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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不著給我解釋甘波果羅兄弟是什么人。久蘇阿-哈德就是以這個所謂他非洲祖先的姓氏出現,并宣稱為哈萊姆居民的權利而斗爭。而實際上,他在指揮著個黑人的罪犯辛迪加①,勢力廣及三分之二個城區,專門勒索保護費,買賣克萊克和可卡因,組織賣瀅活動等等。
①罪犯辛迪加,罪犯集團的躁縱組織。
在道爾中士把紫發的米蘇押走的同時,我把提包提進酒吧,放到門多扎剛才跟米蘇及其女友進行交易的桌子上。而肩負彈傷的門多扎此時正在駛往手術室的救護車上。
我打開提包。
包里有二十個小塑料袋,滿裝著白色晶體粉末:克萊克的主要成分——可卡因。在米蘇的那些煙屋里吸食的就是用它合成的克萊克。
米蘇當時作為交換,推給門多扎的褐色小包被扔在地上。到眼前為止,誰也沒有去注意它。
菲爾撕下膠粘帶把它打開。
二十包扎成捆的百元美鈔被倒在桌子上,每袋可卡因包美元。米蘇和門多扎的交易看來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他們之間的信任是顯而易見的。
這時,警察們已把夜總會的訪客們集中起來審查了遍。
她們仍然還在吵吵鬧鬧,真難以讓她們安靜下來。道爾中士對情況了若指掌,對此時要作的說明早已胸有成竹。“在米蘇,喝雞尾酒總要配上點白面,就像別的地方要配小碟花生米樣。心肝寶貝們大家都在吸食可卡因。”
帶左輪手槍,穿豹子圖案連衣裙的女士不在這些女人當中。于是我就向中士描述了她的模樣,他不斷點頭。
“我知道她。代號是‘黑貓’。給米蘇當貼身保鏢。”他咧嘴幸災樂禍似地笑著。“調查員,您不是已經有親身感受了嗎?她對自己的工作是十分認真的。我看我們遲早會找到她。”
菲爾和我認為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于是我們便離開了夜總會。在122街上聚集著許多警車。
那么多藍紅警燈在忽閃,那么多警笛在呼嘯,這陣勢似乎鎮住了剛才那些虎視眈眈的家伙,嚇得他們不敢打我美洲豹的主意。我們的車完好無損。
在往回行駛的路上,弗朗克-洛伊斯中尉來電話詢問:“這次是大獲全勝,是嗎?”
“可卡因的提供人門多扎沒抓到。”菲爾回答。
“更重要的是所有克萊克煙屋都要斷源了。我們又重新控制了哈萊姆。謝謝你們的支持,朋友們。我們的頭頭還要到你們的頭頭那去當面表示感謝。”
菲爾把聽筒放回支架上。“你想想,紐約回到二十年代那種情況該多好。那時候,哈萊姆是所有居民——無論是什么膚色的居民——共有的大娛樂區。”他說,“你知道當時爵士樂最迷人的舞廳飯店數哪家最有名氣?”
“無所知!”
