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夢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十一章夜襲大營
11號就下新書榜,各位大大幫忙頂起來,多多收藏,不然本書就沉到汪洋大海中了。\\WWw。QΒ5、CoМ\\莽古爾泰沖出營寨大門時,三桂已帶人逃走,不過這手中火把卻并未熄滅,在這濃濃夜色中分外顯眼,成了莽古爾泰的指路明燈。莽古爾泰眼見三桂等人離自己一里左右的距離,對身邊親衛大喝道:“快,沖上去,抓住吳三桂者賞黃金百兩。”左右親衛一聽如此重賞,更是奮力追趕,莽古爾泰本以為自己馬力較好,這幾百米的距離很快便能趕上,卻不知三桂等人戰馬也是精挑絲選之下選出來的,絲毫不遜色于他,順著營外大路一追一趕之下跑了十幾里路,卻僅僅拉近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莽古爾泰眼看如此下去,追上吳三桂的希望似乎是越來越渺茫,不由心生退意,可這時卻見前面的吳三桂等人馬速卻也慢了下來,不由心中大喜,看來吳三桂等人馬力將盡,忙命部下加緊追趕。卻見吳三桂等人竟驅馬下了大路,順著一條寬不過五六米的小路跑去,莽古爾泰根本來不及細想,一馬當選跟了過去,此時正是黑夜,他卻沒有注意到,這條蜿蜒的小路前面卻是莽莽大山。
順著小路跑了近半個時辰,眼見前面三桂等人火把越來越少,速度也是越來越慢,可兩方的距離卻只是在緩慢的縮短,始終追不上吳三桂等人,再看自己跨下戰馬也已經是渾身是汗,再回頭看看眾親衛,因馬力不一,有好有壞,有的戰馬已經是口角流出白沫,分別是力盡的表現,整支隊伍也失了隊形,被拉成了一條近一里的長龍。使自己兩次蒙羞吳三桂等人就在自己前面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可自己卻怎么也追不上,這叫莽古爾泰如何甘心。突見前面隊伍中有一匹戰馬竟然馬失前蹄,摔倒在地,馬上騎士措不及防之下也被摔出老遠,旁邊一名騎兵忙帶馬過去,將那士卒拉到自己馬上,一馬雙人,繼續向前。莽古爾泰知道這必是馬匹力盡,才會如此,看來只要自己再加把力,便可追上三桂等人,以雪前恥。當下也不再愛惜戰馬,手中蛇矛輕點馬臀,戰馬吃痛猛然向前一竄,加快了速度。后面親衛怕莽古爾泰有失,也是紛紛追趕,落在后面的親衛為了提高馬速,竟不惜給戰馬放血,不過這著的確有效,很快便趕上了前面的大部隊。眾人又追了一里左右,雙方相距已僅有200米左右,已經可以清晰看到前面大明士卒身影,莽古爾泰已是興奮之極,大叫道:“吳三桂,你個撓種,只會逃跑,不敢與爺爺大戰,這下看你還能跑到那兒去!”
正說話間,卻見前面吳三桂等人已轉過一道山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莽古爾泰率人趕過山崖時,不由一愣,剛才三桂等人雖說火把不多,可畢竟還剩下幾只,也給自己指明了方向。可此時到處漆黑一片,卻再也看到到三桂等人蹤影。更可怕的卻是連對方馬蹄聲也查覺不到,莫非這些人竟騰空飛走不成。
借著月光,莽古爾泰四周打量一番,卻發現此處竟是一處幽谷,只有一條寬近十米的山路從中穿過,路兩邊是一小片平地,左右卻也不過只有不到五十米寬,再兩側卻是莽莽叢林,雖說不上有多么陡峭,可林中樹木茂盛,一陣秋風吹過,樹木搖擺,無數范葉隨風飄落在這山路之上,憑添幾分蕭瑟。莽古爾泰久經殺場,當然知道這種地方卻是最適合做為伏擊之地,暗叫不好,莫不是中了吳三桂的詭計。忙大喝道:“全軍止步,轉向后退。”正疾馳的戰馬如何能說停便停,連莽古爾泰也是又向前沖了十幾米,戰馬才漸漸停了下來,可后面近千親衛有的聽到莽古爾泰的命令,有的還沒聽到,繼續向前奔馳,直到命令一層層傳到耳中,才開始勒住馬韁,卻又被后面趕上的同伴簇擁著向前移動。這近千親衛全停下來時,整支隊伍已經都沖過了那道山崖,全部集中在這寬僅五、六十米,長不過百米的山谷中,因地方狹小,人挨著人,馬擠著馬,有的戰馬因為在奔跑中急停下來,已是倒地不起,使這小小山谷中更是擁擠不堪。莽古爾泰見隊伍終于停了下來,卻不敢在這種險要之地多呆,也顧不得再找三桂算帳,不斷大喝道:“快,后隊變前隊,馬上撤出這個山谷。”
幾百親衛又是一頓忙亂,紛紛調轉馬頭。可沒等莽古爾泰話音落地,卻見前面不到二百米處竟是火石一閃,隨后點燃了一支火把,火光雖然微弱,可莽古爾泰卻也看清了高舉火把之人正是吳三桂。只見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牽著馬韁,正悠閑的看著自己,那有一點剛才慌張逃命的意思,只是不知跟隨他逃了半夜的旋風狼騎到那里去了。
三桂見莽古爾泰要撤,坐在馬上大聲道:“莽古爾泰,如此匆忙追趕小弟,想必也是累得緊吧,為何又要急著走?何不與小弟在此月色之下把酒言歡一番如何?”莽古爾泰見吳三桂孤身一人,卻毫不驚慌,更加肯定周圍必有埋伏,心中對自己的莽撞后悔不已,無瑕與三桂搭話,只命部下加緊撤退。對面的三桂卻不答應了,道:“既然貝勒爺執意要走,說不得三桂只得留客了。”隨后拔出懷中火銃,沖天就是一槍,巨大的槍聲在這寂靜的山林中傳出老遠,甚至還有回音不斷。槍聲剛落,只見來路上,剛才還是漆黑一團的山崖上竟突然亮起一片火光,火光下幾百身著大明軍服的士卒嚴陣以待,隨后三桂又是一槍,這幾百士卒馬上行動起來,將山崖上一堆堆枯草斷木丟下山崖,堆積在這僅有不到十米寬的山路上。莽古爾泰一見此景,心中可真比那數九寒冰還要涼上幾分,看來這吳三桂是早有準備,要用大火封住自己的退路,將自己這千余人封殺于這山谷之中。
他馬上令部下撤退,卻不料崖上大明士卒竟從身后取出火槍,對準了崖下后金士卒,因莽古爾泰等近千人擠在一起,明軍基本上是一槍一個,彈無虛發。一片槍響過后,后金士卒無奈被擊退。而此時山路上已堆起了半人高的枯草斷木,隨后又見山崖上十幾人同時將手中火把扔下,片刻間已是火光一片,崖上大明士卒還不罷休,竟又推下幾十根半米粗細淋了火油的巨木,砸得崖下火星四濺,隨后火光騰起幾米高。莽古爾泰看得心在滴血,僅是片刻間就有近百親衛死于明軍槍下,不說崖上明軍,就是這熊熊烈火就不是自己這些人有沖得過去的。退路已絕,只能向前了。可這吳三桂即然敢一人站在路上,能沒有所準備嗎?其身后眾親衛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徹底燒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是中了人家的埋伏,頓時慌亂一才。“不要慌,全軍列陣,只要沖出這個山谷就有活路!”莽古爾泰一見情況不好,怕部下炸營,那可就真的是十死無生了。
