去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只是其額頭上一道傷疤卻破壞了其文靜的樣子,讓人覺得在其文靜之下必然隱藏著其兇猛的一面。只見他微微一笑道:“小人姓吳名宇,確是來自關外軍伍,不知大人如何得知?”“不敢,下官姓趙,只是見兄弟們軍容整齊,軍紀嚴明,又是從這北門入城猜想而已。不知眾兄弟是何人部下?”
“我等是錦州總兵趙率教部下?!蹦菍㈩I聽后卻無反應,自顧言道:“錦州總兵?那兄弟可認得吳三桂吳將軍?”吳宇聽及此話不禁暗嘆,沒想到趙總兵其聲名竟還不如三桂顯赫,不過心中卻是自豪不已,還回話的聲音也大了許多,道:“我等便是吳將軍帳下親兵……”未等吳宇說完,那將領已道:“可是吳三桂吳將軍親兵?”
“正是!”看著激動的守城將領以,吳宇不禁站直了身形,大聲答道。那守城將領一把拉住吳宇的手,道:“兄弟可否給我們講講關外寧錦一戰?讓兄弟們也開開眼界。”吳宇聽后卻不由得苦笑,正主就在我身后,你們找我講什么??!
來的這隊騎兵不是別人,正是奉旨入京的吳三桂,及其帳下的旋風狼騎。
當日三桂接到圣旨,雖然不知魏忠賢的意圖,不過卻另有想法,想來舅父、父親一為總兵,一為副總兵,在這關外可謂位高權重,祖、吳兩家已成為關外有數大家之一,自己此次面圣恐怕是有以自己為質的意思,以自己來制約祖吳兩家,不能心生異念。不過這一切也正合了三桂的意思,以他所了解,此戰之后,后金損失慘重,再無實力進攻大明,而大明則因為朝中宦官當道,關外眾將雖有心重收失地,可朝中必不應允,因此關外近幾年必然風平浪靜,再無戰事。三桂將自己想法說與吳襄及祖大壽,兩人也同意三桂的想法,不過兩人卻并沒有什么異樣,三桂知道,此時的父親及舅父卻還對這日漸末落的大明忠心不二,那自己入京為質也就沒什么好擔憂的??扇饏s與他們想法不同,他知道此時的大明朝已經是不可救要,朝中宦官當政,各地盜賊鋒起,早已埋下了禍根,只等有一人登高一呼,想來各地便將義旗高樹,一舉推翻這朱家王朝。
至于這大明王朝的挖墓人李自成現在應該還只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至于三桂為何沒有派人去了解李自成,或是將他拉至自己帳下,一方面是因為前段時間一直忙于寧錦之戰,另一方面他卻是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破壞李自成將來的發展道路。將其納入帳下,固然是多了一員戰將,可若是沒了這李自成,將來的歷史到底會被改變多少,沒了了解歷史這一優勢的自己到底還能走多遠,三桂心中沒底。若是自己親自率兵打下這大明江山,卻是明不正,言不順,很難得到天下百姓的贊同,所以李自成這桿槍,還是有些用處的,若是等他將來推翻了大明王朝,自己打著為先主報仇的旗號,想來各地百姓必然聞風而降,自己也不會成為其他人眼中背主求榮的無恥小人。進京一事便定了下來。按歷史記載,1627年,也就是明年八月,當今萬歲爺將駕鶴西歸,此時三桂進朝正是時侯,只要應對得法,得到新皇寵信,對將來更加有利。三桂將家中一切安置妥當,又特意到冰凌山莊停留了幾日,才起身進京。不過他一路行來卻不敢張出旗幟,只因他在這寧錦一戰中已是家喻戶曉的名將,所到之處,百姓爭相觀望??蓻]想到到了京城,竟還可以遇到自己的“粉絲”。
不過已到京城也就沒了隱藏身份的必要,三桂取下頭上厚重的風帽,下馬來到守城將領面前,道:“趙將軍,小弟不才,便是吳三桂。”
此言一出,所有守城士卒都傻了眼,三桂此時不過年僅十四,雖經過這一年的戰火洗禮,成長了不少,可怎么看也不過是一個少年,竟能在關外打得后金大軍聞風喪膽。三桂見這些人呆若木雞,只好道:“趙將軍,小弟身負圣旨,急入京城,不知可否通行?”那趙將軍這才驚醒,又打量了三桂許久,心中還是不敢相信,道:“吳將軍可否將令牌借小人一觀?”
