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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出家當(dāng)尼姑(1)
聽老同學(xué)的口氣,不送五千塊,那至少得送四千塊錢。七中已經(jīng)三個月沒發(fā)工資了,自己到哪里去籌措這四千塊錢?文藝還在想這個問題,文燦已經(jīng)出去了。沒有多久,老同學(xué)一臉喜色進(jìn)來,把一疊鈔票丟給文藝,說借四千塊錢,還難不倒我文燦。
夸口幫自己借錢去送賀禮,算什么事?文藝哭笑不得,只得把錢揣進(jìn)口袋。文燦一把拉住他,說就不點點數(shù),要是我抽出一兩張,你不虧了?
一個是你不會抽,就是抽了,沒四千塊錢,戴局長還找我要不成?別開玩笑了,這個時候戴局長應(yīng)該在家,你騎車送我去下,好嗎?
從學(xué)校到戴局長家,少說也有二十公里,這個時候去,太累人了。只是老同學(xué)相求,沒有辦法。文燦只得打起精神,騎著摩托車送老同學(xué)進(jìn)城。
路還是好走,全部是水泥路,晚上車也不多,暢通無阻。沒有多久,就騎了一半路程。到一拐彎處,燈光一閃,文燦覺得公路上有什么東西。他急忙放慢車速,原路返回,靠近那個東西。
文燦封起油門,用前照燈一照,見路上居然躺著一只狗,忙說文藝,你去看下,看還有沒有體溫。
又不是一個人,下去看什么?文藝坐著沒動,不想下車。見文藝不愿下車,文燦把摩托車一放,大步走到死狗面前,彎腰一探,死狗居然還有體溫,表明剛死不久。沒想到還能發(fā)哥小財,不撿白不撿,拖回去,明天叫幾個同事,大吃一頓。
想到這,文燦拖起死狗,走到摩托車前,要文藝下車。然后,他使勁地把死狗橫放在后車的物架上,用綁帶牢牢綁住。
老同學(xué),看樣子,今晚上的運氣不錯,事情肯定能成。文燦招呼一聲,又繼續(xù)驅(qū)車,朝目的地趕去。
撿了只死狗,這也叫運氣?坐在摩托車上,挨著還有余溫的死狗,文藝忐忑不安起來。
進(jìn)了城,左拐右拐,在一上坡處,文燦停下摩托車,說老同學(xué),戴局長的家在右邊,從第一棟房子數(shù)過去,第七棟房子就是他家,你自個兒去,我在這里等你。
文藝看了看這個地方,判斷出這個地方在一環(huán)路,市財政局對面的幸福路。他知道老同學(xué)的難處,沒有強求,下了摩托車,一棟一棟地數(shù)了過去。數(shù)到第七棟,他停下了腳步,看了看樓房。
教育局的領(lǐng)導(dǎo)都好有錢的,獨門獨戶,有天有地。文藝羨慕了一聲,走近主人的鐵門。樓房里沒燈,應(yīng)該睡了,還敲不敲門呢?有的人被別人吵醒了,很生氣的,甚至跟你翻臉。要是戴局長是這樣的人,還不說幫你辦事,不罵你就成了。
文藝猶豫了一會,決定還是不敲,免得壞了好事。他走回摩托車,爬上后座。
就送了?文燦驚訝地說。
沒,這個時候去拜訪,不太好。文藝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
你這個傻逼,拜訪領(lǐng)導(dǎo)就是要晚上去,而且在深夜去,這個道理都不知道,難怪你在山溝溝里呆了那么多年。文燦儼然一個鉆營老手,訓(xùn)斥著不諳世事的老同學(xué)。其實,他也啥也不懂,啥經(jīng)驗也沒有,還不是跟著領(lǐng)導(dǎo)夫人跑了幾次領(lǐng)導(dǎo)的家。
聽了訓(xùn)斥,文藝又有了新的認(rèn)識,說這個時候去拜訪,真是時候?
真是時候!文燦的回答異??隙?,沒有任何猶豫的成分。他知道,自己一猶豫,老同學(xué)肯定沒了底氣,會打退堂鼓。
果然,在文燦的慫恿下,文藝重新爬下摩托車,摁了摁褲帶子里的紅包,大步朝右邊第七棟樓房走去。這次,他沒有任何猶豫,很勇敢地敲響了戴局長家的鐵門。
可是,沒有任何回應(yīng),除了敲門聲的回音。
好像樓里沒人!文藝有點失望,又繼續(xù)敲了幾下,想證實自己的判斷。
燈,倒是亮了,不過,不是戴局長家的,而是戴局長家對面樓房的二樓。不好,肯定是敲門聲驚醒了別人,想開燈看個究竟。要是讓別人看到深更半夜還有人站在戴局長家的門前,豈不是玷污了他的名譽?文藝有點慌了,急忙全身而退,隱進(jìn)夜的黑暗之中。
見他又這么快回了,事情肯定沒成。這次,文燦沒問了,說晚上回不到,那就明天清早來回,領(lǐng)導(dǎo)夜生活很豐富,半夜不回家那是常事,不過肯定要回家睡的,要不然后院肯定起火。
你的意思是說,明天我清早來找戴局長?