好在眾親衛都是跟隨莽古爾泰久經殺場的老兵,也都知道此時越是慌亂生還的機會越小,而且他們相信他們的主帥能夠帶著他們逃出去。眾親衛漸漸平靜下來,雖然還有此慌,卻不再亂,很快列好了隊列,整齊的站在莽古爾泰身后。莽古爾泰一揮手中蛇矛,喝道:“眾將隨我殺啊!”幾百騎兵跟在莽古爾泰身后向前面不遠的吳三桂沖殺過去。吳三桂見莽古爾泰等人沖殺過來,卻還是不慌不忙,微微一笑,調轉馬頭,竟走起了之字路線,徐徐后退,仿佛在等著莽古爾泰一般。雙方此時僅相距不到二百米的距離,這在騎兵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可今天的這二百米卻與平常不同,三桂早已莽古爾泰等人準備好了多份“大餐”,只等他們前來享用。
只見莽古爾泰率眾僅沖出幾十米的距離,許多后金騎兵跨下戰馬卻突然倒地,馬上騎兵也被巨大的慣性射了出去。莽古爾泰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跌倒的戰馬全是斷了一蹄,莽古爾泰不禁心中大恨,這種最簡單的陷馬坑竟折了自己幾十匹戰馬,十幾名士卒,可他卻不敢停下來派人救援,誰知道這吳三桂還有什么后著,眼下只有快速沖出山谷才是唯一生還的機會。只要出了這山谷,在平原上自己這些精騎怕過誰?至不濟逃跑保命還不成問題。也不知莽古爾泰是運氣太好,還是這路中央本就留有一條沒有陷阱的小路,總之他沖了百余米竟是連一個陷馬坑也沒有碰到,跟在他身后的親衛也沒有損傷。受傷的都是沖在兩側的親衛,在這直徑不過五寸,寬不過半尺的密密麻麻的陷馬坑下,已有近百人受傷倒地。莽古爾泰只看得心如刀割,眼見有些已經跟隨了他十幾年的老部下也倒了下去,隨后又被后面沖上的騎兵踐踏,可他卻沒有辦法,此時他只有將眼前的吳三桂斬于刀下,才能為這些部下報仇。可吳三桂又皆能讓他如意?三桂不急于撤退,當然是有所依仗,眼見莽古爾泰與吳三桂越來越近,卻突聽身后傳來驚天巨響,同時火光騰起,泥土揚。“火炮……?”莽古爾泰不禁脫口而出。聽這動靜,戰馬也受了驚嚇,猛然停下腳步,前面兩蹄高高騰起,莽古爾泰忙勒住馬韁,才將戰馬穩了下來。再回頭望去,正看到幾名親衛被炸的飛到半空,連周圍親衛也不能幸免,被飛起的土石打傷,又倒下一片,看這效果,除了火炮,莽古爾泰實在是不知還有什么有這么大的威力。
可莽古爾泰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經過這些年與明軍交戰,他對明軍的火炮可是知之甚詳,要不是明軍這火炮威力巨大,不說半年前的寧遠城,恐怕連北京城也早被自己打了下來。可這火炮威力固然大的驚人,可這些東西輕則幾千斤,重的達上萬斤,只能用于城池防守,今日這些明軍卻是如何能將這些火炮神不知鬼不覺運到這山林之中?雖不知明軍是如何運送火炮,可他卻知道,不管什么兵種,在這種火炮的打擊下,卻只有死路一條。往日戰斗中也只有憑借速度,或是沖到敵軍陣地中與敵近身撕殺,讓明軍火炮投鼠忌器,或是遠遁而去。今天想走是難了,那就只有追上前面的吳三桂,讓明軍火炮不敢再放。可他卻是高估了吳三桂,他吳三桂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不驚動后金哨探的情況下,將火炮運到這從山之中。莽古爾泰稍整隊列,繼續縱馬向三桂追去。可沒沖上幾步,竟又是幾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眨眼間又有幾十名后金士卒傷亡。莽古爾泰走在最前面,只以為明軍火炮加緊了攻擊,可其身后一名跟隨了莽古爾泰十幾年的親衛卻注意到了這爆炸卻是不同往日見過的明軍火炮。快馬加鞭趕上莽古爾泰,叫道:“大人小心,這不是明軍火炮,是地上有古怪。”
莽古爾泰聞言回頭望去,卻見剛才爆炸的地方只有深深的彈坑,周圍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名親衛,這與往日明軍火炮攻擊沒有什么兩樣,那有什么古怪,可見親衛目光堅定,他還是停下馬來,問道:“有何古怪?”要是真的不是明軍火炮轟擊,而是地上有古怪,那自己沖得越快豈不是死得越快,當然還是問明白的好。
那親衛立即回道:“大人,剛才小人注意到并沒有明軍炮彈落下,只是弟兄們好像是踏到什么東西,地上就突然爆炸了。”“此話當真?”莽古爾泰聽了親衛的話還是有些半信半疑。那親衛一見莽古爾泰不信自己,不由急了,要知這些跟隨莽古爾泰十幾年的老親衛,那個沒受過莽古爾泰的大恩,為了莽古爾泰的安危,那親衛毅然道:“大人,讓小人在前面為大人探路。”說完拍成越過莽古爾泰,沖在最前面。等莽古爾泰反應過來,那親衛已沖出五六米遠,只聽那親衛遠遠道:“大人千萬小心。”
莽古爾泰眼見制止也來不及了,只好打馬跟上,只希望是這親衛多慮了,不過他心中又希望這親衛所言屬實,要知道在這狹窄的山谷中,敵軍若真有火炮,那自己等人可真是難保性命。眼見那親衛沖出十幾米也無事,莽古爾泰又擔心起敵人的火炮,就在這時,前面不遠處突然火光一閃,隨之而來的又是那熟悉的爆炸聲,探路的親衛被炸得粉身碎骨,好在莽古爾泰離那親衛還有不近的距離,只是被濺出的泥土沙石打在身上,仗著身上的盔甲,莽古爾泰才沒有受傷,可這次他卻也看清楚了,的確如那親衛所言,爆炸是來自地上,并非是明軍火炮所致。只是可惜了這名忠心的親衛,竟落得尸骨無存。
沒等莽古爾泰開口,一直跟在他身邊的親衛也看明白了,沖過莽古爾泰,只留下一句:“大人保重!”便繼續著剛才那名親衛的使命,為莽古爾泰等大軍開路。這次沖出的有九騎之多,這些人站成一橫列,相距一米左右,齊頭并進,沒行上幾步,便又兩名親衛被爆炸送上了半空,可其余幾人竟毫像沒有看到,繼續打馬前行。莽古爾泰身后親衛見前面折了兩人,竟又馬上沖上兩人,路過莽古爾泰時,并沒有什么豪言壯語,只是注視了莽古爾泰及同伴一眼,仿佛要把這些與自己共同奮戰殺場十余年的同袍、大人牢牢記在心上。看其表情,也不像是要去赴死,卻是滿臉燦爛的微笑,好像要去赴什么盛宴一般。莽古爾泰眼見親衛一個個從自己身邊沖過,轉瞬間又被這爆炸斃命,只為了給自己及這幾百人的大隊探出一條血路,莽古爾泰忍不住悲忿的淚水,率軍沙場十幾年,重未如此窩囊過,每次戰斗他總是沖在最前面,何時竟需要手下以性命為自己開路。可他也知道此時不是激動的時侯,這吳三桂不知從那里開弄來的這種詭異的武器,不論是誰,只要碰到,基本沒有生還的可能,就是自己上去,也只能是白送性命,可他還要為剩下的這些親衛負責,要帶領他們沖出這道山谷,將他們帶回到黑山白水之間,讓他們與親人團聚。
