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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宏驊看到炎小筱冒出來的腦袋,對著她點了點頭,然后又轉頭對身后的手下吩咐了幾句什么,便也跟著跳上了馬車,與炎小筱面對面的坐著。
“參……參見太子殿下……”耶律宏驊身上的氣勢太強,他一坐進來,原本和炎小筱之間還隔著半個人的距離的春桃下意識地身子一縮,就縮到了炎小筱的身側偏后的地方。
炎小筱嗔怪地瞪了耶律宏驊一眼,“收收你身上的戾氣,別嚇壞了我家的小丫頭。”
耶律宏驊挑了挑眉,英挺俊秀的五官被襯托得更加的迷人,他接著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淡得不易發現的笑容來,“我身上的不是戾氣,是真龍之氣。”
炎小筱瞪了瞪眼睛,有些無語,“你還只是太子,不是皇帝,什么真龍之氣,若是被旁人聽去了,定要判你個謀逆之罪。”
“你是在關心我?”耶律宏驊唇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了些。
炎小筱似嫌惡地一甩頭,嘴里嘟嘟囔囔,“誰關心你了?自作多情!”
耶律宏驊也不再開口解釋什么,有些事情,現在還是不要讓這小丫頭知道得太早,等到……等到有一天,她遲早會自己去發掘真相,他,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這時,馬車也轱轆轱轆地出發了,兩人都抿著唇沉默著,沒再說話,春桃看了眼自家小姐,又偷偷打量了一眼耶律宏驊,心里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小姐真厲害啊,竟然敢用這樣隨意的語氣與太子殿下說話,難得的是,太子殿下竟然也不生氣。這還是她所知道的那個太子嗎?在小姐面前,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難不成,自家小姐與太子殿下之間真的有*?
定是這樣不錯了,否則太子殿下出個門而已,又何必帶著自家小姐一起?
腦內正腦洞大開的春桃自然不知道炎小筱和耶律宏驊之間的約定,只當兩人互相有意,料想喜事將近呢!
馬車行走了一段時間,外面的太陽越來越烈,此時他們已經到了皇城的邊境處,再往前走,便是青州的范圍。
炎小筱蜷縮在馬車里被搖搖晃晃得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大概是天氣炎熱了起來,她的額前冒出了幾顆細細的汗珠。
她抬手將車簾掀起來,見外面是連綿不絕的山脈,所到之處連個人煙都沒有,下意識地開口問道:“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耶律宏驊也偏過頭透過窗戶望出去,然后得出一個結論,“翻過這座山,就是青州的地界了。”
“哦,這天可真熱啊。”炎小筱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被熱得有些難受--熱這件事情,就是這樣,你不去想或許還好一點,你越是去想,便越覺得熱,越覺得熱,便越坐立不安。
“翻過這座山不遠處便有一處歇腳的小茶館,等下歇息一下再走吧。”耶律宏驊見炎小筱確實是熱得很難受的樣子,難得地開了尊口,說完以后,就對著外面騎著馬護在兩側的手下囑咐了兩句。
“那太好了--誒,難道你不覺得熱嗎?”炎小筱又抹了一把汗水,有些驚奇地望向耶律宏驊。
耶律宏驊淡淡一笑,道:“我內力深厚,自然可以抵御炎熱。”
炎小筱內心突然就有了一種郁卒的感覺。
她也習武有一段時間了,自認為自己學得還可以,不過在耶律宏驊的面前,恐怕她連戰斗力負五的渣渣都不如,為什么她就沒有真氣內力可以抵御炎熱呢?
掂量了一下自己體內稀薄到幾乎沒有的內力,炎小筱第一次無語凝噎。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快,耶律宏驊伸手打開車壁上的一個暗格,從里面拿出一個瘋了口的瓶子,和幾個白玉小杯,放到桌上,“這是冰鎮過的酸梅湯,你可以喝點解解暑,不過不能多喝,喝多了會拉肚子。”
炎小筱淚流滿面地撲向那一瓶冰鎮酸梅湯,咕嚕咕嚕地喝了兩三杯以后,總算覺得舒服一點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耶律宏驊“嘖”了一聲,將那瓶酸梅湯重新收起來,眼神里帶著些責怪,“不是說了不能喝太多嗎?”
