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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堇之狼狽地從水里站起來道:“對。”揉了揉幾乎喝飽的肚子,愁苦道,“納蘭恩公你不知實則這回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于是她將自己的分析過程又跟納蘭分析了一遍。
納蘭似笑非笑地一挑眉:“哦?”
鳳堇之認真點頭。
“這么說來,你不擔心自己被采了,卻擔心我被采……這是作何道理?”納蘭聆止笑得好不溫柔。
“既然是采花,必然是要選擇好看的花采,”鳳堇之摸摸臉,惆悵道,“如果我是采花大盜想必也是不會選我的,況且我今天剛到這里,怕也是沒人知道我的,你就不同了,”誠懇道,“你的名字,我估計了一下,這里除了剛出生的奶娃,想必沒人不知,引來一些不正道的人也是應該的。”頓了頓,伸出手,“你且搭把手,我沒勁兒了,爬不上來。”
納蘭聆止卻沒有伸出手,只靜靜看著她,唇角笑意漸漸加深,鳳堇之看著他覺得有點莫名,只見他往回走,“如此,堇兒還真是為了救本相一命不惜深入虎穴。雖然本相身為一個男人,即便遇上了采花大盜也不會尋死覓活,但你也知道,本相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你既如此自卑于自己的容貌,便好好在這溫泉里泡上一夜,這溫泉有養顏之效,想必你會喜歡。”他腳步一停,微微側頭,輕笑,“本相就將此處關了,明早你便可以出去。你且好好享受著吧。”
只見那書架后出現一道石門,然后石門靜悄悄地關上了,鳳堇之一聲“哎納蘭恩公你別走啊啊啊”的悲呼便被阻隔在石門內。
鳳堇之眼看著那石門緩緩關上了,頓時泄了氣,便坐在方才納蘭聆止坐的地方,看著自己濕噠噠的衣服嘆氣。
泡了半晌,鳳堇之似乎有點覺悟了。她想,怕是男子都是不喜歡被大盜采的,哦當然,女子也一樣。如今她卻這般說了,把納蘭恩公當成了那話本子里的女子,怕是惹了納蘭恩公生氣。
抬手,看著自己泡得白白漲漲的手,嘆了口氣,把自己的裙子在水里撈了撈,提在手里,這才慢慢往池上爬。
上去了,鳳堇之將裙擺擰干,將袖子也擰干,然后跑到石門旁去敲——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同時,她還有氣無力地道:“納蘭恩公,我錯了……”
“納蘭恩公,你開開門………”
“我錯了……”
……
納蘭聆止在桌案前靜靜寫字,眉目寧靜。不一會,他便聽見書架后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
那姑娘似乎在敲門,越敲越有氣無力。他兀自不理,直到寫完整篇字。
他擱筆,眼眸一抬,聽到那聲音,唇角微微一勾,便移步去了書架。他抽出一本書,隱隱聽到那姑娘似乎在說“我錯了……我有點冷,你且開個門,我們好好談一談。”他搖搖頭,翻開那書,抽出夾在其中的一張符紙。
走出門,園林幽幽,夜霧幽冷。
“可以出來了吧。”納蘭聆止的聲音有點冷。
等了片刻,卻沒什么動靜。納蘭聆止眸子微微一瞇,冷光乍泄。
雙指一并,直指符紙,口中念咒。
那符紙光芒突然大盛!
金色光芒穿透林子,“砰”地一聲,仿佛撞到什么。
“你們跟著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納蘭聆止看著被金光打出來的一個披著火紅的衣的單薄男子,俊眉微皺。
“目的?”那人被打了出來卻沒絲毫狼狽,搖曳著走過來,尾音上勾,說不出的妖媚,“想吃她,這就是目的。”他忽而湊近納蘭,聲音微帶喘息,惑人得緊,可說出的話卻殘忍,“凡人,讓我進去,待我殺了她,我把她的肉分你一塊,你自得道飛升,如何?”