這趙將軍一聽來人是吳三桂,竟連與其稱兄道弟的勇氣都沒有了,三桂的威望由此也可見一斑。吳宇抻手入懷,將令牌取出,交與趙將軍驗看,那趙將軍仔細看了半晌才還與吳宇,拱手向三桂賠禮,道:“不知是吳將來此,耽誤了大人行程,請大人恕罪?!卑蠢泶藭r三桂不過是一參將,雖然官職大過這守城的趙將軍,可若是其他人,別說是一參將,就是總兵來此,若不給些好處,也別想輕易入城。可三桂在關外一戰成名,關里關外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且三桂此時正得圣眷,想來此次入京,必然另有重任,他一個區區守城小將如何敢難為三桂,更何況這趙將軍雖久經軍旅,毫無建樹,可只要是軍人,沒有不崇拜名將的,無論其年紀大小。三桂忙扶住趙將軍,道:“將軍不可,今日公務在身,待有閑時再與將軍把酒言歡。今日就此告辭了。”
趙將軍也不敢挽留,朝中素有規定,外來軍官若至京城必須馬上至兵部報道,若入京不報,以謀反論處。三桂辭別了趙將軍,率著這百余狼騎打馬直奔兵部。到得兵部正遇兵部尚書田吉。
這田吉是魏忠賢帳下五虎之一,因得魏忠賢寵信,一年內便由大常少卿升至兵部尚書。今日本因年關將近,才到這兵部處理諸多事宜,聽到下面士卒來報,說錦州參將吳三桂來此。這田吉因與魏忠賢走動甚近,他本人又善于察言觀色,見魏忠賢每次提起這吳天桂便似有所思,最后竟令首輔顧秉謙擬旨,讓三桂親自入京面圣,想來必有所圖,這吳三桂將來前程也是不可限量。所以田吉對三桂也不敢怠慢,命人將三桂請到廳中用茶,他也隨后來到廳中見過三桂。三桂雖遠在關外,可通過吳迪在京中的商號對京中的各種勢力也知之甚詳,知道眼前這田吉雖無大智,卻善于溜虛拍馬,且是魏忠賢手下得力干將,只看他竟親自接待自己,便知道自己此次來京這魏忠賢必是說過什么。雖然心中看不起田吉這種人,可也不得不與之虛應以對。
田吉看三桂應答間,大方得體,且無其他官員對自己的那種奉承之意,再不敢小瞧眼前這年僅十余歲三桂,甚至還要高看一眼。在得知三桂剛剛入城尚未有落腳之地時,竟熱情的邀請三桂到府中坐客。三桂當然是婉言拒絕,他現在還不想與這個田吉走得太近,只因用不上一年,這魏忠賢的好日快要到頭了,到時可別城門失火,殃及了自己這條小魚。至于說到兵部報道,不過是走個形勢,自有下面人去辦。三桂陪這田吉喝了半個時辰的茶,田吉竟還不放過三桂,對關外寧錦之戰詢問了幾遍,直到吳宇來報,說已找好落腳的地方,三桂才借由脫身,來到一家客棧。本來三桂舅父吳迪在京城中買賣甚大,也置辦了幾處莊院,只是吳迪聽三桂所言,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老板雖都是吳家子弟,可在各處的買賣店號各不相同,三桂為了不讓人發現吳家在京中也有勢力,才不得不暫時居于客棧,想來若是要長留京城,到時只要走一下手續,便可將莊院劃于自己名下。
三桂隨吳宇來到客棧包下的幾座小院中剛剛安頓下來,外面就有人求見。三桂心中納悶,不知來者何人,但卻也不敢怠慢,這京城可是天子腳下,自己一個區區游擊將軍在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何況來人又是指名道姓要見吳三桂,自己剛到京城不過幾個時辰,消息如此靈通絕非等閑之輩。來到廳中,卻見一個正低頭飲茶,看其穿著,雖是下人打扮,可卻是錦緞所制,三桂不禁暗嘆,這京城真的就如此富足?連個下人也能穿上錦衣。想必連下人都可以穿錦衣必非凡輩,三桂上前一步,道:“不知這位兄臺找我何事?”那人聽到三桂問話,雖放下茶杯,卻連站都未站起來,就那樣坐在椅上,一臉輕蔑的道:“你可就是吳三桂?”