“別這么摳門嘛,又不是什么瓊漿玉露。”炎小筱砸了砸嘴,覺得有些沒喝夠,不過她也知道,這種冰的東西喝太多不好,會刺激到腸胃,這荒郊野外的,可沒地方給她方便。
“呵,雖不是瓊漿玉露,但這荒郊野外的,天氣又這么炎熱,這東西的價值可就水漲船高了。”耶律宏驊冷哼一聲,反駁了回去。
炎小筱卻燦然一笑,“切,你當我不知道這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啊,整支隊伍就我一個女的,我才不信你們這些男人也愛這酸酸甜甜的玩意。我的好師父,疼我就明說嘛,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呢?”
耶律宏驊像是被戳中了心思,眼睛里飛快的閃過一抹澀然,而后恢復平靜,“既然知道為師疼你,那該你干活的時候,記得好好干。”
“喂,我叫你一聲師父,你還真敢答應啊!”
“我有什么不敢的,好歹我也教了你這么長一段時間,當得起師父二字。”
“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告訴過你,我的師父要很厲害很厲害的人,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的,你還是別想了。”
“本宮乃一國太子,文成武就,難道還不配當你師父?”耶律宏驊的神色有些不悅起來。
可惜這段時間的相處早讓炎小筱摸清了他的脾氣,根本就不再怕他,見他面露不悅,也只是撇了撇嘴,“你當太子,對我來說又沒任何的好處,憑什么你是太子我就要認你當師父,再說,我已經有師父了。”
“哦?到不知你師承何人?”
炎小筱的眼珠子轉了轉,終究沒有說出千手空空的名字,干笑著轉移了話題,“還有多久到啊?在馬車里坐了這么久,腳都麻了。”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炎小筱一個不注意,在慣性的作用下,直接一個飛撲,就撲到了耶律宏驊的懷里,撲了正著。
感受到彼此溫熱的體溫,兩人的臉上都有些尷尬,炎小筱趕緊想找個支點撐著站起來,不料混亂之中,剛好撐到了耶律宏驊的大腿內部一點的地方。
兩人更加的尷尬了。
手上異樣的手感讓炎小筱如同被燙到了一般飛快地拿開,同時從耳根后面竄出一點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整張臉蔓延。
炎小筱的腦子在這刺激下慢了半拍,等反應過來以后,趕緊飛快地爬起來,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臉上已是嫣紅一片,明明很緊張,卻仍是故作鎮定地沖著車外質問:“怎么駕車的?摔死我不要緊,要是摔壞了你家主子,你賠得起啊?”
而車外駕車的屬下第一時間就聽到車廂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撞上了的聲音,心里早就有些心虛,聽到炎小筱的聲音,立即愧疚地請罪,“對不起……主子,是因為突然被擋住了去路。”
“哦?”耶律宏驊也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瞥了炎小筱一眼,然后拉開簾子往外面望去。
屬下說得沒錯,他們的馬車確實是被人擋住了,只是這幾個人看樣子不像是殺手或是山賊,穿得破破爛爛的,倒像是逃難的難民。
“你們是何人?為何擋住我等去路?”耶律宏驊皺著眉頭清冷地問道。
其中一個老者趕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沙啞無力,“求求你們救救我孫女吧,她快要病死了,老朽沒辦法養活她,求求好心人救救她吧……”
炎小筱聽到聲音,也鉆出馬車,果然看到那說話的老者后面正躺著一個臟兮兮的少女,少女看樣子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樣子,隔得太遠看不清長相,不過皮膚上有很多污漬,躺在那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耶律宏驊還沒開口說話,趕車的下屬便不耐煩地說道:“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沒辦法幫助你,還請你們速速讓開,耽擱了主子的正事,你們可賠不起!”
“求求好心人,救救她吧,你們救救她吧……”那老人卻像是聽不見下屬的話一般,不住地對著馬車里面的方向磕頭,他一磕頭,身后其他兩三個人也跟著跪下來齊刷刷的磕頭,場面看起來有些慘烈。
這些人的皮膚被曬得黝黑,看不清原來的長相,身上穿得破破爛爛,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汗臭味,都是一副瘦得皮包骨頭的長相,著實有幾分可憐。
但這荒郊野外突然出現這么幾個人,還口口聲聲求耶律宏驊幫助他們,這事怎么想怎么覺得奇怪,世上不會有這么巧的事情,這才剛出皇城不久,就遇到這么些人。
所以,盡管炎小筱的心里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卻沒有說話。
耶律宏驊思忖片刻以后,看著那老漢問道:“你們是什么人,你孫女是怎么回事?好好給我交代清楚!”