“科頓俱樂部。”他說著,大笑不止。
最后到的是年已古稀的吉安尼-特拉塞洛。人人都滿懷敬意地稱呼他為“公爵”,即使他的對手和死敵也不例外。他沒有乘坐他那輛70年代的巨型黑色林肯轎車,而是乘坐了輛不起眼的日本車,由他眾多的孫子中的個駕駛。而馬薩培瓜濱海飯店的小廳卻是他獨自走進去的,跟其他所有的人沒有什么兩樣。
這次聚會的組織人查爾斯-利維爾連忙迎上前去。
“特拉塞洛先生,我感謝您的光臨。”
公爵朝他伸出只瘦削、干枯而蒼老的手。而灰黑濃眉下那雙黑眼珠子則在打量著周圍的張張面孔。當看到路易基-弗蘭諾時,他的兩片薄嘴唇咧成了似笑非笑的模樣。
“總有天我會砸碎你的牙齒,你這養的。”他用他西西里島的家鄉話說。
弗蘭諾未置詞。雖然他娶了老頭子的侄女為妻,但在這兩個家族之間多年以來直在為奪取南布魯克林港灣各碼頭的控制權進行著你死我活的明爭暗斗。
在長桌旁跟路易基-弗蘭諾,現在也跟吉安尼-特拉塞洛坐在起的六個男人,彼此之間都稱不上是朋友。他們似冰炭不相容,時時都在或明火執仗,或不露聲色地爭奪較量。人人都在力圖擴大自己在每條街上的勢力范圍,霸占時每家商店勒索保護費的權力,指使自己的打手隊到別人的酒吧或夜總會尋釁鬧事,甚至毫無顧忌地打發殺手把對手置于死地。
辛迪加之間為爭奪在紐約的霸主地位時時可能導致流血,不僅是意大利黑手黨的各派系之間,其他背景的團伙之間亦復如此。
弗蘭諾旁邊坐著帕科-埃斯卡里洛,出生在哥輪比亞,是東岸最大的可卡因進口商;他對面坐的是雷姆-杰塞拉,原籍黎巴嫩,主要經營軍火,不過也供應從佛羅里達走私進來的可卡因,從而插足于埃斯卡里洛的勢力范圍。
哈萊姆的大佬久蘇阿-哈德,人稱甘波果羅兄弟,與奪走他哈萊姆西班牙區的波多黎各人唐-戈麥茨水火不容。更讓他擔心的還是基爾克-摩蘭,此人掌握著整個布朗克斯。
查爾斯-利維爾親手關上門。他身材高大,滿頭灰發,穿著考究,看上去儼然副銀行老板模樣。可實際上他所躁縱的罪犯辛迪加已經滲透建筑工人工會,并且對紐約的每幢摩天大樓都要索取費用,無論是新建還是拆除。
他是惟個沒有就座的人,仍然站在長桌的首端。
“過去的幾周里,我跟你們當中的每位都通過電話。”他說道,“有幾位經過長時間的猶豫之后才表示愿意接受我的建議來參加這次會議。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我對他們說,他們將在這里會見與他們長期心存芥蒂的那些人。不過,現在我們不再談過去的事,不再糾纏于過去的爭吵!我們大家有個共同的敵人,如果我們不齊心協力跟他抗爭,大家不用多久,就都會被打趴在地上。我這里指的是紐約的新任市長,是全權代表兼新任警察局長斯科特-斯特拉頓。”
他右手握拳在左手心上捶打了兩下。
“你們知道斯特拉頓受久里阿尼的委托,把市警察局翻騰了遍。他不惜花費數百萬美元雇用新警員。他大搞內部審查,向每個在我們的美鈔面前弱不禁風,或者已經俯首貼耳的警員開火。他還建立了清理組,并賦予他們越過所有派出所管轄范圍采取行動的權力。他跟聯邦調查局的探子們勾結在起,向我們展開了大攻勢。”
利維爾打開瓶礦泉水,倒了杯,喝了口,放回杯子,然后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塊手帕擦了擦嘴角,又接著說下去。
“六個月之內,警察就在替我催收工會方面錢款的收款員中干掉了十八名。我喪失了對七個小區的監控權。建筑業主嗅到風聲,有的人便開始拒付保護費,而當我打發我的伙計們去搗毀建筑工地,給他們的機器搞點名堂的時候,卻碰上了清理小組的警察。他們有的被擊退,有的被逮捕,有的被攆得滿城東躲西藏。”
他把手帕塞回胸前的口袋里。
“我們當中的每個人都遭受了相似的損失。這里我無需你們的證實。報刊雜志和地方臺視新聞滿是被捕獲的毒品販子、被查封的克萊克煙屋、被清除的賭場、被破獲的燙手貨商店等等,事例舉不勝舉。”
埃斯卡里洛,那個哥輪比亞人,按捺不住了。
“說得對!”他高聲喊道,“沒有個酒吧老板再敢搭配可卡因稍微改善下雞尾酒的銷售狀況。清理組要把我們都榨干。”
“前天夜里,他們把米蘇關起來了”。久蘇阿。哈德陰沉沉地說,“雖然她處處跟我作對,但是聯邦調查局探子們的得手對我們大家可都是禍害。”
吉安尼-特拉塞洛老頭兒舉起只手。
“人們不再害怕我們了。”他的聲音微弱而蒼老。“這比任何事情都糟糕。”