三桂還真沒見過如此大譜的下人,可自己初到京城,真是誰也得罪不起啊,只好回道:“不錯,正是鄙人,不知兄臺如何稱呼?”“好說,我乃九千歲府上管事許增,特奉我家大人之命,請你今晚過府一敘?!?
吳三桂一聽,這才明白眼前這人為何穿了一身下人裝束,卻又如此飛揚跋扈。這許增口中的九千歲便是魏忠賢,而許增的名字三桂也是早有耳聞。許增原本只是街上潑皮無賴,卻因善于拍馬,靠上魏忠賢這棵大樹,做了魏忠賢府上的管事,后來竟甘做魏忠賢的四十孫之一,才飛黃騰達。而他有了魏忠賢的庇護,更加兇暴殘忍,不將他人放在眼中。至于他身上這身錦緞所制的下人裝,卻是為拍魏忠賢馬屁,以示自己永遠只是他魏忠賢一名忠心奴才,無論什么時侯也不敢忘本,特意找人所制。對魏忠賢的這個狗奴才,三桂卻不得不萬分小心,自己在這京城中可是無依無靠,而此時的魏忠賢卻已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如今的朝庭已經成了他魏忠賢的天下。
那些不愿歸附者,一律被誣為東林黨,先后驅逐了內閣首輔劉一燝、葉向高、韓文、朱國禎,罷黜了楊漣、左光斗、**星、高攀龍、周順昌等三百余名東林黨官員,朝中諸臣方面,上自大學士部院,下至臺省部曹,在地方,上至督撫、下至郡邑,可畏一網打盡。魏忠賢在打擊東林黨的同時,放手網羅黨羽,如今的內閣首輔便是魏忠賢的黨徒顧秉謙其余入閣大臣,如魏廣微、黃立極等人也俱是以魏忠賢馬首是瞻。其中表現最突出的當數顧秉謙和魏廣微。顧秉謙為首輔,掌擬旨批答,朝廷有一舉動,則歸美魏忠賢。魏廣微呈寄魏忠賢書札,稱“內閣家報”,當時人叫他“外魏公”。魏忠賢的黨徒還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等?!拔寤ⅰ睘槲穆?,包括左都御史崔呈秀、一年內由太仆少卿六遷至工部尚書的吳淳夫、一年內由大常少卿升至兵部尚書的田吉、太常卿倪文煥、左副都御史李夔龍。“五彪”為武職,包括左都督田爾耕、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許顯純、錦衣衛指揮崔應元、東廠理刑官孫云鶴和田爾耕的心腹楊衰。其余十狗十孩兒四十孫更是人品繁雜。
三桂不知這魏忠賢邀自己過府到是是好事還是壞事,只好對這許曾百般奉承,想從這許曾口中打探一二。這許曾原是街上波皮,此次奉魏忠賢令,來請三桂,心中本是忿忿不平,不服這三桂到底有何本事,竟被魏忠賢如此看重,可等三桂叫下人取來從關外帶來的人參、鹿茸、獸皮等關外特產后,這許曾態度立刻有了變化,見三桂這個人們爭相傳頌的大英雄在自己面前卻如此恭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也不隱瞞,將他所知道了解的都告訴了三桂。三桂聽后卻是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魏忠賢竟對自己如此看重,想將自己強拉入伙。要是一般人能得魏忠賢如此看重,怕是早就感動的痛哭流泣,這可是QB5難逢的好機會,可對三桂來說,這卻是擺在他面前的一道難題。對此時權勢滔天的魏忠賢自己得罪不起,可要是真投入了他的帳下,用不上一年,新皇登基,魏忠賢便會失勢,自己前途只能是一片灰暗。