那老漢停止了磕頭,連連點頭,“是,是。”
“我們是青州鳳鳴山上的村民,世世代代以打獵為生。一個月前,村子里突然進了山賊,村民們遭遇大難,很多人都被當場殺了,小的一家運氣好,外出打獵去了,才逃過了這一劫。”老漢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聲音也不太連貫。
“那后來呢?”炎小筱忍不住問道。
那老漢有些意外地看了炎小筱一眼,抹了把老淚接著說道:“我們一家自是不敢再住在那里,匆匆收拾了點家當逃難,沒想到在逃難過程中,我孫女小翠不小心從高坡上摔下去了,摔到了腦袋,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高燒不退,我們一路往前逃,卻不知道怎么就來到了這里,這附近一個人煙都沒有,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沒命的……”
“這位公子和夫人一看便是富貴之人,老漢我看這馬車華麗,這才斗膽攔了馬車,請二位救救小翠吧,如果能救活她,老漢愿意讓小翠給你們當牛做馬,償還這段恩情!”
耶律宏驊點了點頭,對他道,“我們要趕路去很遠的地方,不方便在路上耽擱,你舍得讓你孫女跟著我們一起去那么遠的地方?”
那老漢似乎是愣了一下,接著連連點頭,“只要小翠活著就好了……就算不在我們的身邊,只要知道她活著就好了。實不相瞞,我們一家現在這個情況,也不方便帶著她,若是她有這個造化,能跟在二位身邊,想必比跟著我們要好過得多……”
“好,公子我見你也是個老實人,便幫你這一次,木一,將那姑娘抬到馬車上來,我們走。”
木一,便是那駕車的下屬的名字。
他雖然對于耶律宏驊的做法有些不認可,但為人下屬的,也只能聽主子的吩咐,不太情愿地將那昏迷不醒的姑娘搬進了馬車。
馬車的車廂雖然還算大,但是多了一個外人以后,始終顯得有點局促。
那個名叫小翠的姑娘還昏迷著沒有醒過來,炎小筱仔細地看了一下,她的腦門上有一道很長的傷口,雖然經過簡單地處理了,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也不知道除了這一處傷口以外,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耶律宏驊,“你為什么會答應救她?”
按照耶律宏驊的謹慎與心機,連她都覺得這些人出現得太巧了,她不相信他就沒想到,既然這些人是有目的的,他為什么還會接下這個麻煩呢?
耶律宏驊的表情淡淡的,聲音也淡淡的,“既然人家都送上門了,如果不答應下來,豈不是太讓人失望了?”
“可是……”炎小筱皺起了眉頭,“我可不會照顧她,春桃是我的人,她只負責照顧我,既然你把她弄來了,你就自己看著她,我是不會幫忙的。”
春桃忙在一旁一直點頭表示認可炎小筱的話。
雖然她是個丫鬟,但是她是炎小筱的丫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照顧的,再說了,看自家小姐對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小翠姑娘也不是很喜歡的樣子,她才不要去照顧她呢。
她甚至有些惡毒的想,這個小翠最好快點死了最好,免得打擾到小姐與太子殿下的二人世界。
呃……剛剛好像想到什么奇怪的方向上去了。
春桃兀自紅了紅臉,別向一邊,生怕被自己的想法被發現了。
耶律宏驊見春桃撇過頭去,一副不愿合作的樣子,不由嗤笑,“主子脾氣大,怎么丫鬟脾氣也這么大?”
“我的人,再脾氣大,也是我的事,關你什么事了?”炎小筱有些不悅地瞪了耶律宏驊一眼。
“怎么,生氣了?”耶律宏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泄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也很難解釋這種情緒究竟是為何,眼前這個丫頭明明一點規矩都沒有,換做以前他早就生氣了,但是對于炎小筱,他卻出奇地能容忍。
甚至,還有點開心。
“切,我會為這點事生氣?這個女的用腳趾想也知道目的不純,你要做什么我管不著,但是我必須得保證我自己的安全,我還不想英年早逝,所以,你最好把她安排好了,別讓她出來作妖。”炎小筱神色嚴肅地說道。
耶律宏驊單手支著下巴想了一下,對著馬車外的木一道:“木一,快速前進,找到有城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