“您真是語中的,特拉塞洛先生。”利維耳表示贊同。“紐約的居民開始相信警察能夠保護他們。現在他們不是交納保護費,而是叫警察;不是在法庭上保持沉默,而是作證詞;不是在街上發生事情時裝作沒看見,而是出面當證人。針對這種情況,我們必須采取些行動,否則我們在這個城市里就會喪失影響力。我相信你們懂得我這番話的意思。”
“為什么我們不索性把市長或者至少他的警察局長清除掉?”雷姆-杰塞拉,那個軍火販子問道。“我知道他們都有大量貼身警衛,外出都乘坐裝甲轎車,可是在B-6導彈面前,那種裝甲只不過是層薄薄的罐頭洋鐵皮。”
“我們不能因此而犯更大的錯誤。”
基爾克-摩蘭語氣中銳利的尖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吸引過去。
摩蘭是這些男人的圈子中年紀最輕的,只有四十二歲。他以令人窒息的速度攀升到布朗克斯最重要,準確地說是獨無二的大佬地位。而些早有顯赫名聲的人卻停滯不前,難與他匹敵。
摩蘭并非紐約出生。沒有人知道他的底細。
起初,他替瑞-米格賽效力,而當米格賽的尸體在垃圾場上找到的時候,媒體也詳盡地報導了他身上受刑的痕跡。于是,摩蘭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米格賽的小團伙。不到三年時間,布朗克斯便整個地歸他所有了。過去與他分享這地區的那些人統統躺進了他們各自家族的墳墓里。
“徹底消滅敵人從來就不是什么錯誤。”軍火商為自己的建議辯解。“我所有的老主顧都持這種意見。”杰塞拉冷冷地笑著。“因此他們才在我這里采購。”
“你們殺死斯特拉頓,接任的警察局長將會加強捍衛法律的斗爭。市民們僅僅出于對謀殺的憤怒便會致支持他。會有更多的錢批給‘清理小組’。這樣來,我們就將陷入了更為嚴重的窘境。”
“摩蘭說得不錯。”路易基-弗蘭諾說,“在任何場戰爭中,死的都是士兵。將軍們總能熬過來。我們得讓警察們都明白,他們被他們的頭頭們當作了炮灰。每星期死上個警察,不出三四個月清理計劃就完蛋了。”
摩蘭用冷冰冰的目光凝視著“哥沙——諾斯特拉”①大佬,使得弗蘭諾突然欲言又止。
①哥沙——諾斯特拉。按照西西里黑手黨的模式建立的美國犯罪組織。
“完蛋的是你,路易基。每殺名警察都會更加激化警察派出所的情緒。警察們會更加賣力地跟我們干,并且能得到紐約市民的全力支持。即使某個警察超過法律允許的范圍傷害了你和你的手下人,也沒有個檢察官敢于執下他的那身警服。弄不好,路易基,你又進了無名尸停尸房,而那個給你安排了這個下場的警察卻被陪審員閉著眼睛以正當防衛為名無罪釋放。”
“那你說我們該怎么辦,你這滑頭!”弗蘭諾怒氣沖沖地吼道。
摩蘭點點頭。
“我說!我的辦法很簡單。我只要認真考慮特拉塞洛先生說過的話——公爵,您能不能再重復下您剛才說過的話?”
“你指的什么?”老頭兒有些惑然不解。
“您關于人們沒有了恐懼感的話。”
“哦,那句話。人們不再害怕,而對于我們來說再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因為我們的威力正是建立在畏懼之上的。”
“跟我的意見不謀而合!”查爾斯-利維爾大聲說道。
基爾克-摩蘭推開椅子站起來。他骨骼健壯,身材高大,四肢有力,雙手厚重。與其他的人截然相反,他衣著普通,既不像弗蘭諾、埃斯卡里洛以及洛佩茨那樣戴著戒指和鑲嵌寶石的手表,也不像利維爾和杰塞拉那樣打著名貴的領帶,穿著定做的西服。甚至他那身灰色西服也透著家常生活的閑散隨便,與重視傳統的西西里人特拉塞洛所鐘情的莊重肅穆的黑顏色成為了鮮明的對照。
“恐懼必須重新籠罩紐約。”他說道,“在這座城市里應該制造某些事件,以使清理計劃的所有成果都從報紙上、電視屏幕上掃而光。而這些事件必須再反復出現,直到紐約市民對警察制止可怕事件的能力產生懷疑。這樣來,對警察的信任就會像肥皂泡似地化為烏有。在公眾的壓力下,所有的警察都只得圍著件事情忙得團團轉。清理行動不僅因而陷于停頓,而且還將成為媒體的笑柄,因為斯科特-斯特拉頓和他訓練有素的清理隊員們面對籠罩著整個城市、襲擊著所有市民的驚慌恐懼束手無策,籌莫展。”
“該死,我聽不明白你說些什么!”久蘇阿-哈德喊道。
“我不會對你再多作解釋,哈德!我不想讓你或者任何個其他人到處亂捅出去。不能讓任何人以為我說的那些事件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所有事件似乎都是偶然發生的。任何組織都不得被人認為是某個事件背后的策劃者。”
“我絕不參加莫名其妙的行動!”弗蘭諾宣稱。
“不要糊里糊涂!”老特拉塞洛說著,朝摩蘭轉過頭去問道:“你需要什么?”