“哦?”納蘭聆止不動聲色,“我竟不知她的肉這般稀奇。”
“你一個凡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了,”茲痕誘惑道,“難道你不覺得,在她身邊的時候,你的修為增長的很快?靈氣永遠都是源源不絕么?”繼續誘惑道,“只要你撤除房外的符咒,你只需要輕輕一點,讓我進去,你就可以做神仙,逍遙快活,這樣,多好……”
納蘭思索了片刻,微微一笑:“你說得很對,不過,”他忽而抽出一張紙,功力一逼,那字體透紙而出,迅速將茲痕八方擋住!而茲痕本以為這條件足夠打動他,卻沒想到他突然發難,當即迅速后退!然而他再快也還是沒能逃脫……
修長的指夾著白紙緩緩落下,露出他如畫眉目,勾唇輕笑道:“不過,你又憑什么要我成全你呢?況且,”星光濃淡,映在他俊朗的面龐上,“做神仙有什么好的,這個,”輕笑,“打動不了我呢。”
那張抽出的紙正是他方才寫的那張,此刻隨著他話音一落,那字體突然逼近茲痕!
茲痕在中間妖媚地扭了扭,支起護體罡罩,化作蛇形。罡罩中,蛇吐人言:“凡人,你以為護得了她一時,護得了她一世么?你只是恰好知道對付我的辦法,你又能知道對付所有妖魔的辦法嗎?哈哈哈哈哈,何其愚蠢!她身上的氣息終將會為你帶來無盡禍患!你且等著吧,我總會找到機會抓住她的……”茲痕笑得猖狂,“到那時,就是你的死期!”
“愚蠢不愚蠢,不是你可以定論的。”納蘭聆止眸中含笑,眼波輕眄,“至少如今她對我還有用處,便容不得誰來害她。”淡淡道,“不過你這倒是提醒了我,此刻正好殺了你這只蛇妖,免得放虎歸山。”
納蘭念動咒語,那些字體越縮越小,最后連成一片,連成密密麻麻的罩,將茲痕裹在其中!而那茲痕仿佛被這些黑字灼傷似的,尖利大叫!
照理說,此刻納蘭聆止似乎占了上風,然而納蘭卻眉頭一皺,接著匆忙旋身往后一飛!
與此同時,越變越小的黑罩突然膨脹,那茲痕的蛇形顯得無比巨大,“哈!”他一聲吼,那黑罩就被炸破!那黑墨仿佛燃成熔巖般爆濺出黑紅的火光!!
“你且等著吧!”巨蛇俯視著渺小的納蘭,咝咝吐出蛇信,那蛇身上也處處焦灼,顯然受了重傷,“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凡人……哈哈哈哈哈……”茲痕蛇尾一擺,橫掃了幾座房屋,將趕來的護衛齊齊一尾打成重傷!
接著,隨著那妖媚大笑越來越遠,茲痕消失了。納蘭聆止揮手制止了屬下要去追的意圖,淡淡道,“追去送死么?”
“這……”一個護衛道,“那蛇妖傷勢頗重,為何不乘勝追擊,滅了他?”
“人妖懸殊,不要作無謂犧牲。”納蘭往書房走,“把傷者都帶下去好好治療,其余事務明日再議。”
現在安全了。
納蘭聆止來到書架前,按下凸起,石門緩緩打開……
這廂,鳳堇之正蹲在門腳跟沒敲似的敲門,“納蘭恩公,納蘭聆止恩公……我錯了,你說你這么小氣,真的好嗎……”突然,這門似乎有了點動靜,鳳堇之立馬精神了,“納蘭恩公,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石門旁,燈光濃淡下,納蘭聆止看她,挑眉道,“你說說看,你錯哪了?”
“我錯了,”鳳堇之委屈道,“我不該把納蘭恩公當成女子……”
納蘭聆止看了她半晌,將一套衣服扔給她,“趕緊換上罷。”然后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