親衛們前赴后繼,莽古爾泰只能帶著剩下的親衛尋著前面親衛用生命、鮮血開出來的血路,踏著往日袍澤的骨肉繼續前行。在離莽古爾泰等人不遠處的吳三桂也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也為這些后金士卒的忠心、大義所感動,可這是戰場,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心中這一點點憐憫、同情地也只能壓在心底。山路上這令后金士卒頭痛不已的東西不是旁物,正是地雷。地雷最早發源于中國。早在1130年,金軍攻打陜州,宋軍便曾使用埋設于地面的“火藥炮”(即鐵殼地雷),給金軍以重大殺傷而取勝。到了明朝初年(14世紀),中國出現了采用機械發火裝置的真正的地雷。據1413年焦玉所著《火龍經》一書收所載:“炸炮制以生鐵鑄,空腹,放藥杵實,入小竹筒,穿火線于內,外用長線穿火槽,擇寇必由之路,連連數十埋入坑中,藥槽通接鋼輪,土掩,使賊不知,踏動發機,震起,鐵塊如飛,火焰沖天。”可以看出“炸炮”不僅是最早的壓發地雷,還與今天的“連環雷”相似,“地雷”一詞也由此而出。至1580年,中國明朝名將戚繼光駐守薊州時,曾制造一種“鋼輪發火”地雷,當敵人踏動機索時,鋼輪轉動與火石急劇摩擦發火,引爆地雷。鋼輪發火裝置提高了地雷發火時機的準確性和可靠性。由此可知這地雷是早就存在的,不過這些年來,關外明軍對地雷等火器重視不夠,竟是從未用過,所以今天莽古爾泰等人見到地雷才會不知所措。
三桂自當日在趙率教面前請令時便已打好主意,要想給后金騎兵以大量殺傷,僅憑火槍是不夠的,自己手上的火槍雖說換彈簡單,可還不能連發,等后金騎兵真的沖起來,從進入火槍射程到沖到面前不過一兩分鐘,自己部下僅千人左右,跟本不可能有效阻止他們,所以三桂便想到了地雷。當日出城時,百余旋風狼騎馬上所載的兩大袋子裝的正是地雷。出了城后,三桂先是率眾向大凌河堡進發,可半途中卻秘密轉向,三桂知道僅憑自己手下這千人要想阻止后金二十萬大軍前進的步伐何異于螳臂擋車,所以他直奔松山堡附近海岸行去,在海邊找到早已等在那里的吳迪,千余士卒坐上了吳迪的海船,經過一天一夜,在后金大軍后面登陸,這一路行來,雖說有些士卒難免發生暈船現象,可卻為大部分士卒節省了體力,上岸后很快便與后軍中的多爾袞取得聯系,要求多爾袞提供情報。多爾袞因近日來得到三桂資助,在后金地位大漲,許多軍事會議他也有資格參加,而三桂手中的契約卻正是他的軟肋,加上身邊還有八名三桂派來的“護衛”,對三桂的命令當然不敢怠慢。很快便將后金大軍的行軍路線、各部將領名稱一一告訴了三桂。如此知己知彼的情況下,三桂才制定了今夜這個黑虎掏心的計劃。他從多爾袞那里知道,這莽古爾泰因兩次敗于己手,對自己已是恨之入骨,只要見到自己,就不怕他不乖乖上當,而且其手下副將又與他不和,想來救援也不會及時。一切果然按照三桂預想的進行,成功將莽古爾泰引到了這山谷中,陷入了自己的陷阱。
不求金不求銀,只希望各位大大幫忙多點幾下,多多收藏。三桂地眼前這些后金士卒能如此大無畏的以血肉之軀硬闖雷陣還是非常佩服的,不過這樣就真的能突出自己為他們精心奉獻的陷阱嗎?當然是不。面對這種密集的不知何物的東西,莽古爾泰前進的速度必然降低,頂多與如閑庭信步的三桂速度相當,要想追上三桂基本屬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過三桂又撤了幾十米,竟停了下來,莽古爾泰見到三桂停下來卻是不喜反驚,如果三桂真的撤走了,那么自己只要沖出這古怪的陷阱還有生還的可能,可三桂卻就在離自己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只能說明吳三桂根本沒有將自己當作威脅,一定還有更厲害的后著在等著自己。
為此莽古爾泰也加緊了行進速度,可此時地上的這種詭異的東西卻好像突然多了起來,前面用生命開路的親衛在這十幾米的距離竟已經換了幾批,基本上每前進一步都要用戰士的血肉來換取,莽古爾泰只看得一臉鐵青,若不是身邊幾名親衛拉住自己,恐怕早就沖上去與那些親衛一同命喪黃泉了。吳三桂停在那里,又將手中火槍高舉,只看得莽古爾泰心跳不已,第一次槍響,山崖上沖出幾百明軍,第二次槍響,自己后路被斷,這次又會給自己帶來怎樣“驚喜”。槍響之后,驚喜果然不小,只見三桂兩旁剛才還寂靜一片的山林,竟突然亮出幾百只火把。隨后火把快速移動,一半匯集到三桂身旁,另一半這在山林中嚴陣以待。借著火光,莽古爾泰看得清楚,竟是幾百名與剛才山崖上一樣裝伴的明軍士卒,同且每人手中都提著一支火銃,再看看自己,千余親衛自沖到這山谷中就一直傷亡不斷,此時還能跟在自己身邊的不過六百余人,數量上僅與敵人相當,可自己一方面前進的路上全是地雷,另一方面,自己親衛手中俱是大刀長槍,而明軍全是火銃,如果近戰,當然是自己占便宜,可此時雙方還相距百余米,在這群明軍的一輪齊射下,自己這六百勇士究竟還能幾人能夠生還?隨著三桂一聲令下,站在路中央的明軍列成三排,除第一排明軍將火把插于身前地上,后兩排將火把全部熄滅,然后將背于身后的火槍取出,子彈上膛。
“一排臥倒,二排半蹲,三排站立。”隨著三桂的命令,幾百明軍迅速按命令執行,三桂騎著戰馬游走于陣前,見部下動作迅速,看來這斷時間的訓練沒有白費。與三桂欣喜的心情相比,對面的莽古爾泰可以用絕望來形容,如此情況下,看來今天是再難逃生天了。三桂見到已停下腳步的莽古爾泰等人全是面露絕望之情,心中一陣得意,便道:“莽古爾泰,如今你已是走投無路,何不速速投降,只要你肯投降,我保證不傷害你一兵一卒,愿去愿留全憑他們。”聽了三桂這話,莽古爾泰也不禁心潮澎湃,這些親衛跟了自己十幾年,出生入死,在莽古爾泰心中早將這些親衛當做自己兄弟一般,甚至比那些只知勾心斗角的親兄弟還要親上幾分,眼看就要隨自己葬身此處,于心何忍,若自己的投降真的能換回這些弟兄的性命,也未償不可。不料身邊親衛聽了三桂的話,卻鼓燥起來,紛紛道:“大人,屬下愿隨大人戰死殺場,決不茍活。”“不錯,我女真只有站著死的勇士,從沒有跪著活的懦夫!”“大人,你下令吧,就算死,也要死在這兩軍陣前,決不給大人丟臉,不為女真抹黑。”
莽古爾泰聽了眾親衛的話,眼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不由得熱淚盈眶,“好,就算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等十八年后,咱們還做兄弟!”眾親衛也紛紛道:“十八年后,屬下還做大人親衛,隨大人決死殺場!”