對,明天清早,像貓抓老鼠一樣,蹲在他的家門口,肯定能逮個正著。
作好這樣的商量,文燦連夜回學(xué)校,免得老婆罵,文藝不回學(xué)校了,就在附近找家旅社住下,以便于明天早上找人。
志士恨日短,愁人只夜長。雖然,文藝睡覺的時間已經(jīng)是半夜過后,他還是覺得夜很漫長。好不容易,他挨到天蒙蒙亮,馬上起來,搞好洗刷,匆匆趕往戴局長的家。
月亮還來不及溜走,掛在天的西邊。大街上已經(jīng)有人走動,城市的氣息開始冒出。走到戴局長的家門,天已經(jīng)大亮。不過,時間還早,不到七點鐘。
文藝靠近鐵門,朝里面看了下。鐵門雖然緊鎖,可客廳的門沒有關(guān),玻璃門還是開著的,門前擺了幾雙鞋子。看樣子,主人在家,只是還沒起來。這個時候叫門,肯定不好。文藝決定不叫門,等戴局長睡到自然醒。
幸虧城里人都喜歡睡懶覺,少有人開門走動。即便有,也只瞅瞅文藝,就忙自己的事去了。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何必管那么多。這是城里人的作風(fēng),互不搭理。也使的,老百姓只要有飯吃有衣穿有地方住,管你是什么局長書記,只要我不犯法,就犯不著求你認(rèn)識你。
時間在慢慢推移,天越來越亮。文藝從戴局長的鐵門口走到小巷的主干道,從小巷的主干道走到戴局長的鐵門口,這樣來回,不知走了多少次。終于,里面開始有了動靜,好像還有人聲。
應(yīng)該是起來了!文藝不再走動,就站在鐵門口等。突然,客廳里有人影閃過。
戴局長,戴局長。文藝急忙喊了起來。
聽到喊聲,馬上有人過來,走到客廳門口。來人還穿著睡衣睡褲,很顯然,剛剛起來。見有個陌生男子站在自己門口,來人警覺地說,你找誰?
我、我是易科長的親戚,我有事找您。文藝一急,把易科長的叮囑忘了,說自己是易科長的親戚。
哦。戴局長有點詫異,仔細(xì)打量了一下,還是來到鐵門前,打開鐵門。
客廳里還有個女人,穿著緊身的運動衣服,正在跳繩,鍛煉身體。見這個樣子,文藝有點不好意思,急忙說,戴局長,您的女兒考起了重本,我、我祝賀來了。說完,他把那個裝了四千塊錢的信封放到茶幾上。
戴局長一看信封,臉色馬上一變,說你這是干什么,快拿走。說完,他拿起信封,硬是塞到文藝手中。
文藝急忙解釋,說戴局長,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不要嫌棄。
你快點拿走,要不然,我就會把錢丟走。戴局長不由分說,指著文藝厲聲喝道。
跳繩的女人見了,停止跳繩,過來說,老戴,你別嚇著客人了。說完,她拿起信封,塞到文藝的袋子里。
文藝沒轍了,不敢繼續(xù)堅持,只得轉(zhuǎn)過身去,很傷心地提起腳步,準(zhǔn)備離開。
等下,你還沒說事。身后,傳來戴局長嚴(yán)厲但又熱情的聲音。
我說了,會有意義嗎?文藝就是一驚,急忙轉(zhuǎn)過身去,說戴、戴局長,我是七中的語文老師,參加過市級語文教學(xué)大賽,得過第一名,我、我想進(jìn)郎市一中,有時間照顧我的女兒。
戴局長皺了皺眉,說郎市一中今天組織面試,準(zhǔn)備招聘一批骨干教師,你去參加,如果面試通過,我優(yōu)先考慮你。前提條件是,你不得在我面前再送任何東西,否則,你的機會馬上消失。
那神情,那語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文藝激動了,急忙說,請戴局長放心,我一定憑自己的真本事贏得這次面試。說完,他恭恭敬敬地朝戴局長鞠了一躬,高高興興地離開了第七棟。
文藝急匆匆趕到郎市一中,果然看見有招聘骨干老師的公告。面試的基本條件是:中一職稱,至少有三年帶高三畢業(yè)班的經(jīng)歷且反映良好。
文燦怎么回事,這么好的消息都不告訴我?滿腹狐疑地,他打了個電話給他。
老同學(xué),不是我不告訴你,是告訴了你沒什么意義。這次招聘是為了照顧教育系統(tǒng)內(nèi)部領(lǐng)導(dǎo)的配偶和子女的,就四個名額,你想想,我們系統(tǒng)有那么多領(lǐng)導(dǎo)的配偶等待解決,還不說他們的子女,外人會有機會嗎?
唉,文藝莫名地悲哀起來,為自己,也為郎市一中的校長。郎市一中的校長是個京官,可這個京官也不易當(dāng),人人都想進(jìn)這個衙門,可僧多粥少,怎么能夠解決這個問題?能當(dāng)好一中校長的人,干一個縣長乃至一個市長,也絕對干得下,也干得好。
還去不去搞這個面試呢?文藝抬起頭,看了看這座即將搬遷,即將成為省內(nèi)高中學(xué)校乃至全國范圍內(nèi)的航空母艦的郎市一中,陷入了迷茫。傳道授業(yè)解惑的人類靈魂工程師,首先得為自己解惑,去鉆營去迎合……
既然來了,還是去試一下吧。文藝轉(zhuǎn)過身,朝面試地點走去。面試的過程很簡單,先在一塊小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姓名,然后抽簽回答一個問題。評委們一邊聊天一邊告訴文藝怎么去做。