三桂心中雖苦惱不已,可對面前的許曾卻還得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不斷稱贊魏忠賢,稱其為國之棟梁,一陣馬屁拍下去,竟連許曾也有些自愧不如。等許曾滿載而歸后,三桂將自己關在房里仔細思考起來到底應該如何面對魏忠賢。三桂從下午一直想到晚上,直到吳宇來叫三桂,說時間不早了,應該去魏忠賢府上赴約了,才打斷了三桂的思緒。三桂收拾了一番,僅帶著吳宇及兩名狼騎帶好禮物趕往魏府,去見這權傾朝野的大宦官魏忠賢。來到魏府,報上姓名自有下人引路來到大廳。一進大廳,三桂便被眼前景色驚呆。只見整個院中已是燈火通明,院中幾株枯樹上竟纏著各色絲綢,遠看上去便如萬花爭艷一般。走進廳中,卻又見珠燈萬盞,把一座大廳照耀得如水晶宮,畫棟雕梁間都懸掛著千絲釉彩,整個府院如此花團錦簇,讓人疑似入了仙境。廳中分左右各擺長案,有十幾米長,此時已坐滿了賓客。
未等三桂看清堂中各人,就聽堂上有人笑道:“來者可是吳三桂吳將軍?”三桂尋聲望去,只見堂上正中位置端坐一人,面白無須,也正向自己看來。不用人介紹,能坐在主位的想來除了魏忠賢再無他人。三桂忙上前幾步,來到魏忠賢坐下,深施一禮道:“下官吳三桂,見過九千歲,愿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魏忠賢聽后滿臉笑容,這個吳三桂雖然年紀不大,卻也是個妙人,竟如此知禮,連道:“免了,免了,來人啊,領吳將軍入席。”三桂本以為以自己區區游擊將軍的身份,能在末席就坐便已是這魏忠賢高看一眼了,不料引路的下人竟將自己領到魏忠賢左手邊第一席案之上。三桂不敢拖托,可三桂剛剛坐下,便感覺到四周所有人都正望向自己,這些眼神中有崇敬、有嘆服,可更多的卻是嫉妒、惱怒,讓三桂如坐針氈一般。三桂不知魏忠賢此舉到底是好意,還是要將自己置于眾目下,不過無論如何,自己一個游擊將軍竟能坐在如此高位上,也難怪其他人嫉妒了,要是一般人僅因此事便有可能完全拜服于這魏忠賢帳下。坐在上首的魏忠賢四周掃了一眼,笑了兩聲,只是這笑聲卻是尖銳無比?!敖裉煺埓蠹襾肀闶且o大家介紹一位少年英雄,就是這位吳三桂吳將軍?!闭f完伸手一指三桂。剛剛坐下的三桂只得又站了起來,向四周賓客見禮。
卻聽魏忠賢繼續道:“吳將軍少年練達,智勇兼備,真是前程不可限量?。 痹谧倪@些人都是魏黨一派,當然知道魏忠賢此時一言卻比那當今萬歲爺還要管用,這前程不可限量一詞由魏忠賢口中說出,那可就真的是不可限量了。三桂得魏忠賢如此夸贊,連稱:“不敢當!全仗大人在朝中運籌唯握,末將才能決戰于千里之外”。一頂高帽子戴在魏忠賢頭上,真是讓他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都舒暢無比。雖然在傳閱全國的戰報上,早已將此次大勝的功勞記在了他九千歲的身上,可那畢竟只是魏忠賢自夸而已,這一點魏忠心中也是明了,不過此話從三桂口中說出,效果卻是非同一般。高興之下的魏忠賢竟走到廳中,一把拉起三桂,熱切的道:“好,三桂如此年紀便能做到勝不驕,當是我朝千里馬,將來必將為我大明開疆擴土,成就更勝老夫?!?