“列陣!”莽古爾泰既已報有一顆決死之心,便要死得壯烈,縱馬來到隊列最前面。眾親衛依命站成整齊的隊列,雖然經過剛才的幾次大難,此時眾親衛早已衣衫襤褸,可剛毅的表情,緊定的目光卻將這支百戰雄師的軍魂顯露無疑。
“舉刀!”莽古爾泰一舞手中蛇矛,從親衛也都高舉手中馬刀,雪白的鋼刃映襯著身后雄壯的火光,仿佛烈火中重生的勇士一般。“吼…………”莽古爾泰高聲大叫,仿佛要將胸中郁悶全部喊出來一般。身后親衛也隨之大喝:“吼、吼、吼……”整支隊伍氣勢頓時憑添幾分。“殺………”隨莽古爾泰一聲令下,六百余后金勇士卻仿佛飛蛾撲火一般,沖向早已嚴陣以待的吳三桂等人。吳三桂雖然對這群藐視生死的真正勇士欣賞不已,可還是不得不下令道:“瞄準……”莽古爾泰等人揮舞著馬刀沖殺上來,只是腳
下卻不太平,不時爆炸的地雷為莽古爾泰等人的沖鋒增添了無盡的悲壯,隨著一聲聲巨響,帶走了這群勇士的生命,可卻無人猶豫一分,他們也都知道,這些同伴不過是先走一步而已,他們的英魂正在半空中等著自己,自己馬上就可以去陪他們了。
“射擊……”三桂眼見這些人已經沖到距自己不到百米的距離,雖然心中佩服他們、同情他們,可若真被他們沖到身前,死的就是自己的兄弟。一陣槍響,頓時帶走了大半后金勇士的生命,而沖在最前面的莽古爾泰卻是毫發無傷,只因他那一往無前的英雄氣概不禁影響了他的親衛,同時也征服了明軍官兵,他們不忍心讓如此一條英雄好漢死在自己槍下。“換彈、瞄準、射擊……”隨著三桂一連串的命令,槍聲再次響起。三桂也取出了懷中的火銃,對準了莽古爾泰的戰馬射去。
第十二章同赴黃泉
七百余明軍兩輪槍后,僅剩六百人左右的后金隊伍基本上已是死傷怠盡,就算沒有中槍的,也被地雷送上了西天。
莽古爾泰也因戰馬受傷,摔落馬下,他勉強拄著手中蛇矛再次站立起來。一臉的土塵無瑕去擦,回頭看看跟隨自己親衛已是死傷遍地,再也忍不住眼中淚水,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地上。明軍自以為仁慈的留莽古爾泰一命,卻不知反而更讓他痛若萬分,還有眼看自己弟兄死在自己面前,卻又無能為力更讓人痛苦的嗎?既然弟兄們先行一步自己又豈能獨活?莽古爾泰堅定的向明軍走去,那怕是死也要死在前進的路上。“大人,等等我們!”莽古爾泰回頭望去,卻見身后竟又站起幾十名親衛,雖個個都是滿身是傷,卻掙扎著站立起來,走向莽古爾泰。“好,都是我的好兄弟,有你們陪我上路,我莽古爾泰一生無悔!”這十幾人相互攙扶著繼續走在這死亡之路上。吳三桂卻也是雙目含淚,可他知道此時莽古爾泰和他身邊的這些勇士,需要的不是同情,而一顆子彈,一顆可以結束他生命,讓他與死去兄弟相會的子彈。
“換彈……瞄準……射擊……”三桂也舉起了手中火銃,對準了莽古爾泰的胸膛,槍聲過后,包括莽古爾泰在內僅存的這十余名后金官兵終于與他們的同伴相會與黃泉路上。見后金官兵已死傷怠盡,三桂卻沒有時間繼續感懷,這一戰雖然時間并不長,可卻是在后金二十萬大軍眼皮底下,不得不小心謹慎,外一被人發現,很難脫身。他下令道:“馬上打掃戰場,一刻鐘后,全軍撤退。”
兩刻鐘后,山崖下的火堆已經燒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扔下來的幾棵巨木還不時發出噼叭的響聲。尋跡而來的武理堪正率幾萬大軍剛剛抵達山口,看著眼前的草灰,雖不知山崖后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卻也料到莽古爾泰怕是兇多吉少,怕是中了明軍埋伏。他忙命人熄滅眼著的余火,并令一支騎兵下馬強行穿過火堆,看看山崖后面到底發生了什么。派出去的人很快便回來了。跪倒在武理堪馬下,還未說話,兩行眼淚卻滴落下來。武理堪忙問道:“到底怎么樣了?快說。”那探兵勉強止住悲痛,哽咽道:“大人,貝勒爺……貝勒爺他已經陣亡了……。”
武理堪一聽頓時如五雷轟頂一般,這莽古爾泰一死,自己這個副將怕是也要到頭了,也顧不得余火不熄滅,打馬快速穿過,轉過山崖卻見眼前如同地獄一般。千余后金士卒都躺在這狹小的山谷之中。
武理堪卻顧不得這些,只問見才那人道:“貝勒爺在那兒?”順著小兵手指的地方,只見在前面幾百米處一片尸體,可最前面卻仍有幾人卻相互攙扶著,站在那里,地下卻已是血流成河。武理堪打馬來到近前,那站立幾人中最前面的卻正是那莽古爾泰,只見他雖斷氣多時,卻仍圓睜雙目,面色猙獰,手扶蛇矛,屹立不倒,只是心口卻有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仍向外流著鮮血。事到如今說什么都晚了,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時若是立刻率軍跟隨莽古爾泰沖出大營,何至于讓莽古爾泰及千余親衛葬身此地。武理堪命人打掃好戰場,卻連一名明軍尸體也沒有發現,后金眾人只以為明軍已經將尸體抬走,卻那里知道,此戰明軍竟是未折一兵一卒。莽古爾泰的死訊傳回中軍大營,不論皇太極、代善、阿敏等人原來如何怨恨、輕視莽古爾泰,可人既以死,又是后金四大貝勒之一,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皇太極坐在中軍大帳中,一拍座椅,道:“好個吳三桂,好個旋風狼騎,父汗大仇未報,今日又殺我兄弟,莫不是真欺我后金無人?令人傳令下去,全軍加緊行軍,早日趕到錦州城下,為父汗、為我兄弟,我死去的后金勇士報仇。”
雖不知吳三桂是如何殺死莽古爾泰等人,不過皇太極也知道吳三桂此行人必不多,不然也瞞不過探哨,要在這莽莽重山之中去搜尋他們,就算將二十萬大軍全部派出,怕也難以奏效,更何況,軍中糧草本就不多,那有功夫與一小小的吳三桂計較許多。等攻下錦州、寧遠等城,必用這些漢人來祭奠死去的亡靈。同時因莽古爾泰逝世,這正白旗沒了旗主,皇太極倒是想讓武理堪兼任,可這次莽古爾泰陣亡,這武理堪怕是要擔上許多責任,若是再讓他來兼任旗主,如何堵住這幽幽眾口,手下將士如何肯服,就是代善、阿敏這關也過不了。思來想去,皇太極便想到了后軍負責壓運糧草的多爾袞,看這些日子多爾袞的表現,頗合自己心意,加之多爾袞多次向自己表示忠心,雖然還吃不準這多爾袞到底是不是真心投靠自己,但其母親已經為父汗陪葬,他一個區區十五歲的孩子在這后金權力的較量中已是自身難保,有幾次若不是自己保住他,怕是性命不保,就是將來長大了,還怕他能跳出自己手心不成。
當皇太極將這想法說出,征求代善、阿敏意見時,出忽意料的是這兩人竟也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只因兩人也想明白了,這正白旗不論交給與誰走動較近的將領手下,怕是都會有人不同意,只有這多爾袞此時看似與皇太較近,對自己有些仇視,可等將來自己將當日的背后交易告訴多爾袞時,這多爾袞最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皇太極這位私改大汗遺命的新任大汗,說不定到時這多爾袞反而才是他皇太極最大的敵人。就在三人各懷鬼胎的情況下,多爾袞竟一步登天,以十五歲幼齡出任正白旗旗主,成了后金掌權者之一。武理堪則被命代罪立功,仍任正白旗副將。皇太極等人倒是想要盡快趕到錦州城下,只可惜吳三桂卻不會讓他如愿。
