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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耶律宏驊單手支著下巴想了一下,對著馬車外的木一道:“木一,快速前進,找到有城鎮的地方。”
木一點點頭,問他:“那前面的驛站還停下來休息嗎?”
耶律宏驊看了炎小筱一眼,“不用了,天黑之前到城鎮。”
木一答應一聲,一鞭子狠狠地抽到馬屁股上,馬兒吃痛,跑得更加快了起來。
炎小筱與耶律宏驊仍是面對面地坐著,炎小筱撇過頭去拉開簾子假裝看風景,不過沒過多久就有些受不了了--車廂里面悶熱,車廂外面更熱。
她煩躁地甩了甩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覺得自己沒有生氣,只是就事論事的,可是當耶律宏驊問她是不是生氣了的時候,她突然察覺到自己是真的有那么一點生氣了。
嘁,誰會為這點事情生氣啊,她和耶律宏驊本就是合作關系,按理來說她不該管他的事。
可是當想到耶律宏驊明知道這個叫小翠的女的目的不純,卻還是留下她的時候,心里那股氣悶的感覺還是讓她有些惱怒自己。
真是夠了。
腦子里正亂七八糟的想著,突然眼前一暗,卻是耶律宏驊靠過來,將車簾子給放了下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外面風沙很大,我不想再多帶一個病人。”他的聲音仍是一如既往地清淡,但這清淡中,又含著一絲幾不可查的關懷。
可惜腦子里正亂著的炎小筱并沒有聽出來,反而更加的惱怒了,“你管我!”
然后突然對著馬車外面大喊,“停車,停車!”
馬兒嘶叫幾聲,馬車停了下來。
炎小筱看都不看耶律宏驊一眼,蹬蹬蹬地就跳下馬車,雙手叉腰地宣布,“我在車里坐著太悶了,我要騎馬,給我牽一匹馬過來。”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的隊伍是多帶了四五匹馬一起上路的,炎小筱的這樣要求也不算是為難,剛想按照炎小筱的說法去做,就見耶律宏驊黑著臉也從馬車里鉆了出來。
“別胡鬧,快上車。”耶律宏驊看著炎小筱,好看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炎小筱哪里會聽他的話,語氣更加的囂張,“你以為你是誰啊?管天管地還管我是騎馬還是坐車啊?給我把馬兒牽過來,姑奶奶就是想騎馬了!”
屬下們看看炎小筱,又看了一眼耶律宏驊黑成鍋底的臉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作為耶律宏驊的下屬,他們極少看到他們的主子與一個姑娘同行,甚至說兩句話也很難,但是這個炎小姐無疑是例外的。主子不但將她帶在身邊,還極為的縱容她,所以,雖然她并不是這些人的主子,這些人卻也不敢得罪于她。
可是看耶律宏驊那臉色,明明是生氣了的節奏,他們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忤逆了耶律宏驊去啊。
耶律宏驊看著炎小筱,炎小筱倔強地看著他,兩個人都不愿意讓步,大熱天的,倒把屬下們急出了一身冷汗。
主子生氣很可怕的,炎小姐,就算是主子疼你縱容你,你也不能惹他生氣呀快回車里去坐好吧姑奶奶……
兩人對視片刻,最終還是耶律宏驊先移開眼神,微微嘆口氣,然后吩咐下人,“按照她說的,去牽一匹馬來吧。”
一眾下屬差點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他們家主子,這……這是妥協了?
他們英明神武的主子,竟然向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妥協了?
媽呀,這個世界好玄幻!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耶律宏驊不悅地低喝一聲。
下屬們反應過來,忙去將馬牽過來,炎小筱瞪了耶律宏驊一眼,心想算你小子識相,要是真惹怒了我,姑奶奶就打道回府,看你去哪兒再去找一個能夠幫你偷東西的人,哼!
冷哼一聲,身子一躍跳上馬背,炎小筱還沒拉穩韁繩,就感覺到自己身后多了一個人,背部貼到一個溫熱的觸感,原來是耶律宏驊也騎上了她的馬。
炎小筱才不承認剛剛那一瞬間她的心緊張了那么一下下,沒好氣地問道:“你干什么?這匹馬是我的,給我下去!”