有了魏忠賢這番話,想來過了今晚,三桂必將盛名雀躁,天下將再無人不知他吳三桂的大名。三桂被魏忠賢一番夸獎雖還能保持清醒,但臉上卻不免一紅。魏忠賢不理三桂表情,拉著他來到三桂對面桌前,案前幾人馬上站起,低呼了聲:“九千歲!”魏忠賢卻為三桂介紹道:“這幾位便是我朝內閣大臣。這位是首輔大臣顧秉謙,這兩位是魏廣微、黃立極。”
三桂聽得心驚不已,這內閣的幾位大臣如今都是這魏忠賢坐上賓,而且看幾位大臣對魏忠賢的態度竟是躬順有嘉,這魏忠賢權勢由此便可見一般。
隨著魏忠賢一一介紹,什么左都御史崔呈秀、工部尚書的吳淳夫、兵部尚書的田吉、太常卿倪文煥、左副都御史李夔龍、左都督田爾耕、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許顯純、錦衣衛指揮崔應元、東廠理刑官孫云鶴等等一眾人等無不是當今權貴,想來每次朝堂之上也不過如此而已。介紹完后,魏忠賢才拉著三桂回了坐位,又道:“諸位大人想必也都知道,這吳將軍便是我朝取得寧錦大捷的首功之臣,僅率千人便擊殺了后金大軍萬余人,更將他們自詡無敵的后金第一勇士莽古爾泰斬于馬下,如此英雄今日與我輩共聚于此,確是我等榮幸?。 碧孟铝⒂泻檬轮搜缘溃骸皡菍④姡尾粚㈥P外斬敵經過說與我等,讓我等也為將軍共慶此事?!?
三桂不好拖托,看了魏忠賢一眼,見魏忠賢微微頷首,看來是同意了,只得將關外一戰細細講述。寧綿一戰本就驚險,再加上三桂故事講得不錯,每當講到關鍵時刻,便有人提出為此喝上一杯,等三桂講完,堂上眾人已有三分醉意,竟連魏忠賢也不例外。魏忠賢一時高興,令左右吩咐府中歌妓到廳上為來賓侑酒。話音未落,侍役如飛也似地出去了。不過片刻功夫,只聽廳外珠飾玉佩叮當作響,一群美眷盈盈走入廳中。那一陣非蘭非麝的香味兒,從這些美眷身上直撲在坐賓客鼻間。原本在席上歡笑的,談天說地的,小聲私語的,立刻都被吸引過來,都只覺眼前一亮,精神為之一振,頓時整個大廳上鴉雀無聲,都只是直直的看著這些美人。
這些歌妓走到堂下先向魏忠賢深施一禮,齊聲道:“見過九千歲,愿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弊谖褐屹t下首的三桂卻看得分別,只見這班歌妓個個生得裊裊婷婷,眉目如畫,艷色如仙,而且聲音柔軟,聽得人心里直癢。
魏忠賢也無廢話,高聲道:“斟酒!”這才驚醒了堂上眾人。只見這些歌妓姍姍走到席間,輕舒玉臂,為眾人執壺斟酒。另有二十四名歌妓走到大廳中央,為眾人獻歌獻舞,堂后樂聲也隨之響起,如仙的美人,鶯啼鵑鳴般的歌聲,纏綿婉轉,如擊玉般清鳴,只聽得堂上百余賓客神醉,目瞪口呆。一名年約十七八歲,雪膚花貌般的美人來到三桂身側,跪坐一邊,提起酒壺為三桂倒滿。
第十八章魏府赴宴
三桂坐在那里對身邊美女卻不敢多看一眼,卻不料那美人反而低聲調笑道:“將軍為何不理奴婢,莫不是嫌奴婢不入得將軍眼嗎?”