吳三桂率部下伏擊莽古爾泰后,馬上率部轉移,又在臺子河上游渡河后,雙馬換乘,趕到后金大軍前方,繼續設伏,以求拖延后金前進速度。后金前鋒德格類、濟爾哈朗、阿濟格等主將雖也接到莽古爾泰已被伏身亡的戰報,卻也沒當回事,要知后金前鋒大軍有五萬之眾,就算錦州全軍出擊也僅有三萬余人,那里是這五萬精騎的對手。而且當初在山谷中包括莽古爾泰在內的千余騎兵無一生還,雖打掃戰場的后金士卒對現場的爆炸感到奇怪,可他們從未見過地雷,當然也就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以為是明軍火炮所為。卻不料就是這疏忽大意之下,前鋒大軍再次吃了吳三桂大虧。在后金前進路上有一條名為鬼葬嶺的地方,僅聽其名字便可知一般,專門三桂再次布下了地雷陣,將此行所協帶的5000枚地雷,除用去的外,其余七層全部埋在了大路之上。當前鋒大軍從此經過時,毫無防備的后金騎兵又是死傷一片。
不過后金將領也有急智,最后發現是地上有古怪,他們雖不會排雷,但驅越戰馬在前面趟道,楞是在幾千枚的地雷陣中趟出一條血路,不過這路卻只有幾米寬,五萬大軍只能排成一字蛇陣,緩慢通過,好在三桂因人太少,不敢與這五萬大軍硬碰,而且他此行目的只是拖延敵軍行軍速度,所以埋完地雷后便又去前面設伏,并未在此阻擊敵軍,不然后金士卒真不知還要死傷多少。就這樣三桂一路設伏,只要是險要地段,他便會命人埋上幾顆地雷,并將路上挖得一片狼籍。而前鋒大軍自在鬼葬嶺吃了大虧,只要見到地上有被挖過的痕跡便不敢大意,命人驅趕著戰馬趟路,這一路下來,雖然死傷不多,可行軍速度卻被拖得如同蝸牛一般。本來僅需五日的路程,卻楞是被拖了十日,直到十月二十七日才趕原廣寧右屯衛附近。后金大軍隨后由縱向的前、中、后三隊,調整為橫向的左、中、右三路——皇太極自率兩黃旗和兩白旗兵為中路,直趨錦州城;大貝勒代善率兩紅旗為右翼,直趨大凌河城;二大貝勒阿敏率和兩藍旗兵為左翼,直取右屯衛。中路皇太極軍一路行來未遇阻攔左右兩翼逼近大凌河城右屯衛時,城中軍民早已不見蹤影,后金軍輕取大凌河、右屯衛兩城后,三路大軍,會師錦州,距城一里,四面扎營。
而吳三桂在完成了拖延任務后卻也并未回到錦州城中,又已不見蹤跡。二十八日,太監紀用和總兵趙率教派人到后金軍大營,商談議和。明軍對后金來犯,雖早有防備,卻又準備不足。畢竟在明軍看來,后金大汗初喪僅半年,后金剛經一場寧遠大敗,斷不會年內再次來犯,所以明軍上下雖加強繕城整軍,治械儲糧,但都是按部就班,只準許備著來年再與后金大戰一場。誰曾想皇太極在內交外迫之下,竟斷然攻擊大明,以轉移視線,減國內壓力。所以,紀太監和趙總兵遣官往皇太極大營議和,以拖延時間,等待援兵。
紀用和趙率教派出守備一員、千總一員,縋城而下,到金大營,談判講和。皇太極對此戰也是準備不足,僅糧草一項就如同系在后金大軍頸上的一根繩子一般,一個不好,便會被勒死。所以皇太極也希望錦州能不戰而降,輕取勝利。為此,皇太極以禮接待來使,但談話中卻極為強硬,道:“爾欲降則降,欲戰則戰!”可城中派出的兩名來使卻也不差,回言道:“你若要戰,我等絕不懼怕,必讓爾等如莽古爾泰般葬身明地,不得回還。”見明使說起莽古爾泰,便仿佛刺到了皇太極軟肋,大軍此次出行,尚未趕到明軍城下,便已有一名貝勒遇伏身死,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而且這一路行來,吳三桂斷橋、掘路、埋雷,各種手段出不窮,后金大軍已是士氣低落,加上糧草并不豐盈,一路行來又未繳獲到肓a甘常??溝沒侍??源舜未笳餃鄙儔厥さ男判摹k?巰灤枰?懷∈だ??刺岣呤科??岫ㄐ判模??運?10從肜詞構?嗑啦??桓?陀謾17月式絳戳嘶厥椋?疲骸盎蛞猿墻擔?蛞岳褚楹汀!斃糯?睪螅?殖儼患?礎;侍??障鋁罟コ牽?踔菁ふ劍?沼詒?1?br>二十九日,中午,開始錦州攻守激戰。后金軍皇太極為避免重搗父汗復轍,在距錦州城五里外率兩黃旗壓陣,派大貝勒代善率兩紅旗及正白旗和二貝勒阿敏率兩藍旗及鑲白旗,共六旗士兵,十余萬人分兵兩路攻擊錦州西北兩側。代善及阿敏得令后雖明知皇太極不安好心,讓自己攻此堅城,部下必將損失慘重,可這命令卻毫無破綻,皇太極畢竟身為大汗,若第一戰便親自參戰,只會讓明軍小瞧了自己。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兩人為保實力,卻只派少數本部將士參戰,參戰主力卻是分派來支援他們的兩白旗。正白旗旗主多爾袞及鑲白旗旗主杜度接到命令卻是各懷心思。杜度擔任旗主多年,聞令即知這三大貝勒搞的什么鬼心眼,他也不傻,你們都知保存實力,憑什么就我該死,而且此時后金雖表面平靜,可暗中卻是波濤洶涌,早晚有一場大變,只有實力才是根本。杜度當然不會下死力,暗中傳令,命部下若攻擊遇阻則保命要緊。而多爾袞卻另有想法,他也明白自己能當上這正白旗的旗主不過是各方相斗的結果,在這正白旗中,恐怕還是那武理堪才是真正的統領,自己徒擔虛名,真正的親信還是自己原來率領的那十五牛錄而已,所謂崽賣爺田心不痛,既不是自己部下,還心痛什么,那就按令死戰吧!
不過多爾袞卻也舍不行那十五牛錄,他命這些人為中軍,隨自己壓陣,更何況三桂派來的十八名護衛中,有十名在這十五牛錄中任職,若令他們攻城別到最后自己卻被人害了,所以只命武理堪率幾萬正白旗官兵沖鋒。武理堪自出征以來便是諸事不順,先是莽古爾泰中伏身亡,這新派來的旗主雖年紀不大,卻比那莽漢難纏得多,時刻不望鞏固他自己在旗中的權持,想來用不了多久,這正白旗怕就不是自己的了。
這次攻城他卻只躲在后面,卻命自己在前方,明顯就是把自己當炮灰,恨不能明軍一炮將自己轟死,他才樂呢。可誰叫官大一級壓死人,武理堪卻也只能死力攻城。就這樣,擁有二十萬大軍的后金,在眾人的勾心斗角下,竟只有武理堪及帳下兩萬左右正白旗官兵是真心攻城,其余人等不過是想走個形勢罷了。雖后金只有兩萬人死命攻城,可錦州城中總計也不過只有三萬士卒,更何況城外可是密密麻麻站了二十萬大軍,城中明軍也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趙率教坐陣城中大營聽各方來報,負責總調度,太監紀用則率幾千士卒負責城中戒嚴,監督民眾運送糧草彈藥,搶救傷員。副總兵左輔、朱梅,及前鋒祖大壽則登城防守。大戰開始不久,城中守將便已發現其中蹊蹺,后金雖分西北兩路攻城,城外各自站了七八萬軍隊,可真正攻起城來,兩面城墻卻只有兩萬左右士卒上前,其余后金士卒俱站在原處觀望。而且這北路攻城敵軍只要稍一遇阻,便叫著逃命,更奇怪的是此次攻城部隊后面竟沒有督戰隊,這些后金士卒一路跑出老遠才停下來,再次整隊后沖向城墻,可未等沖到城下,幾把火槍打死幾名后金士卒,便又將這兩萬后金兵嚇退,負責守衛北城的朱梅不禁暗中納悶,這那里是打仗,簡直還不如孩童們玩過家家。不過后金如此攻城卻也讓朱梅輕松不少,有瑕去看其它戰線戰勢如何。卻見城西兩萬后金士卒挾梯推車,正拼死攻城。城西守將左輔躬披甲胄,親冒矢石,站在城墻上力督各營將領,并力射打。城上炮火矢石,交下如雨,城下后金大軍頓時死傷無數,退出城下。
武理堪見大軍久攻無果,一咬牙,此時自己尚是待罪之身,若再無突出表現,別說旗主之位,怕是連這副職也保不住。打馬來到正在修整的軍士面前,高聲喝道:“眾將士,可還記得莽古爾泰大人?可還記得明軍加在我等頭上的侮辱?若不能將這錦州城攻下,我等如何還有面目回盛京?”