“每位交百萬美元,因為我要用的人價值不菲,而這也是不無道理的。此外,我要求在每個城區都能自由行動,我希望你們不偏不倚。”
“不偏不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哈萊姆大佬哈德不解地直晃腦袋。
“膚色無關緊要。發生的事件可能涉及你這樣膚色的人,也可能涉及我這樣膚色的人,哈德。這就是我所說的不偏不倚。”
“見鬼!你為什么不說明白點?”查爾斯-利維爾用手繞桌揮了圈。“我們這里不是沒外人嘛!”
老吉安尼-特拉塞洛站起身子。
“我會給你百萬。”他說道,“送我上車!我要回家去。”
紐約警察最高主管斯科特-斯特拉頓任職已兩年,而我們也只在報紙的照片上和電視的采訪中才見過他。自從他徹底清除警察內部的松懈懶散,嚴厲打擊犯罪活動以來,他的名聲如雷貫耳。
這天早晨,我們在海先生的辦公室里見到了他。跟他在起的是清理組的弗朗克-洛伊斯中尉,我們和他已經在不少案件中配合工作過。不同的是洛伊斯穿著制服,而斯特拉頓穿著便裝。
“很高興認識你們。”在介紹之后,他說道,“你們在哈萊姆的行動和緊接著對那些克萊克煙屋的突擊檢查是我們在110街那側取得的第個決定性的成功。我已經請求約翰-迪-海讓你們再參加次清理計劃的行動。他表示同意。弗朗克,請您給兩位調查員報告下詳細情況!”
洛伊斯中尉把個厚厚的文件夾和摞檔案復印件放在會議桌上。“我們打算了結詹姆士-古德溫的罪惡勾當。”他說道,“名義上他是在布魯克林和曼哈頓經營著四家廉價銷售商店,是四個簡易倉庫,里面堆滿便宜貨,以最低的價格出售。而實際上,古德溫是以銷售廉價貨掩蓋自己的犯罪活動。他是東岸最大的窩主。從盜竊的載重汽車連同運載的貨物直到搶劫的贓物,在紐約及其方圓百公里范圍內,但凡搶劫、盜竊乃至貪污所得的絕大部分東西沒有件不經過他的手。在所有為他搞貨的城區,他都有批采購商與他勾結在起狼狽為奸。因此,只要能成功地把他這環卡住,成百上千專事入室盜竊或搶劫的歹徒們便會失去銷售贓物的渠道。”
我打開文件夾。
第頁是個約摸五十歲男人的照片,肥大的鼻子,厚實的面頰,在厚厚的鏡片后是雙烏黑的眼睛。
“你們可不要讓古德溫會計員的模樣迷惑了。”斯特拉頓說,“他是個十分危險的人物,肆無忌憚,無法無天。有三樁命案掛在他的賬上:兩個供貨人,因為與他意見不合;個保險公司的偵探,因為相當了解他的底細。”
“在城市以外他有同伙嗎?”菲爾問道。
洛伊斯中尉點點頭。
“公路警察記錄可查的有載貨汽車搶劫案,當然也有高級轎車搶劫案。涉及46號、87號和95號公路,都在紐約市界以外。不過我們確信,無論是貨物還是汽車,肯定都是經過古德溫的手銷贓的。我們甚至認為有可能這些團伙都是由他裝備和資助的,不過超出市界,我們就無能為力了。聯邦調查局負責所有越過州界的案子。你們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緊盯古德溫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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