三桂僅聞其聲便知是位美女,可他何時經過這等架勢,只得抬眼望去,卻見眼前美女一張粉嫩的臉蛋正湊在自己眼前,紅潤中帶了幾分細膩,正微笑著看向自己。嘴角上微微顯出兩個酒窩,愈見得嫵媚動人。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秋波,伶繇敏活,真是能將人的魂魄勾去。比起前世的女朋友真是勝過百倍、千倍。
三桂一看之下更是無言以對,只得又低下頭去,看著桌面,再不敢抬頭。三桂的一切早被堂上魏忠賢看在眼里,不由“呵呵”一笑,調笑三桂道:“吳將軍,你在沙場之上是員勇將,為何面對這紅粉佳人卻連頭也不敢抬了?”其余眾人雖說一半心神被身邊廳中的美女所吸引,可另一半心神卻時時放在魏忠賢身上,生怕一不留神之下,得罪了魏忠賢。此時一聽魏忠賢調笑吳三桂,便紛紛做那應聲蟲,只把三桂羞愧的面如火燒,一時性急,猛的抬起頭,想要將身邊美人斥走,抬眼間卻正見那美人正用她那媚力實足的眼睛看著三桂。兩人對視片刻,三桂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瓦解,臉卻是更紅了,頭低的更深了。魏忠賢卻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暗道:看來自己這步棋是走對了,這吳三桂畢竟還小,只是個楞頭青罷了,今日晚宴看來是有些浪費了。沒想到人們口中傳頌的戰場英雄,竟連如此紅粉陣也過不去。他對招攬吳三桂充滿了信心。可身邊美人卻不打算放過三桂,只管給三桂倒酒。三桂郁悶之下也是酒到即干,加之其余眾人頻頻來向三桂敬酒,三桂又不能推拖,不知不覺中連飲了二十幾杯,已是有了七分醉意。
艷姬美酒相伴,只覺時光飛逝,眾人一直笑鬧到午夜時分,魏忠賢見已差不多了,才宣布散席,眾人依次離去。不過魏忠賢又特意囑咐三桂,明日早朝萬歲爺要親見于他,三桂只能點頭稱是,最后在吳宇的攙扶下離開了魏府?;氐娇蜅H疬€有幾分清醒,讓人取來醒酒湯,喝過之后,三桂又清醒了幾分,因明日還要早朝,三桂匆匆就寢。只覺昏醒片刻,便又被吳宇叫醒,說是已經四更了。三桂只覺頭痛欲裂,可卻不敢耽擱了早朝,輕揉著太陽穴,勉強起身洗漱后,出了客棧。
天交五更,到處寒霜一片。這時的三桂已經趕到承天門外,夜色中打量著這座都城。隨著宮中一陣陣的鐘聲,打破了冬日的寂靜,傳遍了皇城內外,承天門外霎時間熱鬧起來。朝臣們頭戴烏紗,身著錦袍,腳下烏靴,手捧象簡,循著御道,在這黑暗中摸索前行。明朝都城原本為南京,是明成祖朱棣將其遷到北京,耗費了大量量人力物力財力,從永樂四年至永樂十九年,歷時十五年,終于在北京城里蓋起了這座世界最雄偉的長方形層疊式宮殿。整座宮殿分外城、內城、皇城和此禁城,周圍四十里,占地七十余萬平方米,有宮室九千多間,設大城門九個,飛檐雕梁,虎踞龍盤,鳳樓麟閣,宏偉壯觀,山水亭臺,錯落有致,金光瑞氣,輝耀古今。外城正南永定門,內城正南正陽門、皇城正南承天門、紫禁城正南午門,和外奉天殿、華蓋殿、謹身殿與內廷的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以及北門的玄武門、萬歲山的中峰者在一條中軸線上。奉天殿皇帝的寶座同樣在這一條中軸線上,象征著皇帝位居一切之中,高出一切之上,是天下的主宰,唯我獨尊。