原來自莽古爾泰遇伏身死,身為部下,竟令旗主喪命,所有正白旗士卒都覺無臉見人,而其余七旗士卒,這些來自草白山黑水的漢子也不會做作,在見到正白旗部下時,只是一臉蔑視,這讓正白旗的官兵更是覺得生不如死。武理堪見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繼續道:“只有將這錦州城攻下,才能證明我正白旗的官兵也是條漢子,決非貪生怕死之輩。”看到眾將士那將要冒出火光的眼神,武理堪最后叫道:“殺敵!殺敵!殺敵!!”只見這些正白旗帳下士卒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冒著槍炮的攻擊,再次沖向錦州城。城上副總兵左輔一見后金軍這氣勢,就知不好,忙命部下道:“全軍準備迎敵!”明軍雖是居高臨下,只是在人數上卻是處于下鋒,全城三萬人,除去城中守衛外,分配到四面城墻上,不過七八千人,加之這些后金大軍卻好似不知死為何物,冒著城上炮火矢石竟搭起幾道扶梯,雖城上明軍幾次將后金攻城梯搗毀,可隨著后金軍大軍壓上,幾乎每個垛口都搭上了攻城梯,城下又有后金軍射箭掩護,也給城上明軍帶來不小的麻煩,已有后金軍順梯登上了城墻,雖然這些后金軍馬上便被明軍殺下城去,可畢竟有了第一個,便會有第二個,很快城上已經幾處告急。正在這時,只見祖大壽竟率千人殺到,而且跟隨在祖大壽身邊的近百人竟是人人雙手各持一短小火銃,左右開攻,不到片刻便將這些費盡千幸萬苦才登上城墻的后金官兵殺下城去。
武理堪在城下剛剛看到一點希望,卻馬上又破滅了,不由懊惱不已。此時已是天色將晚,武理堪清點殘卒,才發現,全軍兩萬余人,此時竟已是傷亡大半,僅有不及萬人毫無損傷。無奈之下,只得報與多爾袞,多爾袞聞報,表面沉痛,安慰了幾句,心中卻是暗喜,眼見這正白旗損失大半,等大戰回到盛京必然從他處調軍充實其中,到時只要自己略施手段,必能將這正白旗牢牢納入手中。多爾袞又命人將損失報于皇太極,皇太極在中軍遠望戰場,卻也看得分明,全軍只有這正白旗是真心攻城,其余人等俱是觀望不前,聞報心中大驚,沒想到只半日攻城,正白旗竟折損大半,這正白旗可是他皇太極起家的老本,如此傷亡,讓皇太極如何不心痛,暗罵武理堪不知好歹,別人都知保存實力,為何唯你非要死戰。同時對代善、阿敏今日表現也極為不滿,可對代善、阿敏,他卻是心有顧忌,不敢嚴令,只得下令今日到此為止,全軍撤退五里扎營,等來日再戰。皇太極初戰失利,深感不安,心知今日之戰全因代善、阿敏觀望才會失利,遂派人請二人到大營議事。很快兩人來到大營,皇太極只能好言相勸,兩人雖連聲答應,明日必死戰到底,可皇太極僅從兩人眼中便已知道,兩人所言不實。可憐皇太極雖名為大汗,手下二十萬之眾,卻因三大貝勒面和心不合,無法調動全軍,竟在這僅三萬人的小城前停步不前。無奈之下,皇太極只得派人回盛京調兵增援。
三十日,凌晨,心有不甘的皇太極,再次命令全軍以騎兵圍城,環城而行,尋隙攻城,可手下騎兵卻根本不敢靠近城垣。既使如此,后金騎兵還是被城上火炮擊傷不少。皇太極當日三次派遣使者到城下說降,都被趙率教拒之城外。趙率教親自站立城上,對城下的后金使者說:“城可攻,不可說也!”皇太極得報后,氣極,傳令攻城。面對堅城后金自身又是矛盾重重,只能徒勞無功,增加傷亡,卻再無所獲。皇太極再發勸降書,用箭射到城里,連射數封信,城里卻無反響。三十一日,皇太極再次遣使至明錦州趙率教處,紀用亦遣使隨往,提出后金派使臣到城中面議。皇太極于傍晚時分命綏占、劉興治往議,但使都到達城前時,錦州卻又閉門不納。十一月一日,太監紀用又遣守備一員、千總一員,到皇太極帳下,道:“昨日因天色已晚,不便開城延入,今日可于日間來議”。皇太極實是求和心切,要知至此時全軍出盛京已半月,所帶糧草已用去近半,可眼前這坐錦州城卻是毫發無損,如此下去,不等明軍來攻,后金大軍怕已撤退。皇太極再遣前二人,隨明使臣,回錦州城,但明軍仍閉城不納。且趙率教憑城堞高喊:“汝等若退兵,我大明自有賞賚!”又令二使臣隨同綏占、劉興治赴皇太極大營。
皇太極見自己遣使卻又被拒,看來明軍并無和議之議,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遂休書一封,令明使者帶回。趙率教在府中打開書信,只見上面道:“若爾果勇猛,何不出城決戰,乃如野獾入穴,藏匿首尾,狂嗥自得,以為莫能誰何!不知獵人鍬镢一加,如探囊中物耳。想爾聞有援兵之信,故出此矜夸之言。夫援兵之來,豈惟爾等知之,我亦聞之矣。我今駐軍于此,豈僅為圍此一城?正欲俟爾國救援兵眾齊集,我可聚而殲之,不煩再舉耳!今與爾約,爾出千人,我以十人敵之,我與爾憑軾而觀,孰勝孰負,須臾可決。爾若自審力不能支,則當棄城而去,城內人民,我悉縱還,不戮一人;不然,則悉出所有金幣、牲畜,餉我軍士,我即斂兵以退。”
皇太極此書,意在激紀太監紀用和總兵趙率教,派軍出城野戰,以決雌雄;打消他們等待援兵解圍的希望;進而勸其棄城而去;抑或罄城中財物給后金,還報之以解圍撤軍。趙率教看罷書信卻是哈哈大笑,對眾人道:“不料這皇太極卻如此幼稚,不如其父多矣,以為僅憑此書便可激我等出城與之決戰,真是笑話,傳令下去,全城官兵不論大小,善自出城者,斬!”這邊錦州激戰,戰報時時傳回到寧遠袁崇煥手中。袁崇煥深知錦州重要,若錦州失陷,則寧遠困危,關門動搖,京師震驚。因此,后金圍困錦州,自己則必調援兵,力保錦州不失。
后金也深知此理,所以才集中兵力圍攻錦州,引誘明軍救援,以促其野戰爭鋒,方可發揮騎射長技,—舉殲滅明軍。袁崇煥卻頭腦清醒,看穿了后金意圖,不發援兵,錦州危機,若發援兵,正墮后金其計,卻也在兩難之間。袁崇煥派人將情況報與朝庭,請求出援錦州。總督薊遼、兵部尚書閻鳴泰得信,題奏上報皇帝曰:“今天下以榆關為安危,榆關以寧遠為安危,寧遠又依撫臣為安危,撫臣必不可離寧遠一步。而解圍之役,宜專責成大帥。”此奏,得旨:“寧撫還在鎮,居中調度,以為后勁。”
就是說,朝廷為著確保寧遠,不允許袁崇煥親自率領援兵,前往救援,而令滿桂、尤世祿等率軍一萬,馳援錦州,其余堅守信地。袁崇煥得旨,不敢怠慢,召來滿桂、尤世祿,三人商議半晌,遂得計,派兵援錦州,卻是有實有虛。
大軍前行甚慢,至錦州得五日左右,為防錦州有失,袁崇煥便設計誆皇太極。派信使挾密令至錦州,半途中卻有意被后金捕獲,信稱:“調集水師援兵六七萬,將至山海;薊州、宣府兵亦至前屯;沙河、中后所兵俱至寧遠;各處蒙古兵已至臺樓山,我亦不時進兵。”云云。十一月一日晚些時侯,皇太極得信,看后信以為真,當夜即收縮圍錦兵力,聚兵于城西二里處結營,以防明朝來援的軍兵。二日,皇太極不見明援兵,卻又急不可耐,又命人系書于矢,射入錦州城中,可紀用及趙率教仍不予理睬。等到三日,皇太極見始終不見明援兵,猜其信中必定有詐,但若是寧遠真派來援兵,前后夾擊之下,自己也討不了好。遂派貝勒濟爾哈朗、阿濟格、岳讬、薩哈廉、豪格率一萬五千偏師,往寧遠、錦州之間的椵木沖堡駐防。