耶律宏驊伸手去抓住了韁繩,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他將炎小筱給圈進了自己的懷里。
他微微俯身,在炎小筱的耳邊沉聲道:“這荒郊野外地勢不平,你一個人騎我不放心。”
“呵,不用你操心,我馬術好得很!”炎小筱這話說得倒是真的,她沒重生以前,還是德安公主的時候,從小就學習過馬術,每年秋狩都跟著父皇和皇兄們去狩獵,騎馬對于她來說,只是小意思而已。
耶律宏驊雙腿夾了馬肚子一下,馬兒慢慢地跑了起來,他這才重新附上炎小筱的耳邊,“別鬧,這是我最后的讓步,如果你不愿意,就老實回馬車里待著。”
炎小筱撇撇嘴,沒了語言。
比起回到馬車那個狹小的空間里,她倒寧愿騎著馬前進,況且那馬車里還躺著一個來路不明渾身臭烘烘的女人,熏得她鼻子都快要失靈了。
再說,雖然那女人安靜地躺在那里,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什么,炎小筱就是打心里不喜歡她,不歡迎她。
“你啊,好歹我也算是你師父,這么久的交情,非要把我的面子里子全落光了,才會滿意嗎?”耶律宏驊的語氣里,頗有些無可奈何的意味。
他確實是有些拿炎小筱沒有辦法了。
在皇城的時候,顧及著雙方的身份,她還收斂一點,這一出了皇城,本性就露出來了,讓人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拿她沒有辦法。
耶律宏驊覺得自己所有的耐性基本上全都用在炎小筱的身上了。
很奇妙,很新鮮,卻也讓人很害怕的感覺。
炎小筱此時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不由得說道:“真是奇了怪了,又沒有人求你放著好好的馬車不坐偏要來騎馬,又沒有人求你上我的馬。還有,我的事也用不著你來管,等我幫你拿到那件東西以后,我們就分道揚鑣。”
“閉嘴。”耶律宏驊輕輕地呵斥了她兩聲,卻沒再繼續說什么,因為他知道,自己要再說點什么,最后被氣得要死的還是自己。
干嘛要對她如此縱容呢?
一路無話。
在天快要完全黑下來之前,一行人總算是到了一個小小的城鎮,耶律宏驊打發木一去找客棧,又打發了另外兩個人帶著小翠去找醫生,自己則帶著炎小筱在城鎮里面閑逛了起來。
他想起自己的八弟耶律天嵐跟在炎小筱身后負責掏銀子付賬的情形,突然有些羨慕了起來。
炎小筱在馬車里團了半天,又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天,其實已經十分疲憊了,但她難得離開皇城,總要到處逛逛的,而且客棧也還沒安排好,所以只能打起精神走在街道上。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許多攤販都收攤了,這只是一個小地方,并不像皇城里那樣,半夜三更還有人游玩走動,炎小筱意興闌珊地盯著少數的幾個還未收攤的攤位,卻沒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沒有喜歡的嗎?”耶律宏驊見炎小筱逛了半天沒買東西,忍不住問道。
炎小筱有些疲憊地打了個哈欠,“不逛了,好累啊,你那手下到底將住處安排好了沒有啊?”
正說到這里,木一就走了過來,對著耶律宏驊恭敬地報告:“主子,已經安排好住宿的地方了,請主子移步。”
耶律宏驊點了點頭,帶著炎小筱跟著木一一起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
炎小筱一路走一路打哈欠,似乎是極為疲憊精神很不好的樣子,走著走著突然一個不注意,就撞上了耶律宏驊的后背。
炎小筱微微張開眼皮,有氣無力地問:“干嘛突然停下來?”
耶律宏驊嘆了一口氣,隨即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轉過頭對她道:“算了,算我欠你的,上來吧,大小姐。”
炎小筱確實也是困得厲害了,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下意識地就趴到了耶律宏驊寬廣的背上,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時候,耶律宏驊已經背著她走出去好幾步了。
耶律宏驊的背很寬,也很溫暖,夜晚微涼的風吹著,原本有些寒冷的感覺,被他背上的熱度給輕易地驅逐了,炎小筱暗自喟嘆一聲,心想這感覺還挺不錯的,能夠上堂堂太子殿下耶律宏驊的背,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做夢都求不來的事呢。
耶律宏驊的背很溫暖,趴在上面就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安全感,炎小筱打了個哈欠,睡意得到滋養,很快便趴在他的背上睡得人事不省。
她睡覺的動靜十分的安靜,一如她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呼吸平穩,卻不會發出什么奇怪的鼾聲,或是動來動去。
耶律宏驊也樂得她安靜片刻,小心翼翼地托著她,伴著淡淡的月色,朝著客棧的方向走去,心里似乎有一種感覺,希望這條路永遠都沒有盡頭的感覺。
走到半路的時候,耶律宏驊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貼著后背的衣服有點熱熱的感覺,比呼吸時的熱氣要熱上一些,不舒服地動了動,然后發現衣服已經被粘在皮膚上了--
“炎小筱!”耶律宏驊憤怒地一聲吼,這丫頭睡覺居然流口水!