內城、皇成和紫禁城中,有整齊對稱的街道和宮室,北面萬歲山五峰是開挖護城河、南海太液池的泥土堆積而成,猶如紫禁城背后的一座屏風,企圖長治久安,皇位永固。三桂隨著人流進入承天門,來到午門前。進入午門,有五座漢白玉砌成的古橋,謂之金水橋。金水河清澈見底,在紫禁城里淙淙流淌。按例,在這皇城中,廷臣們五更上朝,卻不準燃燈,只有首輔方可掌一盞小小的紗燈,眾臣只能是一個緊跟著一個,摸索前行。可事必有例外,這不,御道之上猛然出現了八名掌了大紅紗燈的太監在前引導,后面列著旌旗黃蓋,紅仗儀刀,云爐金鉞,白麾金爪。僅看這駕勢,同樣列于群臣中的三桂顧不得頭痛,以為是皇上御駕來此,剛想見禮,卻又聽旁邊人小聲言道:“太夫人來了!”說完此人已是退到一邊。
三桂一聽的來不是皇帝,不過心中更加納悶,太夫人?皇帝的生母不是早就去逝了嗎?這太夫人又是誰?再仔細想了想,三桂卻也猜出了來者的身份,能當得起太夫人一稱的,在這宮中唯有皇帝乳娘客氏了。早就聽說這客氏在宮中權勢遠勝皇后,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只見儀仗過后,便是明晃晃的一列排的荷蘭晶燈,把這條鋪著黃緞的御道照得亮如白。最后卻是燈晶彩羽,流蘇玉墜的一輛高轂繡幰的鳳輦。輦上端坐一人,僅看面容,粉嫩細滑,不過二十出頭而已。青絲高盤,一雙如波般的大眼睛正四處掃看,一身綾羅綢緞,看上去說不出的高貴,真是儀態萬千。三桂卻知道此人必是客氏,不過這客氏卻是熹宗帝的乳母,自十八歲入宮,如今也有二十二年之久,怎么說也是四十歲的人,卻不知為何何養的如此之好。只見鳳輦所過之處,大小臣工、王公巨卿早已是齊齊地跪列下來,三桂心中還在奇怪,剛才這御道上好像還沒有這么多人,怎么一子都出來了。他那里知道,此時朝中的大小臣工、王公巨卿少有不是客氏、魏閹黨羽的,為了討好于客氏,這些人在朝房中遠遠望見燈光燦爛如皓月流星,便知是奉圣夫人客氏來了,便匆忙走出朝房,來到這御道之上向客氏見禮。
沒想到這些人見禮時的稱乎更是奇怪,有叫太夫人的,有稱圣母娘娘的,有喚圣太太的,有三呼千歲夫人的,又有叫姐姐圣夫人的,更有些五六十歲的老臣工,不顧顎下那一把花白胡須,竟高呼干娘、義母,真是叫三桂開了眼界。三桂雖不想跪,可見其他人都是身體如狗般俯伏著,比迎接圣駕還要齊整,他也不敢站立,只得跪于地上,卻是腰不彎,口不言,盯盯的看著鳳輦上的客氏??褪献谳偵?,見御道上黑壓壓跪了一片,一片的呼喚聲震人耳鼓,客氏不覺嫣然一笑。本來客氏根本不需每日來此早朝,如今朝中已無人再敢說客氏、魏忠賢一句壞話,她也就不用每日來此監督,可她本是農婦出身,小時的苦日子也是沒少過,卻因做了熹宗帝的乳母才有今日,她就是喜歡坐在輦上,看著這些平日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臣工們向自己行禮時的情景,每到此時,她都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自豪之感??