五日,明山海總兵滿桂率一萬援兵往錦州,過連山,椵木沖堡卻與后金偏師于杏山驛附近相遇。后金軍由五位貝勒率領,滿桂卻也是遼東明軍中第一勇將,明軍雖稍遜一籌,但總體來講,雙方尚有一戰之力。勢弱的明軍見后金大軍,不敢前行,徐緩后退。后軍統帥貝勒濟爾哈朗則有吃下這股明軍的意思,以報莽古爾泰被伏之仇,命后金軍步步緊跟,謹慎隨進。最終明軍被萬五后金軍圍困杏山驛左近一處山上,滿桂不敢等援軍救援,只因寧遠尚遠,而錦州正被二十余萬大軍圍困如何能派出一兵一卒。當天夜里滿桂下令突圍,不料卻在后金軍意料之中,要說野戰,明軍那里是后金對手,更何況明軍本就比后金軍少,明軍折損兩千余人,后金傷亡卻不過兩三百人,明軍再次被堵回山上。
因此時山上森林還算茂密,后金軍也不敢趁黑上山,雙方暫時僵持下來,不過滿桂心中清楚得很,等天一亮,就算后金再無援軍,僅憑眼前這萬五官兵,自己也不是對手,到時怕只能是以死相搏,逃出去一個算一個。
第十三章杏山攻防
六日的朝陽徐徐升起,此時已是初冬時節,天空中一片積云,片刻后晶瑩剔透的雪花飄飄灑灑落將下來,落到地下又化為雪水,濕潤著大地。滿桂站在一處山崗上,看著部下冒著小雪正整理行裝,以待一會兒與后金決戰,只是不知一會還會有幾個生還。山下后金官兵卻更加難受,本來是想著乘寒冬未至之際,一鼓作氣拿下錦州城,既可一雪前恥,又可搶得糧食,安然過冬,卻不料先是吳三桂途中設伏,拖延了時間,使明軍有了準備,到得錦州城下,面對堅城卻還是無可奈何,只苦了下面這些官兵,大部還只是身著單衣,只有家庭較為富裕的帶了件獸皮坎肩,可在這雪天里卻也是凍得混身發抖。
貝勒濟爾哈朗見屬下饑寒難奈,再等下去怕是會有人凍傷,遂命全軍整隊,馬上進攻。只要此仗勝了,不但可以解決部分糧草,更重要的是此時明軍都已是身穿夾衣,可以搶來防寒。下面士卒也都知此理,所以部隊集結極為迅速,不到半個時辰,萬五后金騎兵每三千人為一隊,分由此行五名貝勒率領,準備進攻。貝勒濟爾哈朗等人昨夜見明軍不到萬人,因此也未派人去請援軍,他們想憑著自己這萬五大軍,將這股明軍一網打盡,以顯其本事。山上滿桂此時也已做好了準備,可就在他剛要令部下準備突圍時,卻有一神秘人突然來到。來人不知對滿桂說了什么,片刻后滿桂竟下令全軍下馬,就地防守。明軍雖有些驚訝,可對滿桂將令卻不敢違令,只好下戰馬,按令四處搜尋石塊,又入林砍林中樹木,除去枝干,做成檑木。
后金軍中薩哈廉率三千人守在山下,看守輜重,并防止有明軍逃下山來。其余一萬兩千后金官兵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兵分四路,分由東南西北上山。半個時辰后,北路阿濟格因道路比較好走,行軍最快,已來到山頂附近,遠遠看到山上旗幟飄場。看來明軍已做好準備。阿濟格不敢大意,只派一小隊人上前試探明軍戰力,不料這一百人小隊未到陣前,即被居高臨下的明軍用滾石檑木打了下來。阿濟格此時只有三千官兵,對明軍八千余人,也不敢強打,只好派人去聯絡其余三路人馬。小山并不大,不到一刻鐘,其余三路人馬也趕到明軍大營之下。因此戰是在山林之中,后金軍善騎射的優勢并不明顯,雙方只能互相用弓箭、火銃射擊,面對防守嚴密的明軍,后金為了減少傷亡也并不急于進攻。在他們看來這不到一萬明軍在自己重重包圍之下,已是自己囊中之物,為了這點明軍若是自己有較大傷亡也是劃不來的。而且昨夜看明軍并未帶過多輜重,不比自己本是要去駐防,所以糧草帶了許多,只要熬上一時片刻,被圍明軍必忍不住饑寒,只要他們沖出來,要想解決這股明軍就太容易了。雙方從清晨到午時,只是各找掩體,相互射擊,所以傷亡都不大,各自只有幾十人受傷。
貝勒濟爾哈朗見這股明軍還比較頑強,看來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解決的,便命人到山下傳令,命薩哈廉在山下埋鍋造飯,一會兒送到山上,貝勒濟爾哈朗是打算在這里與明軍較量下去了。薩哈廉得令后,馬上在山下埋鍋造飯,一會功夫已是飯香四溢。后金軍早上為了進攻明軍就未用早飯,薩哈廉此時也是饑餓難奈,便叫人盛了飯送到帳中。薩哈廉剛端起飯鍋,還一口未吃,卻突聽不遠處傳來奔馬聲,片刻聲音已近,大地也在為之顫抖,僅憑馬聲,薩哈廉便知來人應在千人左右。薩哈廉心中一驚,顧不上吃飯,沖出臨時營帳,站在營帳門口,仔細傾聽,片刻后緊張的表情卻又放松下來,只因這馬聲是自錦州方向傳來。此時的錦州在后金二十萬大軍包圍之下就連一去老鼠也跑不出來,更別說近千官兵了。因此來人只能是自己人,雖不知到底是那路兵馬,也不知為何而來,不過薩哈廉還是老神在在,見四周有士卒已持刀上馬,薩哈廉哈哈一笑,命道:“不必緊張,是自己人,快將這些飯食盛好,準備給山上軍中送去。”那些已經上馬的嘿嘿一笑又下得馬來,已拿起兵器的也放了下去,過來端鍋盛菜,準備上山。薩哈廉站在營帳門口卻也并未回賬,他也想看看是那路來人,所為何事。幾分鐘后從錦州方向果然來了一隊人馬,因距離尚遠,看不出是誰的部下,來人也未打出將旗,只有等到近前才能分辨得出。
很快這隊千余人的騎兵已經來到距薩哈廉等人百米左右的地方。薩哈廉卻突然發現不對,只見這些人身穿并非后金軍裝,而且手中竟拿著火槍,要知整個后金軍中,也沒有用火槍的隊伍,莫非是明軍?薩哈廉忙大叫:“敵襲!全軍迎敵!”只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三千后金軍因剛才薩哈廉的命令,除盛飯之人外,大多正原地休息,等聽到薩哈廉大叫“敵襲”時,騎兵已沖到近前。只見這些人不減馬速,尤其是沖在最前面的百余人,人人手持兩把火銃,見人便打,措不及防的后金軍就算是手持武器也難以對抗,更別說是毫無準備了,這隊千余人的騎兵硬是在這三千人的后金軍中殺出一條血路。沖過后金軍大營后,這隊騎兵馬上兵分兩路,分從左右兜轉回來。只是這次他們已將手中火槍放入囊中,抽出腰間馬刀,向著已經被打得暈頭轉向的后金騎兵沖殺過來。面對強敵,后金軍已是潰不成軍,只知四處逃命,可人又皆能跑得過馬,逃跑的后金軍被明軍在后面追殺,大多后金軍連殺自己的是誰都沒有看清楚,已是命喪黃泉。