正在熟睡中的炎小筱并沒有被這響動吵醒,只是不太舒服地扭動了一下,順便將嘴邊的口水抹到耶律宏驊價值不菲的衣服上。
……
耶律宏驊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想要發作的人卻越睡越沉,憋得他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跟在身后的木一和春桃見此情況,相視而笑,心里都在想,太子殿下這下可遇到生命中的克星了,看他那敢怒不敢言,有氣無處發的樣子,不知道有多喜感了哈哈哈哈。
回到客棧,耶律宏驊將炎小筱從背上扒拉下來放到*上,然后火速地讓人放洗澡水,火速地沐浴換衣服--一想到背后那黏糊糊的東西是炎小筱的口水,咱們的太子大人就萬分的不淡定。
他雖不是那種沉迷于享受之人,但卻有些許的潔癖,從小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求特別的精細以及干凈,過去的二十幾年里,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小丫頭,會流了他一背的口水。
而更奇特的是,他雖然當時確實是有些生氣,但卻還是堅持著背著炎小筱回來了,耶律宏驊不由得想,若是這個對象換做別人的話--
別說別人上不了他的背,就算是上來了,敢把口水留在他的衣服上,他肯定當場翻臉。
那么,一個小小的炎小筱,究竟有什么不一樣呢?
一向聰明絕頂參透世事的耶律宏驊,對于有關于炎小筱的事情,卻有些參不透了。
洗了一個澡全身清爽,屬下將飯菜送到耶律宏驊的房間離開,順便匯報小翠那邊的情況。
“主子,屬下已將小翠姑娘送去了本地最大的一家醫館,大夫說幸好送來得及時,還有救,若是再多燒個半日,怕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此時說話的,是木三。
木家三兄弟從記事起就被耶律宏驊收做親信,如今跟著他也有十四五年了,十分忠心,又審得耶律宏驊的信任,耶律宏驊無論去哪里都會帶上他們三兄弟。
耶律宏驊對此并沒有什么反應,只是點點頭,“讓醫館那邊好好照料,明天過去接她,若是她醒了,就把她帶走,若是沒醒,就多給點錢給那醫館,讓他們幫著照料,日后回來的時候再來接她。”
木三對于耶律宏驊這個決定感到十分的疑惑,不由問道:“主子,那小翠姑娘只是您在路邊隨手救下的一個人而已,送她來就醫已經很不錯了,為什么您一定要將她帶在身邊呢?如果主子不放心她,完全可以多給點錢,讓她自謀生路去,咱們這次去的地方,不太方便帶著一個外人。”
耶律宏驊哼了一聲,問道:“你難道不覺得她出現得太巧了嗎?即是有目的地接近,本宮又何必讓她失望?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與其多費一番功夫解決麻煩,還不如將這線索帶在身邊。”
“主子的意思是……?”
“我這次出宮雖是暗中行動,但我那幾個兄弟想要查到我的行蹤并不困難,哼,他們自然希望我就此死在外面了。你們幾個且記住了,待那小翠醒來,不要露出任何的破綻,就當她是個普通的姑娘就行了,主子我,自有計較。”
“是。”木三答應了一聲,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這些明顯的漏洞,他們這些當手下的能想到,主子不可能想不到,之前他還擔心主子太過心善會徒增麻煩,現在看來,一切都在耶律宏驊的掌握之中。
耶律宏驊優雅地喝了完半碗湯,短過一旁的茶碗漱了口,又擦了嘴,這才道:“讓客棧的廚房溫一份飯菜在鍋里,炎小筱那小丫頭怕是醒來會餓,對了,此事先不要讓她知道。”
“是。”木三恭敬地退了出去,心里卻在嘀咕,自家主子對那炎六小姐可實在是體貼,人都睡下了還擔心人家醒來會餓,可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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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行人吃過早飯便決定繼續上路,在那之前,耶律宏驊派人再次去醫館詢問了小翠的情況,得知她高燒已經退了,半夜醒過來一次,只是扛不住身體虛弱,吃過藥之后又再次昏睡了過去。
耶律宏驊讓人將小翠接過來一起上路,這次炎小筱倒沒那么大的反應了,安安靜靜地鉆進了馬車里面。
耶律宏驊知道炎小筱內心里排斥小翠,又再買了一輛馬車,自己和小翠乘一輛,炎小筱和丫鬟春桃乘一輛,這樣的安排本是為了照顧炎小筱的情緒,哪想到炎小筱的情緒非但沒有受到照顧,反而更加的擰巴起來了。
她可是看過的,那小翠雖然昨天渾身臟兮兮臭烘烘的,今日洗漱干凈以后露出真面目,長得是格外的美艷,連炎彩蝶那種眾人公認的美女比起她來,也顯得稍微稚嫩遜色。
這耶律宏驊,肯定是看人家長得好看,起了色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