山袢障蛳虑茣r,卻發現與往日不同,往日只能看到一群人的脊背而已,今日卻有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在這黑暗之中卻也是閃亮無比,正盯著自己觀望。仔細看去,卻見一武生打扮的少年,神采奇逸,相貌不凡,在地上這一群俗類當中如鶴立雞群一般引人注目,客氏不由得對此人留了心。而看著客氏的三桂卻還不知自己竟被這客氏注意到了,只見這鳳輦在眾人的呼喚聲中直向奉天殿行去。
眾官員見客氏鳳輦已經遠去,也一齊起身,一哄的回了朝房,只有三桂卻呆呆站在原地,久久無語??褪线M宮好一會兒,才有奏事太監等出來列班,穿戴一齊的待從內待手執宮燈來到大殿中開始清殿,防止有刺客行刺。清殿完畢,鐘聲再響,鼓聲繼起,鐘鼓響后,王公們先進殿列班,其后依次六部九卿、侯伯武臣、御史大夫、主事郎中等。文東武西,一品大臣在殿內,二品以下三品以上列在檐前丹陛上,三品以下五品以上一概排列階下,五品至八品只能挨次列在滴水檐前以外。三桂是外省游擊將軍,未得聽宣,根本沒有資格在殿前列班,只能等在朝房之中。三桂在朝房中向大殿方向望去,只見最外面的**品官穿著青袍,六七品官員穿綠袍,四五品則穿緋袍,二三品穿紫袍,那些一品大員及王公們穿黃袍,五彩袍服與奉天殿之紅色門樓相輝映,形成一幅色彩艷麗、豪華壯觀的畫面。群臣列班完畢,才聽得內殿唵唵的呵道聲,四對紅紗燈,一閃一閃的從內庭御道上出來,隨后一身穿紫色仙鶴補子蟒服,面白無須之人扶著一身著金龍皇服之人走了出來。來的兩人不是別人正是魏忠賢扶著熹宗帝。這時又有掌事監手持鞭兒,在殿前拍了三下,示意萬歲爺駕到,滿朝肅靜。
熹宗帝由魏忠賢扶上了寶殿正中那金光燦爛、雕刻精美、九龍盤繞的龍椅,文武百官按班級朝見,三呼萬歲,六部九卿依例賜坐,武官參將以上,六部九卿皆得賜茶,三孤三公例不上朝,非天子有旨相如,咨詢國玿方共同入朝,其余如大元帥、亞公孤銜的,同三公三孤一般,平常不需每日朝議。待百官參見過后,客氏才姍姍而至。熹完帝對這客氏可真是敬愛有嘉,竟于龍椅旁設一鳳座,專為這奉圣夫人客氏所立。魏忠賢見客氏出來,忙上前攙扶著,待其落坐后,才來到御案右邊一繡墩上落坐,這繡墩卻下是專為這魏忠賢所設。由此也可見這客氏、魏閹在朝中權勢如何之大,竟與萬歲爺同臺而坐。這時才有太監臺上例行公事般,大聲道:“諸臣有事早奏,無事散朝。”
此言未落,臺下早有人上前一步,手持象牙簡,鞠躬施禮后才道:“臣兵部尚書田吉有本要奏。”不等熹宗帝開口,魏忠賢卻道:“奏來。”群臣見魏忠賢如此卻無任何反應,就連坐在龍椅上的熹宗帝也好像理所當然般,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靠在龍椅上小憩起來。田吉聞言后,才道:“錦州趙率教總兵帳下游擊將軍吳三桂奉旨進宮見駕,已在外等候多時。”熹宗帝依然是頭不抬眼不睜,魏忠賢卻在一旁道:“宣?!?
臺上太監馬上高聲道:“宣,錦州游擊將軍吳三桂進宮面圣!”隨后外面有太監依次向外傳去,一直傳到宮外輪值的小太監。小太監聽聞后,馬上跑到朝房中叫上吳三桂,讓其進宮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