來的這支騎兵不是別人,正是吳三桂及其部下。原來自一路設伏成功的阻礙了后金大軍后,三桂并沒有回到錦州城,他知道自己帳下這千余人俱是騎兵,若是守城則是大材小用了,況且這一千人在守城中所起到的作用也實在有限,莫不如在城外尋找機會,打擊敵人。派人將這一想法告知了趙率教。趙率教自接到莽古爾泰及其千余親兵竟被吳三桂設伏擊斃后,便再也不敢小瞧三桂,況且三桂隨后又以千人竟拖延后金大軍幾日,使無數百姓成功撤回錦州城,自己也有時間加強了錦州防御,所以對三桂的建議極為重視。與紀用商議后,覺得城外若有一支自己的部隊也許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就好比一盤棋,這錦州算是一只眼,也許城外的吳三桂便是另一只眼,只要有了這兩只眼,那這盤棋便是活了起來。三桂很快接到回復,命其在城外尋隙殲敵,以緩解城中壓力。三桂依令便駐守在附近一座山中,只等后金露出破綻便會給其一擊。
只是后金二十萬大軍盡數圍在城周,三桂僅有千人,也不敢冒然偷襲,好在后金人心不齊,幾日攻城都是大敗而歸,三桂也放下心來,琢磨著怎么才能再給這些家伙一下子。就在這時,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侯回報,發現后金有一隊萬五的大軍開出大營,向著寧遠方面進軍。三桂一聽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只因這塊肥肉太大了,若是要打他的主意,一個不好怕是要將自己也陷了進去。不過這萬五部隊總比二十萬要少了不少,也許會有機會。他命斥侯跟著這支隊伍,自己則帶部下遠遠墜在后,尋求戰機。當天已近午夜時分,斥侯突然來報,說這萬五后金軍竟在杏山驛附近與一部萬人明軍相遇,后明軍不敵,退守山上,后金軍則大山下扎營,看來是要將這股明軍一網打盡。
三桂聽后大喜,與部下商議后,決定與山上明軍里應外合,合擊這股后金軍。遂派人帶了憑證從小路上山,找到明軍主帥,約好今日午時左右發起反擊。滿桂清晨時分見到的神秘人便是三桂派來的信使,滿桂曾與三桂在寧遠城有過交往,滿桂對年僅十幾歲的三桂也是極為看重,一見是三桂派人前來,暗道有救,便依三桂所言,不再突圍,而在在山上固守待援。山下這三千后金軍在三桂等人的打擊下,很快便全軍覆沒,僅有百余人護著薩哈廉逃到山中。三桂也不急于追敵,而是派人將后金錙重集中到了一起,一把火燒了。山上濟爾哈朗等人聽到山下密集的槍響,便知不好,火槍此時還是明軍專用,后金軍中并沒有火槍、火炮等物。不過在他們看來,山下還有三千守軍,應該還可以抵擋一陣,事到如今也顧不得什么傷亡不傷亡了,只有下定決心,準備強攻山上明軍,只要殲滅了這股明軍,才能下山與薩哈廉會合,不然到時被明軍里應外合,自己這萬余兵馬,怕是要大敗而回。
山下的槍聲很快便沒有了,濟爾哈朗以為明軍只是騷擾一番,已經退去,便令其余幾路兵馬,準備同時攻打明軍,以求一戰而定。就在濟爾哈朗剛要下令總攻時,卻見薩哈廉帶著不到百人,一副狼狽相趕到自己大軍面前。濟爾哈朗見到薩哈廉的模樣,心中卻是一涼,拉住薩哈廉急切的問道:“山下戰勢如何?你為何不在山下指揮,跑到這兒來干什么?”
薩哈廉卻是一臉委屈,暗道:你以為我愿意來嗎?那不是被人給打上來的嗎?“山下來了一群明軍,卻是人持兩把火銃,趁我軍不備掩殺上來,我軍不敵已是大敗,三千士卒怕是僅剩我等百余人了。”薩哈廉當時一見形勢不好,便帶著親兵順著山路逃上山來,至于戰局最后如何,他當然是不知道了。“什么?大敗?他們有多少人?將領是誰?”濟爾哈朗一聽三千大軍竟是大敗,不由擔心起來,在平原上能將三千后金軍擊敗,明軍起碼也得是己軍三倍以上才能辦到,也就是說明軍起碼得有萬人以上。若這山上、山下兩股明軍上下夾攻,自己豈不危矣。
“他們……他們僅有千人左右。”這話讓薩哈廉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自己三千大軍竟敗給千人,日后自己在軍中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了。“他們將領卻不知是何人。”濟爾哈朗一聽更吃驚,僅千人?不過濟爾哈朗能做幾人道領,自有其過人之處,如今明軍最厲害的統帥自然是袁崇煥,可要說到最厲害的將領,后金卻已公認,那就是已經三次大敗后金第一勇士莽古爾泰,并最后將其擊殺的吳三桂。,所以濟爾哈朗第一想法就是,這支千人隊伍一定是吳三桂,他不相信除了吳三桂,明軍還有如此厲害的將領。若是如此說來,這薩哈廉也并不算窩囊,只是自己這萬余大軍卻有危險了。濟爾哈朗忙命人召來其余幾名貝勒,一起商議下步該如何下去。在濟爾哈朗等人心中雖然有些顧忌吳三桂,可畢竟都是領軍打仗之人,若是僅憑其名字就將自己嚇倒,那還不如趁早解甲歸田算了。而且雖三千部眾被擊斃,可自己此時必竟還占有人數優勢,山上八千明軍,人數雖多,卻不放在濟爾哈朗眼里,在他看來只需三千人足已將其拖住,其余九千人便下山與吳三桂決戰,以九千打一千,除非他吳三桂及其部下都是三頭六臂,不然必難逃一敗。濟爾哈朗想到這兒,若自己真的將吳三桂擊敗,自己在后金中地位必然立刻提升許多。想來那多爾袞何德何能,竟能任正白旗旗主,雖說此時還只是代理,可自己若真立下大功,到時那正白旗旗主一位,還不是自己囊中之物。山上后金軍很快便重新整軍,只留下豪格率領三千人繼續牽制滿桂等八千明軍,濟爾哈朗卻率九千后金軍尋路下山,去會吳三桂。
吳三桂早已將后金軍情打探明白,知道后金勢眾,當然不會傻留在山下等后金軍來攻,所以濟爾哈朗率軍趕到山下時,卻只見此次所帶輜重火光四起,以及遍地的后金軍尸體,吳三桂已不見了蹤影。濟爾哈朗好比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一拳,對手卻不接招,使他一拳打在空氣上,閃得他混身難受。找不到吳三桂,濟爾哈朗也只能下令部下收拾殘局,救治受傷后金士卒。看著被大火燒光的輜重,濟爾哈朗知道此行到椵木沖堡駐防的目的是不可能達到了,不過若能將山上滿桂收拾掉也是大功一件。眾人忙碌了不到半個時辰,山下已收拾妥當,既然吳三桂已逃,山上的滿桂便是囊中之物,決不容有失。濟爾哈朗又再次命大軍集合,準備上山一鼓作氣將滿桂等八千明軍擊敗。
可就在大軍既將出發時,山上卻又傳來密集的火槍聲,濟爾哈朗大叫不好,定是這吳三桂聲東擊西,已經繞到山上,豪格危險了。忙下令全軍立即上山,支援豪格。山上的戰斗卻很快結束了。滿桂本就是明軍有數大將,手下士卒也是精心訓練,雖說八千對萬五不是敵手,可有了三桂的支援,打這僅三千的后金軍,卻是毫無問題。不到半個時辰便殲滅了山上的后金軍,只有幾百殘部逃下山來會合了濟爾哈朗。等濟爾哈朗率人趕到山上時,卻只能是再次收拾殘局。明軍卻在三桂的接應下安然撤退。此次遭遇戰,明軍共計死傷近三千人,可后金傷亡竟達到五千,更重要的是這萬五后金軍所有輜重全部被燒,讓糧草本就不多的后金軍更是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